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自己心愛的兒子想要取得和自己一樣,甚至更高的成就,至高王長長的白須微顫,沉重歎息一聲:“曾經的矮人和現在矮人的處境截然不同,孩子,我仍然希望你能夠放棄離開山堡的選擇。”
索爾格林·負怨者的語氣甚至有些著急:“留在這裡,學習成為一名國王,做一位足夠好,稱職,熱愛你的人民的國王,你已有的品質注定是一名國王,先祖神會庇佑你。”
高台下站立的矮人雖然年輕,但是一名成熟矮人必備的“固執”,在他身上展現。
忠於國王,敬畏先祖,是矮人的人生格言。
可一旦矮人發現了自己生命的真正價值和意義所在,他甚至可以違抗國王的命令,哪怕是至高王。
“我的父親,矮人一族的使命不是永遠停留在山堡中,而是重塑先祖們的光輝。”年輕的至高王之子,斯諾裡·索爾森搖頭反駁道:“屬於矮人的時代早已遠去,我們的同胞沉浸在各式各樣的仇恨中,這些仇恨,終究會淹沒所有矮人,壓垮每一個年輕的小胡子....”
高台上,侍立在永恆王座兩旁的王座抬手們胡須顫動,王座抬手的實際年齡超過五百歲,是真正的長須矮人,數百年各種血戰裡走出屍山血海的矮人戰士,決不容許有人汙蔑群山子民的傳統。
如果他們在其他山堡大廳聽到這樣的言辭,王座抬手戰士擁有絕對權利,可以立刻將“愚蠢的家夥”逮捕,甚至越過各個行會的判決會議,直接裁決。
但是,身處群山璀璨之明珠的永恆峰先祖大廳,神聖的至高王就在身邊,王座抬手們沒有資格大動肝火。
索爾格林·負怨者聽著高台下的話語,不由得從心底感慨:知父莫如子。
他看向愛子的目光有所改變,在索爾格林眼中,兒子長大了,思想不局限於小胡子的衝動,冒進。
他伸出隕鐵手套,翻動面前攤開的仇恨大書,王座抬手們無不收起情緒,目不斜視,肅然起敬。
仇恨大書上每一言每一語都凝聚著矮人血與淚,至高無上的至高王鮮血書寫古老文字,每章節文字,都散發烙印在大書上符文魔力。
“孩子,你的想法與我年輕時候一樣,這些,也是我即位以來一直竭盡全力改善的狀況。”先祖大廳裡沒有外人,偌大殿堂,不斷回響矮人至高王低沉嗓音。
永恆王座上矮人王走下高台,一步一步踏在階梯紅毯上。
先祖大廳穹頂掛著歷代矮人至高王卷軸畫像,一排排一列列長達十米的雄偉畫卷,沉默地訴說矮人曾經輝煌歷史,與衰敗景象。
數代先王們,致力於矮人永恆繁榮昌盛,索爾格林·負怨者仰視著一幅幅畫卷,先祖的光輝在此刻拂過他的胸襟。
第一代至高王斯諾裡·白須,先祖神格朗尼和女神瓦拉雅之子,從先祖神接過王位,在第二次混沌入侵裡,高舉至高王戰斧力挽狂瀾的畫像。
再到矮人至高王斯諾瑞,這一開創了矮人黃金時代,與新世界奧蘇安上的阿蘇爾們簽訂了永世同盟,畫卷中,他與精靈鳳凰王貝爾·夏納爾站在永恆峰門前相互握手,他們的身後,無數矮人與精靈相聚相擁,共同舉杯慶祝的盛大場景。
越過“長須之戰”的至高王高崔克·碎星石,剛毅的矮人站在血泊裡,而畫卷中的至高王發出咆哮,手裡斧刃鮮血橫流,另一手高舉尖耳朵的頭顱。
視線到達“哀痛之戰”時代,至高王斯諾裡·莫葛雷姆森絕望中,發動一場注定失敗的遠征軍隊。畫卷裡,至高王正昂首立在軍陣前,身旁沒有一名鐵錘勇士護衛,而他的眼裡,只有卡拉克·安格爾,也是現在的卡拉克·紅眼山。
直到最近,也是最後一張畫卷,一名傷痕累累,渾身傷口盔甲顯得殘破的年輕矮人,一腳踏入先祖大廳。
在他身後,一小隊高舉卡拉克·獨龍城戰旗的矮人勇士,滿載各式各樣武器裝備,以及數車滿載寶石珍貴礦物的推車,這些是敬獻給他們至高王的禮物。
高台下年輕矮人順著索爾格林·負怨者的目光看去,那一幅畫卷中,年輕矮人與斯諾裡·索爾森有七分相似,正是索爾格林年輕時贏得至高王選舉的場面。
“索爾森,我的孩子,看那一幅畫卷。”至高王伸手指向右側的刻紋,裡面高舉矮人戰旗的軍隊,是曾經光輝無比,聯通南北世界屋脊的永恆要塞“卡拉克·八峰山”
“數百年前的八峰山矮人,他們是多麽的的英勇,面對數量高於自身數十倍甚至百倍的混沌軍隊屹立不退....”索爾格林緬懷道。
長須矮人收起目光,看向年輕矮人,質問道:“可現在呢?”
