藿璞用在琉璃盆裡用聖水洗過雙手和臉後,走進了聖女所。
聖女所是安放在瑪麗亞大教堂最深處的一棟建築,但即使是一棟樓中樓,聖女所也足夠的大,至少比宇托比亞那間鄉下教堂還要大不少。
聖女所很漂亮,修葺它的磚是宇托比亞從未見過的雪白之磚,質感顏色有如少女的肌膚,又有如堅硬的銀鋼,矛盾的性質讓宇托比亞大為好奇。
“修聖女所的東西是什麽啊?”宇托比亞悄聲問道。
“【聖磚】你都不知道嗎?”帕絲恩越來越確定宇托比亞真是從鄉下來的了,“所有聖女所都是聖磚修的,那種磚可以洗滌人的欲望和一切不淨,確保聖女們居住在完全乾淨的場所。”
“也就是說這個磚修的房子不用清掃?不用拖地?”宇托比亞很是羨慕,“真好,我以後和藿……我是說我自己住的房子也能用聖磚蓋嗎?”
“別做夢了,那東西法耶看得很寶貝的,以法耶的小氣程度,你想都別想。”帕絲恩毫不留情地譏諷著法耶。
藿璞等著抱著蘭蛹蘭繭的兩個侍女也被修女們用浸過聖水的毛巾擦拭了手和臉,然後與她們一道進入了聖女所。
聖女所沉重的門被打開,侍女們率先進入,藿璞則是最後一個。
藿璞剛剛進門,就感到身後有一陣風吹過,她下意識回頭,大門正在緩緩關上。
“錯覺嗎。”藿璞沒太在意,繼續往前走。
那陣風自然是閃身鑽進聖女所的宇托比亞和帕絲恩。
“好厚的門啊。”宇托比亞看著聖女所緩緩關上的大門。
“聖女所是特別修建的,比城堡還要堅固。”帕絲恩說,“就算外面發生了地震和戰爭,聖女所內部也是絕對完全的,聖磚可以阻隔一切力量。”
“這麽厲害,這就是聖女所啊。”宇托比亞等藿璞走遠期間,一直打量著空曠的聖女所,放眼望去很是寬敞。
“法耶一共只有九位聖女,分別侍奉九位一百零八翼大天使,地位很高的,自然住的地方也很特別。”帕絲恩小聲解釋著。
“確實比我的教堂漂亮多了。”宇托比亞由衷地道。
帕絲恩沒明白:“什麽意思?你的教堂?你有教堂?”
“有啊,我是個牧師。”
“你在騙我吧?哪有你這麽小的牧師?”
“我真的是牧師。”宇托比亞悄聲但是很肯定地道,“而且我比你大。”
“我才不信呢。”帕絲恩撅起小嘴。
“真的,我有徽章。”宇托比亞想要給帕絲恩看看,卻想起自己的牧師徽章被藿璞收走了,她怕自己拿著這徽章到處說自己是牧師。
“徽章呢?”帕絲恩問道。
“沒帶在身上,下次給你看。”宇托比亞沒辦法,只能觀看起了聖女所。
聖女所整體是一個圓形,連綿不斷的圓形弧壁上沒有一扇窗戶,但天花板卻是完全由彩窗製成,窗戶玻璃似是用輝光石所做,讓封閉的聖女所內部的光亮和熙明媚。
宇托比亞抬頭看著彩窗,巨大的彩窗上畫著一位粉色頭髮的美麗天使的故事。
天使的背後有著很多很多羽翼,羽翼是如此巨大,將整個彩窗的面積都給填滿,羽翼像一個鋪展開來的巨大毛毯,上面躺著無數人、動物,還有宇托比亞聽都沒聽說過的神奇生物。
她的容貌是如此之美,很難想象畫家用了怎樣的筆觸和色彩才塑造出了這幅完美的形象,
但是她的表情卻是無比的悲傷,比水晶還璀璨的雙眼中,一隻滿溢著淚水,另一隻眼睛則被單手遮住,遮住眼睛的那隻手腕上纏繞著一束白色的鮮花。 “這就是【治愈天使】瑪麗亞嗎?”宇托比亞仔細看著那位天使,在畫上,瑪麗亞的臉上總是掛著淚水,“她為什麽在哭啊?”
“瑪麗亞是悲傷、憐憫的大天使。”帕絲恩似乎很好為人師,悄聲給宇托比亞講解著,“在法耶的教義中,她的眼淚是為世間一切的不幸而流,直到世界迎來終結之前這哭泣不會停止,她的淚水可以治愈一切,所以才叫【治愈天使】。”
“治愈一切啊……”宇托比亞想起自己從【聖冕】那裡得到的那滴淚水,那滴用來救蘭繭和蘭蛹的那滴淚水,“她為什麽隻給我一滴淚水呢……是因為另一隻眼睛被遮住了嗎?”
