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正處放工高峰期,來往回家的人群愈發變多。
斯卡利茲鎮現在的環境稍微簡陋些,除了南側新建社區成片的木製房屋外,其他社區還是茅草屋更多,石質建築只有貴族才擁有使用權利,相對的缺少權利但擁有財富的富商,自由民。
他們會選擇折中建築,磚頭房子,紅磚、青磚外牆層出不窮,這幾個月內,來自阿肯多夫,馬托卡,米爾米登,甚至米拉格連諾的商人逐漸多了起來。
還有特殊的阿拉比商人,通常他們蒙著厚厚的白色頭巾,遮住自己微黑膚色的面部,獨留一雙精明雙眼探尋四周,充滿神秘感。
領地內也多了幾家旅館,從各地湧入的傭兵,冒險者,還有遊歷的騎士,一下子全部住滿了旅館房間。
傍晚,這些點燃蠟燭油燈,燈火通明的地方,各種食物和麥酒仿佛不要錢一樣,由旅館侍者端上桌子,然後迅速進入傭兵的肚子,別的不說,各家旅館老板到是笑的喜笑顏開。
波特從熱鬧的集市裡走出,雙手拎著好多東西,兩臂各夾一塊黑麵包,另外買了一些新鮮蔬菜和一尾新鮮河魚,雖然工作地方包下一日三餐,可自家妻子做的食物,味道還是不錯的。
更何況她現在大著肚子,需要進食營養豐富的食物,就為了這一點,波特每天變著花樣買蔬菜。
一尾河魚統共花費不到10枚銅幣,鎮旁的約克河裡河魚,一個冬天的停捕,個個肥美無比,前些天剛開捕撈時,漁夫灣的漁民一整天都是笑的合不攏嘴。
男爵大力支持的種植蔬菜,這段時間也是第一波收獲季節,一畝一畝的好收成,農奴們都認為是豐收女神的祝福。
領地巡邏隊一次又一次進入鄧肯森林清繳野獸人還有綠皮哥布林,鎮外鄧肯森林的捕獵場也是越來越大,獵人們可以更加深入森林,而不用害怕深林中隱藏的危險。
領地的一切,都在變好。
波特正走在回家路上,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分開,剪刀切過絲綢似的向兩邊靠邊。
農奴心底十分好奇,茫然地順應人群靠邊走。
“是男爵大人!是男爵大人!!”
人群前端突然爆發熱潮,所有人紛紛呈現各個職業的最高敬意,過往的騎士做騎士禮,傭兵戰士們遵循傳統對強者做貼胸禮,商人自由民摘下帽子,彎腰鞠躬,迭起的人潮前呼後擁。
身披黑色披風的城堡長戟守衛,警惕的盯著四周情況,他們是萊倫男爵最忠誠的軍士,從精銳的長戟營裡挑選出優秀士兵,他們的身體素質比常人強出一大截,普遍實力在普通階高級。
波特被密集人牆擋住視線,本就瘦高的他,也不得不踮起腳尖仰頭觀望。
領地各級軍官可以經常看到,而萊倫男爵則深居簡出,日常待在城堡內處理公務,與足夠地位的人會面商談,除了每日雷打不動晨間鍛煉和下午在兵營內磨煉劍術外,平常領民還是很難見到一面。
城堡長戟守衛隊伍中,斯卡利茲男爵身著一身貴族便裝,正微笑著對所有領民頷首,平易近人,和藹可親,毫無高高在上的貴族架子。
“男爵萬歲!”
“男爵萬歲!!”
最忠誠於男爵的,當然是底層的農奴們,他們切身實際感受到男爵為他們帶來的新生活,好多人扯著喉嚨,嘶聲竭力地高喊男爵之名,以期能夠讓男爵注意到自己對他的熱情。
許多未婚的少女想要接近萊倫,她們害羞著臉,把親手製作的手工藝品或一束鮮花遞給他,男爵的一舉一動,揮手招手都能引起無數人的尖叫和歡呼聲。
街道兩旁的商店,酒館中,聞聲跑出各家老板,他們大聲讚頌男爵之名,搬出最好的佳釀美酒以供男爵享用,一個帶著翠綠色兜帽的尖耳朵身影浮現在男爵隊伍裡,好奇又驚訝的目光來回張望著。
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了男爵的特殊吸引力。
整個過程不長,在道路轉角處,男爵朝著兵營中去,把守兵營的民兵驅散了聚攏過來的圍觀人群。
領民們看上去,還有些意猶未盡,多次驅趕下,擁擠人群才慢慢四散。
波特步伐加快,去社區鄉老的大木屋詢問男爵法令的事情。
半小時後,農奴回到了家。
“托麗娜,我回來了。”推開木門,波特麻利的脫下浸滿汗水的布坎肩,將腰間木牌仔細的掛在門後:“可累死我了。”
波特將身後木門關上,把寒風阻擋在外。
屋子正中央,點燃了火爐,略顯昏暗的家裡比屋外多了些暖和。
“波特,今天工作還順利嗎?沒出什麽事情吧?”他的妻子托麗娜裹著一席圍裙,從屋裡房間拿著一塊洗乾淨的毛巾,埋怨道:“哎呀!波特,你這家夥又買這麽多東西!家裡蔬菜麵包都夠吃上好久了!多存些錢不好嗎?”