“五百年前的魯恩國王,喪失了先祖的要塞,讓地底可憎斯卡文鼠人奪走了地下建築,可恥的綠皮趁虛而入,攻下了他們地上要塞.....”斯諾裡·索爾森慢慢回答道。
“是啊,五百年了,卡拉克·八峰山矮人的仇恨燃燒了五百年,從五萬矮人撤出山堡,到如今真正的安格朗德氏族,總人數不足三千啊!”
索爾格林惋惜一聲,再次質問道:“是什麽讓五百年裡,他們的子子孫孫永遠陷入戰火?”
“仇恨....”年輕矮人默然道。
“哈....仇恨。”至高王苦笑一聲:“數百年的仇恨,日積月累,一代又一代安格朗德人傑戰死在光複祖先山堡的征程,他們得到了什麽?爭取到了什麽?”
索爾森默認不語,這一殘酷事跡是所有矮人不願提及的。
“除了貝勒加·鐵錘這個自私鬼,從安格朗德先祖大廳得到了誓言之石以外,沒有任何成就,就連八峰山支峰要塞都無法堅守住,更不用提及消耗海量資源。”至高王嗤笑出聲,但他的心底十分悲涼。
貝勒加·鐵錘的兄長,也是上一任安格朗德國王拓米勒·鐵錘是索爾格林·負怨者為數不多的朋友,而他,也在幾年前八峰山征途中,戰死在一場數量懸殊的伏擊戰。
那場慘烈的戰役,幸存者只有幾名遊俠,和少量平民。
在他們話語中,拓米勒國王在最後關頭,率領殘存的矮人戰士以及屠夫們,以一百多矮人的性命,拖住了兩萬綠皮潮。
“他們....得到了榮耀和史詩傳頌。”年輕矮人的話語蒼白無力。
“是啊,得到了榮耀和直到世界終焉前的歌頌。”索爾格林的嗓門更大,面上近乎扭曲的褶皺愈發深邃:“要不是安格朗德國王的冒進!那一趟遠征是極有可能攻下瓦拉雅之門!要不是他的冒進!遠征軍會喪失超過七成的補給資源嗎?”
“要不是他的冒進!數十名可憐的小胡子會活生生餓死嗎?”
年輕矮人握緊拳頭,身體在悲傷與憤怒中忍不住顫抖。
他昂起頭顱,不顧逾越了面見至高王的禮節,大聲質問道:“父親!你可以避免這一切發生!你為什麽不強製安格朗德矮人停止這場永無止境的戰爭?就算為了年輕矮人,為了他們的血脈!”
“因為這是矮人的仇恨!卡拉克·八峰山的仇恨!國王的仇恨!他們全族的仇恨!”
冬日炸雷般吼聲響徹先祖大廳,矮人至高王面頰充血,一片深紅。
偌大聲音余震,顫動了整座先祖大廳。
高大廳門被迅速推開,一整隊長須鐵錘勇士慌張的看向至高王,他們擔心國王受到了生命威脅。
斯諾裡·索爾森不由自主重重跪倒在地,地下頭顱面色發白,至高王的怒火,如隕星般驚撼,沒人能直視憤怒的至高王,從來沒有。
索爾格林·負怨者對愛子的深厚情感將怒火平息,他捋過垂到腰間的白須,閉上雙目,喘息幾次平複了情緒。
朝著廳門的鐵錘勇士們揮揮手,示意他們離開。
至高王走下高台,彎腰攙扶愛子雙臂,愛膩的目光審視著年輕矮人,伸手為索爾森整了整衣衫,歎息道:“這是安格朗德氏族的使命,奪回他們的先祖要塞,是他們生命的意義,即使我身為至高王,也不能插手他們的行為。”
“我的孩子,仇恨大於一切,高過王權,這也是我一直致力於減少矮人不必要的復仇中,唯一一個,也是最不可逾越的阻礙.....”
