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易擔架上,是一位女性精靈,她穿著一身墨綠色鬥篷搭配木精靈鍛造的精美鱗甲,面上裹著遮蔽住鼻尖的面巾兜帽。
深綠面巾沒有遮住木精靈的雙目,長睫毛清晰可見,根根分明。
漢弗萊站在萊倫身後,不可思議道:“這是....艾索洛倫森林的木精靈?”
“是的。”奧格蘭將一旁火槍手遞來的武器接過,捧在男爵面前:“這些,是她的武器,一把精靈反曲弓,刻印奇怪花紋的短劍,還有十幾支精靈箭。”
奧格蘭從箭壺中拿起一支箭羽,銳利地箭頭邊緣,閃著點點亮光。、
火槍營營長介紹道:“這樣的箭羽,是木精靈特有魔法箭類型之一,叫星火之矢,能裝備星火箭的木精,往往承擔著清楚腐化,消滅入侵森林敵人和執行秘密任務,我在米拉格連諾見過一名木精巡林客,對這方面有些了解。”
男爵仔細觀察木精靈,問道:“奧格蘭,你們在哪裡發現的?”
這位女性精靈與萊倫印象中的認知較為符合,最明顯的一點,就是與人類與眾不同的尖細耳朵,她的腰部以及手臂,都綁著一層又一層繃帶,白色繃帶上,大片血紅部位浸透了精靈鮮血。
毫無疑問,她受到極為嚴重傷勢。
“進入鄧肯森林清繳野獸人的第二天,外側探路的遊騎兵聽見了戰鬥聲,等到我們靠近那片林子,在她周圍,是十幾具野獸人屍體,包括一頭長者三隻手的牛首怪物。”奧格蘭詳細說著,盡量將所有知曉的情報匯報:“從野獸人致死的傷口來看,是這柄反曲弓還有木精靈短劍所殺,我們來的時候,她已經奄奄一息了。”
萊倫聽完奧格蘭匯報,點點頭,招過漢弗萊,讓他負責安頓戰爭歸來的士兵,早些休息。
至於女性木精靈,男爵讓長戟兵們迅速送至男爵城堡,將領內藥劑師與本地的慈悲教會牧師召入城堡,對她進行醫治。
...
天色逐漸變暗,在鎮外田地勞作一天的農奴們陸續回家。
斯卡利茲鎮內,幾條鋪好硬石板道路兩旁,多出很多售賣食物的流動攤點。
攤點售賣的商品,一般是抹上粗劣醬料的麵包、一小碗燉菜、極少量肉湯等,這樣的流動攤點,攤主都是鎮內自由民商人。
因為鎮內領民們整日忙碌於建設工程,放工後才有閑暇屬於自己的時間,往往領民們勞累一天不願意再動手做飯,他們就會去鎮內麵包房,或者酒館小飯館一類場所解決吃飯問題。
當第一位意識到商機的自由民,在鎮內訓練場工地外開了第一家攤點,當天晚上,這位敢吃第一口螃蟹的家夥就賺了七十多枚銅幣。
後來,鎮內各種攤點雨後春筍似的冒出,在各條主乾道爭搶商機。
一開始,自由民攤主還擔心男爵會禁止他們開辦攤點,直到萊倫特意下達一則命令:允許自由開辦攤點,只需要前往鎮內治安所花三十枚銅幣領取“開攤證明”,各攤主無條件服從治安守衛管理即可。
自由民攤主們懸著的心穩穩落地,現在,斯卡利茲鎮內最熱鬧的北門主乾道上,甚至出現了“美食一條街”。
斯卡利茲鎮內供領民們享受放松的娛樂場所,也越來越多,斯卡利茲鎮的四個街區中,每個街區至少新開了一家酒館,建好完工投入使用的新街區內更是一口氣開了兩家。
男爵大把大把灑出的金克朗刺激下,鎮內人流量日益增長,每日從南方趕來的馬托卡商人,他們裝貨的馬車滿載各種貿易貨物,現在,稍微富裕些的自由民也可以喝道帝國黑啤酒。
酒館,小餐館在大環境熏陶中被帶動,各家的生意,每日水漲船高越來越好。
尤其年輕力壯人群的每日收入,遠比其他人高出一大截,他們就有了更多余錢用來打發時間享受鎮內豐富娛樂生活。
附近邊境親王城鎮的自由民,都會遠遠趕來斯卡利茲領一睹風采,在馬托卡的克萊頓商會大力宣傳下,各色人群,冒險家、朝聖者、商人、遊歷舊世界的騎士等,接連出現在鎮內各種場所。
斯卡利茲鎮南的軍營附近,開了幾家鎮內質量最好的餐館,甚至拉皮條的皮肉生意者,也逐漸多了起來。