波特接過毛巾,擦了擦額頭汗水,順便把手上泥垢拭去,滿臉倦色的農奴笑嘻嘻道:“這都是為了你還有我將要出生的孩子啊,慈悲女士的修女說了,多吃些有營養的東西才能身體健健康康的。”
說著,農奴提著河魚還有蔬菜走入廚房中。
片刻後,魚湯的香味就在屋內飄起,波特細心地把魚鱗片下,在陶鍋裡放了一些鹽巴和少許蔬菜,換做以前,農奴可買不起鹽巴和一條新鮮河魚,水裡捉到的魚都是領主老爺所有的!
現在的領地集市,動物肉和皮毛越來越多,更何況領地內畜牧場也是越發興隆,雖然肉價還是很貴,農奴們還不能做到五天吃上一頓肉,可相比以前,現在的肉價不再是無法讓人接受的價格,一家人努力工作,兩周吃上一頓肉還是可以做到的。
波特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吃晚餐,切好的黑麵包和一罐燉菜。
農奴用木杓為妻子舀了一碗鮮美魚湯,將肉最多的魚肚的魚肚夾在妻子碗裡,細心地挑出魚刺,語氣愛戀道:“你多吃些,托麗娜。”
“波特,以後可別買這麽多菜了,省著些前,過幾個月小波特出生,可不能餓著他。”妻子對波特的“亂花錢”有些不高興,農奴女已經過慣了苦日子,對現在衣食溫飽的生活感到惶恐。
她更願意把賺到的銅幣藏起來,而不是隨意揮霍。
“萊倫男爵和別的貴族不一樣,托麗娜。”波特輕輕地說道:“他懂得體諒我們的辛苦,只要男爵還統治這裡一天,過去的苦日子,就一去不複返了。”
“....嗯。”農奴的妻子輕輕點頭,她也相信萊倫男爵,同樣希望幸福的生活更希望長久下去。
“對了,托麗娜。”波特再舀了一杓魚湯,深情地凝視妻子:“男爵的法令是真的,我們的孩子一出生就可以一次性得到5枚銅幣獎勵!還有慈悲女士的牧師親自為你們母子賜福,我們再也不用擔心可怕的腐化問題了!”
“啊!這.....這是真的嗎?”托麗娜明顯不敢相信:“你問過鄉老閣下了嗎?”
“嗯!”波特重重點頭,喜悅神色躍然浮現。
農奴妻子粗糙布滿厚繭的手微微顫抖,她抑製不住自己的感情,晶瑩淚花從臉頰滑落。
波特的心情和妻子一樣,他起身和妻子並排坐在一起,伸臂輕輕摟住托麗娜,在她額前輕輕一吻,妻子低低的哽咽聲響起,她伸手抱住波特,不顧髒汙,側著臉貼在他的胸膛,小聲哭泣。
“托麗娜,我還有一件事情要說。”波特就這樣抱著她,輕輕拍拂妻子後背:“我不想就這樣一輩子當一個地位低下的農奴,我想報名加入征兵,加入民兵營,甚至長戟營火槍營!讓你和小波特住上大木屋,每周都能吃肉!你們......就不用吃這麽多苦了。”
“啊....”農奴妻子滿面淚梭,坐著身子,看著丈夫堅定的眼神,緩緩道:“男爵....會要我們這些農奴加入他的軍隊嗎.....”
