“為偉大帝國！乾杯！”

　　“為普蘭頓家族乾杯！”

　　“為艾維海姆的姑娘們乾杯！”

　　深冬夜晚，一場宴會在普朗尼亞的領主城堡內舉辦，這座石頭建造的城堡內面積還算寬闊，近三米高的城堡大門向外敞開，整個一層建築被清空，長桌延伸到坐在主座的亨德森領主前。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有城堡守衛、衛兵、“帝國商隊”的諸多侍從們以及奧格蘭還有坐在左手邊第二位的萊倫。

　　寬大的木桌上擺滿了食物，長屋門口到城堡內側，從最簡單的黑麵包到全麥麵包，各式各樣的燉菜以及烤魚，還有大塊大塊豬羊肉承再銅盤中端上長桌，十幾隻肥雞被煎烤端上，傭人們不斷穿梭在長桌兩側。

　　冬季的蔬菜更是珍貴，看著長桌上一道道燉菜端上，萊倫不禁對這位胖領主的財富有些懷疑。

　　來自帝國的黑啤酒與巴托尼亞低廉葡萄酒放在一起，每個人面前，大號木酒杯甚至陶碗內倒滿酒液，火熱氣氛更是讓整個定居點都能聞到香味，都能聽到不時高歌的聲音。

　　宴會內的有些帝國駐軍，他們趁著酒性，歌唱道:

　　“為買酒的人乾一杯！他的酒液讓人暢飲放松！”

　　“再為活著的人乾兩杯！為所有帝國人乾三杯！”

　　“為信仰而死的人乾四杯！為柔弱的姐妹乾五倍！”

　　“為漂泊不定的流浪者乾六杯！為分布四方的信徒們乾七杯！”

　　“就像皇帝和教宗一樣！人人無拘無束地暢飲！”

　　“哈！”喝高了的馬庫斯還有諸多萊倫的士兵們和這群帝國人載歌載舞，酒液不愧是最好的麻醉劑，他們開懷暢飲，相互拍打著肩膀滿臉漲紅。

　　“哎~馬加特閣下，為什麽不從邊陲城帶上幾個姑娘來?這邊境親王領荒郊野外，完全沒有帝國境內豐富多彩，我在這裡待著都淡出鳥了！”亨德森端起酒杯，走到右手邊的咧腮胡男人身後，本地的領主眼神有些迷離，他扶著高背木椅大聲道。

　　後者靠在椅背上，敲了敲長桌道:“今年能送物資給你，就已經是幸運之神保佑！要是一路上再多帶幾個姑娘，人吃馬嚼的，還不知道要花多少金克朗！”

　　亨德森胖臉有一絲不悅之色，唉聲歎氣道:“我這多少年回不去，父親也不知道考慮我的處境，哪怕多送些錢財，讓我去別的邊境親王勢力買一點“姑娘”來，也好啊！”

　　化名“馬加特”的奧格蘭，放下手裡木酒杯，對萊倫露出不經意微笑，伸手從熊皮鬥篷內摸出一個袋子，掂量掂量後，拋給亨德森。

　　萊倫自然心領神會，難怪在行動前奧格蘭要拿走50枚金克朗，送的貨物本來就少，現在多給一些金克朗，反而能更好打消這兒領主的顧慮。

　　“亨德森，這些可都是萊倫閣下相投靠你的禮金，你可仔細著點！”重新倒滿啤酒，端起輕笑道:“數數吧！”

　　胖領主似乎對金錢有本能的直覺，一把抓住布袋口，小眼睛左右掃一圈，借著燭光看去，數目比三十枚要多得多，還全是金克朗！，心底一時間樂開了花。

　　抬頭樂呵間，正看到那位身披雪狼皮的強大雇傭兵目不轉睛盯著自己，連忙舉起酒杯，高聲道:“萊倫閣下客氣了！我正需要您這樣的強大戰士！這些錢倒顯得見外了！”

　　“萊倫閣下可是伯爵大人看中的強者，這一趟護送，還是他主動請纓要來邊境親王領駐守！”奧格蘭趁機道。

　　金克朗的誘惑，任何人都無法拒絕，亨德森更是如此，原本稍有不滿的目光一掃而空，看著萊倫的眼神變得友善，聽聞這位外表強悍的戰士願意加入自己，必然是極好的事情！

　　城堡外，兩個仆從端著整頭烤全羊，盤中烤好的羊肉在屋內燭火下顯得金黃，諸多香料醃製入味，每個看到的人都不禁嘴饞幾分。

　　“啪啪！”