宇托比亞還想問話,但帕絲恩已經催促著把他拽走,因為藿璞已經快要逐漸遠離視線了。
藿璞一行人徑直來到聖女所的中央,在那裡,有一尊非常大的瑪麗亞雕像,是用純白無瑕的玉料雕琢而成,雕像下是一個水池,水池上飄浮著許多粉色的鮮花,每一片花瓣都沾滿露水,花心之間不斷吐著吸吸的清泉,水池前還有一個平坦的台子。
水池邊,坐著一個年輕的美麗女子。
她身穿簡潔乾淨的素衣,一頭粉色的長發已經垂到了地上,容姿清麗,但肌膚卻格外蒼白,身體纖細消瘦得仿佛一碰就會碎掉。
她背後有兩對潔白的羽翼,頭上帶著一個遮住單眼的眼罩,另一隻眼中不斷地滴出淚水,落在水池之中。
“那就是聖女?”這是宇托比亞第二次看到長著翅膀的人了,上一次看到藿璞長翅膀時他大受震撼,這次也十分激動,“好帥啊,翅膀,我也想要。”
“切,鳥翅膀而已,有什麽好羨慕的。”帕絲恩似乎對那聖潔的羽翼一點都不感興趣,反而相當鄙夷,“你想死的話倒是可以去長翅膀。”
“死?什麽意思?”宇托比亞很奇怪。
“只有聖女才能接受天使的力量長出羽翼,但天使的力量凡人很難承受,稍不夠格就反會被天使之力吞噬,你看這個聖女,不就一副病殃殃的樣子。”帕絲恩道。
“這樣啊……聖女為什麽穿著衣服?”宇托比亞換了個自己很在意的問題問道。
“你居然真的指望聖女光溜溜的嗎……”帕絲恩無語。
宇托比亞接著被帕絲恩拉到了距離藿璞她們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待著,“她和畫上的瑪麗亞長得好像哦,聖女都這樣嗎?”
“九大天使都各自有自己聖女,都是一脈相承,長得像也是正常的。”帕絲恩說,“聖女一被選中就會終生待在聖女所之中,繼承天使的名字,受信徒們供奉。”
“一輩子不出去嗎?”宇托比亞很驚訝,“難怪她一直哭了,換我我也哭。”
“你在說什麽呢。”帕絲恩糾正著宇托比亞的誤解,“她哭是因為那是《聖騎錄》中《聖女卷》的能力,繼承了【治愈天使】能力瑪麗亞的她,每一滴眼淚都是聖藥,能夠治百病,愈千創。”
“這麽厲害……”宇托比亞想起了那一晚,他在聖冕之中得到那滴【治愈天使】的眼淚。
此時,藿璞已經來到了聖女面前,朗聲道:“姐妹瑪麗亞,是我。”
坐在水池邊的瑪麗亞緩緩把臉正對向藿璞,她輕輕拭去了眼角的淚水,臉上掛起一個柔美的笑容:“聖冕殿下,許久不見。”
“姐妹瑪麗亞,你看起來好像又瘦了些。”藿璞蹙眉道。
“謝聖冕殿下關心。”瑪麗亞看起來很平靜,她伸出手,向前方的空氣摸索著,“聖冕殿下……讓我碰碰你……”
藿璞立刻來到瑪麗亞面前,與瑪麗亞手牽著手。
“聖冕殿下……您又長大了些呢……”瑪麗亞溫柔地撫摸著藿璞的頭,眼神之中滿是慈愛。
宇托比亞覺得有些怪異,瑪麗亞明明看起來也就和帕琪婭差不多大,最多剛剛成年,但氣質卻仿佛一個老奶奶,柔和、悠長、深邃,絲毫在她身上看不出屬於年輕人的活力。
“姐妹瑪麗亞……”藿璞把頭靠在瑪麗亞胸前,擔心地道,“你的身體……”
“聖冕殿下無需擔心我的身體,一切自有神的安排……”瑪麗亞柔聲道,但是藿璞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把目光轉移到了被侍女們抱著的蘭蛹蘭繭身上,“聖冕殿下此次來,是想讓我治療這女孩嗎?”
“是的。”藿璞道,“不過她的情況……非常特殊。”
“如何特殊?”
藿璞看向那兩個侍女:“你們出去,把她放到台上就好。”
兩個侍女按吩咐退下後,藿璞才開始了解釋。
“她本來……是兩個人,蘭蛹和蘭繭,我的兩個侍女,也是一對雙胞胎。”藿璞還是覺得自己正在說的這件事情很荒謬,艱難地組織著語言,“她們兩個被重傷,各自隻留一半的身體完好,所以就被人把剩下的兩半身體拚在了一起,然後被用聖冕召喚出來的【治愈天使】的眼淚給治愈,變成了現在這樣子。”
瑪麗亞瞠目結舌,似乎這位聖女也從沒聽過這種離奇的情況。
“兩個人變成了一個人?”偷聽的帕絲恩也驚呆了,“誰那麽瘋啊?”