農奴女的內心也十分希望丈夫能選入長戟營,一家人能過上更好地生活,可加入了軍隊,就意味著時刻與危險並肩。
前些時候那夥無賴騎士,十幾人沒能衝垮二十人的長戟兵,但戰後損失,光是重傷就足有4人,她很擔心丈夫加入了軍隊,會變成殘疾,甚至失去性命,人死了一切都沒了。
“會的,上一次征兵,我們街區足有6個小夥子選上了長戟營呢!還有幾個小夥子選入了預備民兵營,雖然選上的人數少.....可我想試一試!”波特認真說道,他已經打定主意參加下一次征兵。
托麗娜凝視著波特認真神情,昏暗的房間裡,丈夫的眸子顯得神采奕奕。
“好.....”她垂下腦袋,點了點頭,表示支持丈夫的選擇。
...
晚餐後,趁著夜色還未完全掩蓋天穹。
波特陪著妻子出門走一走。
男爵規定鎮內最高的城堡塔樓響起第10聲時,必須進入宵禁。
街上人很多,農奴和自由民都趁著這段時間,出門放松一下,斯卡利茲鎮多出很多娛樂地方,“卡拉卡拉浴場”門前還是排著一條長龍。
波特有時放工後會到卡拉卡拉浴場花上兩枚銅幣,清洗一下身子,把換洗的衣服脫下洗乾淨,和農奴朋友們一起泡澡,再加上一杯大麥酒再好不過了。
他小心謹慎的攙著妻子手肘,時刻輕聲體型托麗娜注意腳下,一路上托麗娜沒少給波特白眼,男爵下令新修建的碎石路,平整且結實牢固,但她心底還是甜甜的。
每條岔路口都有治安隊的守衛靜靜盯著過往行人,他們專找那些沒有佩戴身份木牌的人,之衛兵們這麽專注於這點,是因為稅務官漢弗萊向男爵申請了,只要治安隊衛兵找到一個枚佩戴木牌的倒霉鬼,守衛可以把一半罰金收為己有。
這條法令一出來,當天南街區就有一個治安隊的衛兵,一天光是罰金就收了幾百枚銅幣,相當於40枚銀幣。
第二天晚上,這個大發一筆的守衛,被幾個不知名的人套上了破布口袋,拽到陰暗巷子裡痛打了一頓。
但男爵的回應如雷霆般霹靂迅疾,連夜抓到了那幾個“不知名的人”,又狠狠罰了一通。
要是換以往的領主,或者別的親王領貴族來處理,恐怕鎮外幾排樹上,都會掛滿了吊死的農奴,尤其是性情暴虐的貴族,唯一的刑罰就是吊死。
偷東西,傷害他人,反抗征稅,抵製法令,一律吊死。
波特笑著對妻子講起了這件事時,農奴夫妻二人走到了正在建造中的戰爭女神米爾米迪雅教堂。
這座佔地面積超過20畝地的大型建築,現在已經建好第一層和第二層,按照計劃,這座教堂將安置一尊高達7米的米爾米迪雅神像,教堂總高超過15米,其中兩側總共配有四座塔樓,最高的一座足有25米。
馬托卡的大商人克萊頓負責了這個舉行工程,光是每一次從約克河運來建築材料的運輸費用,就是農奴不敢想象的一筆天價巨額。
每天來往的馬車數不勝數,整個建築的建造速度也是肉眼可見。
走到了這裡,就等於來到了男爵的城堡,站在“斯卡利茲河”的石橋上向西望去,漁夫灣的風景可謂一覽無余。
這座石橋經常會有人駐足於此,遠方來到這裡的冒險者都喜歡站在這兒,看著漁夫灣碼頭,約克河南端航來的貨船,商船靠岸的景象,還有漁船收帆的風情。
“曼南恩在上,我第一次覺得約克河這麽美麗。”托麗娜靠在波特懷裡,喃喃出聲。
眼前漁夫灣碼頭,點燃了數百把火炬照亮四周,波光粼粼的河水湍湍流淌,漁夫灣的水面蕩漾著火光。
波特默默點頭, 把身上麻布外套披在妻子肩上。
扭頭瞥著另一隅,他的注意力放在更南方的斯卡利茲軍營裡,即使是夜幕降臨,那裡還是隱隱傳來操練呼聲。
從湖面略過的冷風,從農奴的耳邊和頭髮邊吹過。
片刻後,波特淡聲開口道:“我們回家吧,快到宵禁時間了。”
“嗯。”農奴妻子應聲,向家的方向走去。
農奴夫妻二人湧入了喧囂的人群中,過往的自由民,收攤的商人,騎在馬背上的旅行者....
時間像是在這一刻定格,組成了斯卡利茲領的一幕花卷。
...(錘佬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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