　　胖領主站在主座前，拍手示意，很快仆從們穿過長桌來到盡頭，將整盤烤全羊放置中間。

　　“來來來！這是我領內黑色山脈上岩羊牧場的羊！岩羊只有邊境親王領和群山之間才會有，我這羊圈裡羊群也是偶然發現，經過大半年養膘肉質那是一等一的緊實，肥美！哈哈，來！萊倫閣下請嘗嘗這道邊境親王領特色美食！”

　　說著將羊後腿用片刀切下，遞到萊倫面前木盤。

　　後者聞了聞味道，香噴噴的羊肉挑逗著味蕾，金黃油汁更是從切片處流下。

　　萊倫的鼻尖嗅到有些奇特辛辣與濃鬱香氣，二人不禁詫異。

　　“亨德森閣下，您這頭烤全羊放了香料?”奧格蘭瞠目歎道，作為遊歷了帝國大半行省的老牌遊俠，他當然清楚香料的重要性與價值。

　　在這個世界，香料的產地極少，並且帝國和巴托尼亞境內能夠種植香料的地方極少，惡劣極端的氣候並不適合大規模種植，而真正產地的阿拉比海岸也早在數百年前分崩離析，那裡僅有幾座舊世界開墾的冒險隊建立定居點。

　　而東方神秘國度，震旦，這個巨型國度經過長途貿易，漂洋過海運送的珍貴貨物，其中遠洋航行風險，是無與倫比的，深海內的海盜跳幫，潛藏在深海中的巨型利維坦怪物，可怕的亡靈艦隊，黑暗精靈海盜船無疑是致命缺點。

　　商船到達港口的存活率不足三成，導致需要漂洋過海的香料，價格也隨之水漲船高。

　　作為舶來物，香料是神秘的，它不僅是地位和財富的象征，也是驅除疫病的良藥。帝國境內瑪麗恩堡的拍賣會上，曾經五百克的香料包，只因為其中有不足百克的胡椒，導致了米登領與諾德領兩位伯爵的戰爭。

　　“哈哈。”亨德森紅光滿面，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任何人都羨慕不已的秘密，胖領主坐在主座石椅，片下一塊羊腿肉，放入嘴中細細咀嚼。

　　用河鹽醃製入味，抹上油脂炙烤的岩羊肉，肉質嫩滑無比且富有嚼頭，岩羊的生活習慣，導致羊膻味很淡再加上薑絲的去腥，更是微不足道，而幾粒胡椒和豆蔻的味道，將整頭羊的檔次推高數個階層，這道烤全羊，放在帝國境內任何一位選帝侯宴會中，絲毫不會讓人覺得粗劣。

　　統共炙烤了三頭岩羊，本地的守軍和書記員們分享一頭，萊倫帶來的“帝國商隊”所有人分享另外一頭，他們的羊肉隻用鹽巴和薑絲簡製，撒上香料這頭烤全羊，只有萊倫、“化名馬加特”的奧格蘭還有亨德森三人享用。

　　“亨德森閣下，您讓我大開眼界了，這些香料的來源...莫非您，有特殊渠道?”萊倫咽下嚼爛的羊腿肉，回味著羊肉充實口腔的滿足，味蕾的挑動無疑最大滿足貪食需求。

　　(享受美食不會引起色孽關注，除非暴飲暴食)

　　兩人的驚訝和羨慕話語讓亨德森洋洋得意。

　　長屋內觥籌交錯，所有人都是舉杯相慶，得到萊倫默許的斯卡裡茲人讓場面越來越火熱。

　　主座上胖領主等到酒肉下肚，舒坦癱坐石椅上，含笑道:“實不相瞞，我這片地啊，東南方向鄧肯森林裡，有片奇特林子，具體位置我就不說了，這已經是我最大的秘密！還是看在萊倫閣下那麽有誠意的份上。”

　　他的話語引起左右兩側二人興趣，萊倫思量一番，問道:“這麽說，亨德森大人，你的香料都是在那片林子裡種植的?”

　　三人一時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約而同大聲笑著。

　　“既然都是自己人了，我就透個底。”亨德森前傾身子，神秘兮兮地小聲道:“之前那片林子，有一個極小的地精哥布林部落，兩年前，我偶然間去剿滅這些卑鄙小玩意時候，發現那群綠色小玩意在林子裡開墾種植園，最多兩畝地裡，種有胡椒、豆蔻還有幾種我認不全的香料作物。”

　　“綠皮玩意在種香料作物?太讓人匪夷所思了。”奧格蘭瞪圓了眼，疑問道:“他們不是種蘑菇嗎?種香料是為什麽?”