“....”索爾森沉默不語。
“或許,我的兒子成為了至高王,可以完成我的願望”索爾格林笑著,為年輕矮人拉緊了胸甲,補充一句:“但,不是現在;孩子,只有學習更多的事情,你對矮人的傳統才有更深層次思考。”
白須矮人拍了拍年輕矮人的肩膀,說了句流傳久遠的矮人諺語:
“短胡子,近思考;長胡子,遠思量。”
斯諾裡·索爾森心底的選擇似乎動搖了,低著頭久久不敢直視至高王。
索爾格林順其自然,小胡子思考是很好的事情,有的長須者思考問題可以持續數月之久,甚至一兩年一動不動地面壁。
他們得到的答案和結果,哪怕在行會議會,足以辯倒所有巧言善詞的矮人,展露出無上先賢智慧。
索爾格林不願打擾愛子的思考,折身走向側門。
王座抬手屹立在高台不動,他們要一直侍衛永恆王座,而至高王的行動不受任何約束。
“如果....我說如果....”年輕矮人抬起頭,深邃眼瞳望著至高王背影。
“嗯?”索爾格林停下腳步,詫異地望著兒子。
“如果,我的離開得到了許可呢?我可以離開永恆峰,走入山下世界嗎?”索爾森不置可否的語氣,向自己的父親發問。
“哈,索爾森,我的孩子。”索爾格林·負怨者笑容和藹道:“我是不會允許你離開山堡,這是至高王的命令,也是一名父親的命令。”
“你真的想了解山下世界,完全可以去卡拉克·阿·卡拉茲大圖書館翻閱書籍,閱讀一百年的歷史,從裡面尋找答案。”
“不.....”年輕矮人拒絕了父親的建議。
一腳踏出先祖大殿的至高王有些生氣,皺起白眉大聲問道:“山下世界有什麽好?群山是我們的家園!索爾森!留在永恆峰,這是至高王的抉擇!”
“如果,我說離開群山遊歷,是白矮人殿下給予我的建議呢?”斯諾裡·索爾森一字一頓認真道:“您還會拒絕嗎?父親?”
“什麽?!!”
先祖大廳裡面的氣氛凝滯了,侍衛永恆王座的王座抬手戰士,為至高王推開大殿石門的長須戰士,還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至高王索爾格林·負怨者。
在場的矮人們,平均歲數超過三百歲甚至四百歲,可他們全都用著不可思議地眼神,望向站在王座前的年輕小胡子。
“在我迎戰那頭可憎綠皮軍閥咕嚕時,是白矮人殿下救下了我,事後,這位現世先祖找到了我,訴說了很多.....”索爾森情感真摯闡述道。
誠實是矮人的天性,尤其關於白矮人殿下,他更不可能說謊。
白矮人,沒人知道他的名字,這位永遠遊蕩在群山中的強大矮人戰士,他的勢力遠超傳奇階,甚至比聖域階更強。
從大悲痛時代開始,個個山堡之間流傳出關於一名不知來歷的白須白發白眉,手持一柄比及他身高的雙刃巨斧的矮人戰士。
沒人知道他是誰,沒人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麽,更沒人知道他的身份,但越來越多的矮人認為白矮人是先祖神的化身,是一名現世先祖。
長達兩千年的源遠流長歲月裡,白矮人的尊稱成為勝利象征,世界屋脊山脈每時每刻都有矮人的戰爭,而最絕望,最無助,最孤立無援地戰場,會得到這名強大的矮人幫助。
他手中巨斧如旋風般所向披靡,所有矮人之敵, 無論斯卡文鼠人,綠皮獸人還是北方混沌荒原入侵的惡魔,都不能在巨斧下遊走一回合。
索爾格林·負怨者在年輕時見過一次白矮人,這位遠沒有成為至高王的家夥,被數頭混沌巨魔和一頭混沌荒原出現的龍魔逼入險境,在生命即將終結時刻,白矮人出現了。
短短幾分鍾,龐大且危險的混沌生物全部死於巨斧之下,而這名意想不到戰士隻對這群混沌生物啐了口唾液,怒罵一聲:
“崽種!”
久遠的印象歷歷在目,至高王回過神。
他咽下一口唾液,緩聲道:“或許,是我的錯誤,我的孩子;如果白矮人殿下這樣安排,沒人會拒絕.....”
...(錘佬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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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感慨一句,生化環材太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