商人們都知道領內的長戟兵,火槍手一類男爵的士兵,他們個個薪酬豐厚,消費能力比普通農奴不止高出一星半點。
尤其男爵新募的精銳士兵大多數還很年輕,成家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每日營養豐富的夥食供給,對於某種兩性方面有著巨大需求。
鎮內各家酒館中,外面較為寒冷的天氣與室內火熱的形成鮮明對比,新建的大木屋,外層的窗戶都蒙上厚厚的霧氣。
在酒館放松的農奴們,會和彈奏著三弦樂器的吟遊詩人一起大聲歌唱,氣氛烘托熱烈時,農奴們還會跳一曲最簡單的“踏踏舞”。
夜晚,天色已經完全黑了,斯卡利茲鎮各處,還遊蕩著歡快笑聲。
鎮中心的男爵城堡大廳,被數量眾多的火炬,火盆映照得燈火通明。
幾名表情嚴肅的城堡長戟守衛把守著外堡,男爵城堡大門向外敞開,大廳內部擺滿了長桌,漢弗萊還指揮城堡侍者忙前忙後。
城堡大廳很深,一一排一排桌椅都坐滿了士兵還有領內官吏,以及日常工作中最認真刻苦的十幾名農奴,他們都身著便裝,男爵舉辦的宴會,就是為了犒勞所有人。
每一桌中間大木盤裡,都有一整頭烤全羊,寬大的木桌上擺滿了各種食物,從簡單的麵包,燉菜,再到烤雞,烤兔肉和一些水果。
此刻的男爵大廳就像大號的餐館,傭人們不斷端出各種各樣的食物,為每個來賓遞上餐具。
鬧哄哄地大廳中,從幾家酒館請來的吟遊詩人拉響樂器,烘托氣氛,男爵士兵的大號馬克杯滿是大麥酒,戰友袍澤間相互敬酒,觥籌交錯。
“為清繳野獸人的勝利,乾杯!”
“為我們的斯卡利茲領的繁榮,乾杯!”
“為敬愛的男爵,萊倫大人以及每一位隊長,乾杯!”
盡頭深處,鋪有精美桌布的長桌,矮人奧格斯的面前,擺滿了整塊大麥麵包和烤羊肉,領地北方黑山畜牧場養殖的岩羊,肉質嫩滑並且膻味很淡,加入些許香料就可以抹去。
群山子民矮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在一場大勝之後,一筆濃厚仇恨勾去的宴會上,痛痛快快大吃一頓,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好不快活。
在矮人傳統中,吃得越多,越代表宴請者與矮人的友誼深厚。
能夠與男爵坐在一起用餐的,都是斯卡利茲領重要人物,長桌左側坐著漢弗萊、奧格蘭、奧格斯、約恩,長桌右側坐著馬庫斯、尼爾、尤利烏斯。
奧格斯從特製加墊層的木椅站起,遙遙對著主座的萊倫舉起大號酒杯,嘴裡滿是食物,說的話語有些聽不清:“萊...倫男爵!祝你的....胡子和我的胡子一樣順滑漂亮!”
萊倫笑著接受長須者的祝福,雖然矮人的祝福有些特殊,但矮人真誠的友誼不會作假。
“乾杯!”男爵對在座各位舉起手中酒杯,幾人一齊舉杯相慶。
大廳內氣氛更加火熱,所有人都互相敬酒,眾人大聲討論著斯卡利茲鎮內發生的變化,自家的新房子多麽多麽漂亮。
有幸被請入城堡宴會的幾個農奴,也放下了羞愧矜持,開始大口大口進食,他們聞著烤全羊的香味早就唾液橫流,直勾勾的盯著滿桌豐盛食物。
對於農奴來說,這輩子連聞都聞不到的食物,現在卻可以放開肚皮享用,他們的牙齒不斷咀嚼著,啤酒一杯接一杯的灌入肚腩。
靠近農奴桌榮光騎士團的騎士們,紛紛流露出鄙夷神情,對男爵邀請農奴參加宴會表示不解,可他們手中刀叉也一刻沒有停止。
榮光騎士們都是刀口舔血的戰士,光是保養全身板甲,打磨武器都需要大量金克朗,至於吃喝住行,騎士們沒有過多在意。
自從來到斯卡利茲鎮,騎士們享有充足的食物供給,而且作為男爵麾下士兵,還可以享受商店旅館的折扣優惠福利,最重要的鎮內鐵匠鋪的盔甲保養也可以折扣,榮光騎士們不禁感慨:
“能做男爵的士兵,真是莫大的榮幸啊!”