　　“西格瑪在上，天知道這群綠色玩意想的什麽。”亨德森擺擺頭，繼續道:“可香料這東西，可不是有錢能買的，後來嘗試種了些，發現勢頭長得不錯，而且要是種些草藥在哪兒，藥效明顯增高，我猜啊，是那片林子的問題。”

　　萊倫和奧格蘭面面相覷，沒想到這塊地還有意外收獲！

　　萊倫試探的問道:“那..亨德森閣下，您有沒有查明白，裡面究竟什麽原因?”

　　“害，別提了，陸陸續續查了三次，還有兩次是帝國來的麥考林帶著幾個書記員去那片林子裡，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有什麽不同，當然我沒讓他們發現種著的香料作物，樹大招風嘛，他們的嘴巴可不嚴實。”說著端起酒杯喝上一大口。

　　想起什麽似的，對著萊倫說道:“真要說什麽都沒發現也是假的，林子裡有棵老橡樹，看樣子，說不定有兩百年左右樹齡，樹乾足有兩個男人環抱粗細，還有一點，這棵橡樹會分泌一種液體，晶瑩帶著翠綠，這兩年陸陸續續收集，倒也裝滿指甲蓋大小玻璃瓶子。”

　　萊倫和奧格蘭都沒有聽說過相似例子，亨德森也沒有具體詢問，賓客三人再度舉杯。

　　貧瘠的邊境親王領，娛樂生活較為缺少，宴會上沒有載歌載舞，只有一幫糙漢子拚酒，掰腕子，唱吟遊冒險曲子。

　　火熱宴會持續到後半夜，結束後，城堡的管家將萊倫的隊伍安置在村鎮南方臨河的“軍營”內，幾座原木搭建的堅固房子，相對於這裡領民住的房子要好上太多，管家也很細心，看著領主對這群外來人如此看重，也都讓當地人打掃木屋，留了一間最大最寬敞的二層木屋給奧格蘭和萊倫使用。

　　原木牆壁內放著幾摞取暖的火盆，屋內溫暖祥和的環境將外面風雪寒冷全然兩個世界。木板上鋪著幾張灰狼皮，一顆咆哮熊首掛在牆壁正中央，門外兩位站崗的長槍兵正是萊倫的人。

　　屋內的家具使用杉木、核桃木打造而成，房間內的家具更是用蜂蠟與亞麻籽清漆處理，哥特式的裝修風格倒顯得富有文明氣息。

　　“你先下去休息吧，尤裡。”萊倫點點頭，若有所思道。

　　“是，萊倫大人。”尤裡披上黑色布鬥篷離開，走前不忘將房門帶上。

　　房屋內，坐在木桌後的萊倫雙手交錯，倚在木桌上，嚴肅道:“作為一名邊境親王，這個亨德森做的很不稱職，即使沒有我們，過不了明年春季，他就會被領地內暴亂殺死。”

　　“沒錯，大人，這也是我能向您建議佔據這座領地的原因之一。”奧格蘭說著倒滿一杯熱水，滿臉笑意，方才尤裡的一番詳細調查情況，無疑讓佔據這座領土唾手可得。

　　萊倫默然。

　　雖說有著帝國的物資支援，可領地內的發展與領民生活問題更是需要每一位領主考慮，這裡最常見的作物是麥子，因為交通的原因，領土內經濟狀況十分不景氣，領民能使用的也僅有糧食作物作為交。

　　可一畝田地，15大捆麥子只能產出18千克左右的谷物，甚至更少，領民們過得日子都是饑不果腹狀態，堪比巴托尼亞農奴制度的殘酷統治，隻讓亨德森一人獨肥。

　　放在其他邊境親王勢力內，恐怕領主活不過第二個月，因為帝國駐軍的威懾，領民才委曲求全苟且支撐至今，北方野獸人浪潮導致進一步交通不便，領土內日常生活的食物日益減少，帝國駐軍們的工資也是遲遲不發，普朗尼亞動蕩氛圍迫在眉睫。