宇托比亞挺想說是自己,但他忍住了。
“這是聖冕殿下您做的?”瑪麗亞走到台前,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看向台上躺著的少女,“這也……太超乎常理了。”
“不是。”藿璞當然不會背這個黑鍋,“是另一個人做的。”
瑪麗亞更奇怪了:“除了聖冕殿下您,還有誰能召喚出真正的【治愈天使之淚】?”
憋秘密憋了一路的藿璞終於忍不住了,她打算把這個驚天秘密告訴瑪麗亞,瑪麗亞是聖女,本來就不能出去,而且藿璞也知道瑪麗亞是能夠保守住秘密的人。
“是這樣的,瑪麗亞你聽我說。”藿璞走到瑪麗亞身邊,抓著她的手,帶她重新回到水池旁坐下,“這事說來話長,大主祭和我,先是收到了一封信……”
藿璞詳盡地敘述了在那個鄉村裡遇到的一切,瑪麗亞的表情先是從平靜再到驚訝,再到震撼,直到聽到藿璞講述完唐奇和大主祭的遺書內容後,她更是已經控制不住地抓緊藿璞的手了:“你說那個叫宇托比亞的小牧師是理想國的小皇子!”
“噓!”雖然聖女所裡沒有其他人,藿璞還是讓瑪麗亞噤聲,“小點兒聲,這個秘密我保存了好久了,你是我第一個說的。”
瑪麗亞的胸脯不斷起伏,顯然是驚嚇過度,她按住自己的頭,身體搖搖欲墜,本就虛弱的她看來不是很能承受信息量這麽大的事情:“神啊……大主祭逝去了……魘魔……理想國的小皇子……聖冕殿下您一下子說這麽多,我怎麽接受得了。”
同樣接受不了的還有帕絲恩和宇托比亞。
“你是皇子!?”帕絲恩差點飆高了聲音,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藿璞真不厚道。”宇托比亞也很生氣,“明明讓我保守秘密,自己卻說給別人聽,真不公平。”
帕絲恩一瞬間明白了一切,為什麽藿璞要把宇托比亞帶在身邊的原因已經很明了了。
帕絲恩不覺得藿璞是在說謊或者搞錯了,就憑她說宇托比亞能在聖冕裡召喚出天使聖物這一點,就足以證明宇托比亞的身份不凡。
“等等,這麽說,他也是我的未婚夫,也能用我的日冕了?”帕絲恩突然想到。
“聖冕殿下您放心,此事我會嚴格保密的。”心情平複了一些後,瑪麗亞承諾道,“此事事關重大,如果沒有聖皇陛下的首肯,我絕不會吐露半個字。”
“嗯。”藿璞也相信瑪麗亞,畢竟作為聖女的她平常很少有機會接觸其他人,保守秘密這一點還是能做到的,“那你能幫我看看,能不能喚醒蘭繭和蘭蛹嗎?”
“當然。”瑪麗亞重新走到台前,開始一件件脫去蘭蛹蘭繭的衣物。
“終於出現光溜溜的女人了。”宇托比亞很是欣慰,然後用手擋住了自己的眼睛,“不能看不能看。”
“為什麽不能看?”帕絲恩問道,“她們又不知道你在這兒。”
“《美德錄》說男人不能看女人的身子的。”
“你幹嘛遵守《美德錄》啊?”
“藿璞讓我學的。”
帕絲恩猛地反應過來一件事:“藿璞這是在教化宇托比亞!她想讓理想國的小皇子成為法耶教的虔誠信徒!”
帕絲恩咬住自己的手指:“藿璞太狡猾了……雖然理想國現在消失了,但未來也不知道會不會回來,到時如果理想國的繼承人是法耶的信徒,那豈不是全世界都會被法耶的信仰佔領了?”
雖然桑之國和法耶是友國,但帕絲恩也絕對不想看到法耶壓過桑之國的景象。
而帕絲恩更怕看到的,是她們真的跟宇托比亞結婚後,藿璞的地位在她之上。
帕絲恩已經可以想象出藿璞憑著自己得到了宇托比亞的信任和寵愛,命令自己去洗碗洗衣服暖床的悲慘未來了。
“必須把宇托比亞拉到桑之國這邊來!”帕絲恩燃起濃濃的好勝心,“不然以後真結婚了我位置就在她下面了!”