大廳主桌,漢弗萊正坐在領內官吏一桌,談論現在男爵領的商品價格,以及春耕結束後可以開墾的果園作物還有諸多小道消息。
約恩和馬庫斯,尼爾三人更喜歡與士兵們一起尋歡作樂,熱情高漲的士兵們對各位隊長營長都帶著敬意,尤其尼爾營長,長戟營士兵對尼爾更多抱著畏懼心理,他對訓練中每一點都追求精益求精,長戟營士兵們的訓練是痛苦與快樂共存。
一旁馬庫斯攬著尼爾肩膀,笑呵呵對長戟兵們爆料一件好消息,食人魔古加厄將會作為演武陪練,以後男爵將著重考察長戟兵反抗大型效果。
整個大廳裡,啤酒味道混合著肉香,所有壁爐填滿了木炭,為大廳輸送熱流。
尤利烏斯從面前餐盤烤雞掰下雞腿,一口咬下大部分,搖著頭長籲一口氣。
來到斯卡利茲領,遠征騎士突然覺得自己的生活有些無趣,缺少了許多刺激,對一位效忠女神的遠征騎士來說,就像困在寬大囚籠裡的棕熊,沒了最重要的自由。
從內心深處而言,尤利烏斯很喜歡這座領地,這裡的領民面上沒有麻木,充滿活力,農奴們對男爵的士兵從心眼裡敬重,每一次出門,他們都不會躲得遠遠地用害怕眼光盯著自己。
萊倫男爵的士兵,軍紀嚴明,和自己以往見到恃強凌弱,欺軟怕硬的家夥不同,哪怕征召民兵都會有高領導力。
想到這些,尤利烏斯向大廳外看去,目光凝視著漆黑僅有幾顆星點的夜空。
他還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斯卡利茲領的生活。
萊倫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開口打破了微妙氣氛:“尤利烏斯。”
“嗯...男爵?”後者將目光移回餐桌。
“有一項重要任務需要完成。”男爵故作沉吟,扶著下頜道:“思前想後,還是你最合適。”
尤利烏斯雙眼放光,終於大展身手的機會,連忙起身做騎士禮:“男爵,您所托付的任務,尤利烏斯會全力以赴!”
萊倫看著遠征騎士誠懇又認真的神情,點了點頭,吩咐道:“即日起,你就是新一任騎兵隊長,鎮內遊騎兵和榮光騎士將交給你帶領,負責巡查四周動向,保護領民安全。”
“是!”尤利烏斯認真點頭,接下了這樁任務,他的熱情重新煥發。
男爵之所以這樣安排,就因為尤利烏斯加入他的麾下,史特裡爾人的部隊萊倫也有所接觸,如果他在馬托卡城所猜測具有可能,那麽貝拉公爵絕不會輕易咽下這口氣,一定會派遣軍隊征服。
萊倫早早地安排克萊頓商會宣傳一事,對外聲稱斯卡利茲領軍事實力弱小,編排全領湊不出60人長槍兵一類謊言傳播。
用不了幾天,史特裡爾人查清尤利烏斯去向,假如貝拉公爵相信斯卡利茲領的軍事實力,和小道消息一致,必然派遣軍隊。
慢慢布局,等候收網。
萊倫的金庫最近有些枯竭,是時候“宰一波肥羊”。
...
大廳的宴會持續道了午夜,士兵們高興氣氛萊倫也不忍心克制,但留下來杯盤狼藉的大廳,確實有些難看。
索性交給漢弗萊帶全部城堡傭人打掃,明早再慰問他們,給予一些賞賜。
在希裡和麗奈特兩位貼身女仆服務下,萊倫舒舒服服地泡了一次熱水浴。
從浴室走出,揉了揉尚未乾透的長發,男爵披著一件單薄浴衣,趿拉著睡鞋準備回到臥室休息,貼身女仆已提前為他暖床。
今晚就放過她倆一次吧,萊倫站在城堡三層走廊盡頭,如是想著,無意間瞥到邊緣臥室,回想起那位女性木精靈就在三層裡醫治。
按理說,鎮內藥劑師還有幾位慈悲教會牧師都在房間裡,可那間臥室的窗戶,一丁點亮光都沒有,甚至沒有一絲聲音,萊倫不由得有些懷疑。
“難不成都休息了?”萊倫伸手擰開臥室房門,向臥室內走去。
臥室窗台的窗簾被拉上,室外月光無法照入房間內,漆黑不見五指,女神賜福早已改變了萊倫的眼睛,他在黑夜中尚且能夠看清。
臥室地板鋪著一層雪鹿皮,踏上去不會發出一絲腳步聲,地毯上一些沒有用過的白繃帶隨意丟棄, 萊倫眯起眼睛,從進入房間就有所察覺。
身形稍加停頓,臥室裡潛藏在暗處者潛伏技術極高,從進門到現在心跳跳動頻率都沒有改變。
或者,早在自己靠近臥室門的那一刻起,藏在暗中的潛伏者,就已經做好準備。
萊倫眼睛微轉,將計就計,靠近臥室正中間的床榻,彎腰掀起被褥。
藥劑師和慈悲教會牧師被蓋在被褥下,神選冠軍伸手,探了探他們的鼻息,都只是被打暈,沒有生命危險。
猛然間,萊倫的喉間憑空橫出一柄匕首,微涼的刀刃貼在喉結下方。
“別動。”一道女性低聲威脅,從他身後傳來。
...(錘佬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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