　　“馬庫斯，駐軍具體情況調查的如何?”萊倫皺著眉頭，問道。

　　馬庫斯詳細回答道:“大人，這裡駐軍數量實際要比預想中少，領民雖然多，可駐扎在這裡的帝國軍隊不到六十，而且分布零散，西北方向的黑色山脈隘口駐扎了十幾位，南方河流附近的哨塔也分去了三分之一，也就是，在領地內的帝國駐軍，統共人數不過二十人;宴會上我也注意觀察，城堡的領主親衛也僅有六人，個個全副武裝，配備半身黑鐵板甲，看樣子是帝國派來的巨劍士。”

　　“這樣一來，我們的人數反倒佔據優勢，領主親衛隊的六個巨劍士確實一大麻煩，能成為巨劍士的都是精英階，六個軍隊製式精英階戰士，不需要我們在乎，會有人處理的。”

　　奧格蘭眉頭一跳，聽著萊倫大人的語氣像早已做好安排。

　　所有人正思量行動計劃時，屋外傳來腳步聲。

　　一名長槍兵推開門，恭敬道:“馬加特大人，萊倫閣下，有一位自稱普朗尼亞的書記員求見。”

　　“他有沒有說前來的原因?”尼爾站起，皺眉道。

　　“隻說了一句，想要拜訪他的老朋友，奧格蘭閣下....”

　　“嗯?”

　　屋內氣氛凝實，眾人不禁深吸一口氣。

　　“讓他進來。”萊倫開口道。

　　“是。”

　　片刻後，一位頭頂三角帽，披著灰黑色外衣的男人跟著長槍兵走進屋內，火盆燃燒的火焰照亮來者相貌，來者勾起嘴角，眼睛狡黠似的眯成一條縫，一進屋就審視著在場每個人。

　　來者站在火盆前，對著坐在左手邊的萊倫優先鞠一躬，語調毫無起伏道:“萊倫閣下，介紹一下，我是普朗尼亞的第二書記員，兼管家侍從，閣下您可以稱呼我為，漢弗萊。”

　　“我想，漢弗萊閣下，你應該先向馬加特大人行禮，而不是優先對我。”萊倫像是見到趣事一般，打趣笑道。

　　“不，萊倫閣下，準確來說，是萊倫大人，上午見到“帝國商隊”時，我便猜到真正的領袖是您，權力會不經意間將人的氣場和話語塑造的與眾不同;而馬加特閣下無疑是化名，這一點自有辦法知曉，這位坐在主座的，必然是我的老朋友，奧格蘭·肯迪恩。”說著，書記員向奧格蘭微微側頸，以示尊重道:“對嗎?”

　　“一個人來的?”奧格蘭仰坐在椅子上，平淡道。

　　“僅我一人。”

　　“這麽說，你是拿準了我們不會動手殺了你?”

　　“砰！”

　　一枚飛刀從漢弗萊臉側飛過，細密的抖動著釘在木牆。

　　後者還是帶有微笑道:“你們需要我，你們需要這座領地，不是嗎?並且馬加特這個姓氏在帝國內可不多見， 更不用說在邊境親王領了，碰巧，我知道一個尚未傳開的消息，西邊境親王領，阿肯多夫境內的邊境親王領主被仇殺，整個勢力上下一百余人被屠滅，領主名字剛好是，加冷·馬加特。”

　　漢弗萊轉過頭看著奧格蘭，認真道:“半年前普朗尼亞受到傭兵團襲擊，湊巧我在城堡內，更湊巧的是，你拿走這裡的地契那一幕，就在我面前不到五米，事後亨德森尋找地契時，我偽造了一份，只是為了不引人懷疑。”

　　“胡說！地契上的帝國選帝侯公章你如何偽造?難不成你把艾維領選帝侯的印章時刻握在手裡?”馬庫斯一拍木椅站起身，大聲喝問。

　　“呵...”漢弗萊看著質問者，他的目光如幽靈一般洞徹人心，皮笑肉不笑道:“地契的文字契約與尺寸大小早已刻在我腦中，布局上嚴謹一些，並且仿照原副本還原，自然能夠以假亂真，至於如何得到艾維領選帝侯的印章...”

　　書記員自然地坐在一旁木椅上，開口道:“我自有方法，一位野心勃勃的傭兵頭子，不惜手下傭兵的性命隻為偷取一份“羊皮紙”，這一點，無疑是兩種目的，一、創造機會，刺殺本地的領主，以此憑借真地契的正統，得到合法宣城權。”

　　“至於第二點，那就是為一位有實力的領主，且自己能夠信任的領袖創造宣稱權，以此達成佔據普朗尼亞的目的，我分析的沒錯吧...”

　　漢弗萊邊說邊環視所有人，最終與萊倫四目相對。

　　...(錘佬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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