宇托比亞自然不會知道身邊小女孩的心思,他正捂住自己的雙眼。
“松開。”帕絲恩拽著宇托比亞的手,她要讓宇托比亞違反《美德錄》。
“幹嘛?我不能看的。”宇托比亞沒松。
“我們桑之國可沒法耶那麽多規矩。”帕絲恩開始改變宇托比亞的觀念,“想看就看,不要管什麽《美德錄》。”
“可我也不是很想看啊。”宇托比亞道。
帕絲恩一怔:“你難道不喜歡光溜溜的女人嗎?”
“為什麽要喜歡?我覺得穿了衣服的更好看的。”
帕絲恩捂臉,宇托比亞確實是個什麽都不懂的農家小子,自己比他小都懂得比他多得多:“總之你給我松開!聽我的,藿璞都把你的秘密說了,你也別聽她的話了!”
宇托比亞不明白帕絲恩怎麽突然這麽堅持,他一時犯了難:“你和藿璞都是我未婚妻吧,我該聽誰的?”
“當然是聽我的!”帕絲恩非常篤定,“你聽藿璞的只會得到沒休沒止的規矩,聽我的你會自由得多!和我一起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可是藿璞會教我《神典》,我覺得《神典》很有意思的。”
“我教你【織光】!”帕絲恩拿出殺招,“《神典》你隨便找個牧師都能學,【織光】可是只有羅曬天王室才能學習的能力!”
宇托比亞眼睛一亮,他確實覺得那編織光線的能力很有趣:“好吧,那我聽你的。”
宇托比亞松開手,正好看到瑪麗亞仔細地檢查著蘭蛹蘭繭身體中間的縫合處。
“果真是【治愈天使】的神跡。”瑪麗亞驚歎道,“沒有一點疤痕,也沒有一點縫起來的跡象,聖冕殿下,您不說我真不會相信這是兩個縫在一起的人。”
“能把她喚醒嗎?”藿璞趕忙問。
“我沒在她身上發現任何病恙與傷勢,她是一個很健康的人。”瑪麗亞開始幫蘭蛹蘭繭穿上衣服,“她一直醒不過來的原因,可能是因為兩個人還沒有真正融合。”
“那該怎麽辦?”藿璞很焦急,“不能用聖女你的眼淚喚醒她嗎?”
“我的眼淚只能治病療傷,對一個本就健康的人沒有效果。”瑪麗亞抱歉地搖搖頭,“而且她現在的樣子是已經被真正的【治愈天使】的眼淚治愈過了,我的眼淚當然比不上真正的天使之淚,請恕我無能為力。”
“這樣……”藿璞失望地垂下頭。
“您可以把她暫時放在我這裡。”瑪麗亞提議道,“把她泡進我的淚池之中,看能不能起效。”
“也只能這樣了。”藿璞無奈,整個法耶不可能有誰比【治愈天使】的聖女醫術更高超的人了,把蘭蛹蘭繭帶到其他地方去也無濟於事,“那就拜托你了,一定要照顧好她……她們。”
“我會的。”瑪麗亞向藿璞行禮,然後雙手將蘭繭蘭蛹的軀體抱起,藿璞也伸手來幫忙,兩人一起把昏迷少女的身體輕輕放入了那眼淚滴成的水池之中。
藿璞最後摸了摸蘭蛹蘭繭的臉, 然後一步三回頭地走向聖女所的大門。
“好了,我們也該走了。”帕絲恩拉著宇托比亞開溜。
帕絲恩原本的計劃是打算把宇托比亞留在聖女所裡,以此製造騷動看看藿璞是什麽反應,但既然藿璞已經說出了宇托比亞的身份,帕絲恩也就沒必要實施這個計劃了。
藿璞敲了敲門,最後望了一眼蘭蛹蘭繭後,轉身走出聖女所。
帕絲恩趕緊拉著宇托比亞往外跑,但此時藿璞卻突然停了下來。
她想回頭再看一眼蘭蛹和蘭繭,卻剛好和衝過來的帕絲恩撞上了。
“啊!”帕絲恩跑得有些急,直接把沒有防備的藿璞撞倒在地,兩人摔出了聖女所。
與此同時,聖女所的大門被關上了。
藿璞吃痛地摸著後腦杓,驚訝地對趴在自己身上的小女孩兒瞪大了眼睛:“帕絲恩!你怎麽在這兒!”
教堂的侍衛和修女們聽到異樣紛紛趕來:“聖冕殿下!您沒事吧!”
“遭了!”帕絲恩趕緊回頭,在她眼前的是已經被關上了的大門。
宇托比亞沒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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玷汙聖女,十惡不赦之重罪,判魂肉並罰之刑。
魂刑抽出靈魂,施以拷打、禍切、煎熬、蟲囁、碎魂釘,共五刑,各十年。
肉刑架起軀殼,施以鞭笞、饑餓、千凍、鷲啃、肉中棘,共五刑,各十年。
——法耶審判所刑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