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卷風驟然變小,逐漸消失。
一切快得就仿佛是一場夢,是那樣的不真實。
祂害怕了?
哥爾戈達知道這不過是他的錯覺。
祂怎會因為自己的弱小而害怕呢?
哥爾戈達狼狽的從沙子中鑽了出來,他的身上全都是傷痕,舊傷新傷,在他強大的體魄之下,在快速的愈合。
木盒被他緊緊的抱在懷中,表面被風切割出了許多印痕,還沾了許多的血——哥爾戈達的血。
漆黑的紋路又從皮膚下顯現而出,詛咒的反噬正在發作,不過並不是太嚴重,他還能忍受。
十字架斜插在哥爾戈達的身旁,他拎住鐵鏈,將十字架從沙地中拔出來,重新纏繞背負在身上。
自身的神性以及詛咒同時被壓製,這或許是耶穌從未想到過的事情。
“這又是哪裡啊……”
哥爾戈達迷茫的看了看四周,他不知道自己被龍卷風卷到哪了。
天空之中,萬裡無雲,群星閃爍。
依靠月亮的方位,哥爾戈達勉強辨別處了哪裡是南方。
他突然有些後悔要來殺保羅,他感應不到父親的呼喚了,被龍卷風這一卷,他不知道家的方向了。
如果一開始他沒有跟著穆圖走,龍卷風不一定會找上門來。
不過既然來了,就先把正事做了,再去問問當地的人們,蘇伊爾希在哪裡。
哥爾戈達繼續向南前行,披星戴月。
……
寂靜的深夜,沉寂的伊馬爾。
萬籟無聲,人們安然入睡。
沒有人知道,一場戰爭正在醞釀之中,即將悄無聲息的到來。
在頗為壯觀的巴塔莫清真寺旁,有一座牆院包圍的塔式三層樓房,這座建築是這座城中除了清真寺之外最為亮眼的地方。
它屬於一個阿拉伯商人,不過人們也不怎麽常見的商人,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叫什麽,只是常常能看到他的妻子和仆人在這座房屋中活動,也很少外出。
久而久之,便有人傳聞,說那個商人在外經商時出意外死了,隻留下了一個遺孀,還有他不計其數的家產。更有甚者說他家的地下室裡堆滿了黃金。
也因此引來了許多人的窺視,但又礙於在清真寺旁,不好下手。
就在這個夜深人靜的夜晚,終於有膽大的人想要來驗證傳聞的真實。
那是一瘦一胖兩個毛賊,穿著黑色的衣服,臉也遮起來,他們翻過牆院,溜進了房屋裡。
牆院裡沒有看門的狗,屋裡也沒有燈光。
他們在塔式房屋裡東翻西找,愣是連地下室的入口都沒看到,瘦毛賊有些惱怒。
“黃金呢?黃金呢?”瘦毛賊氣急敗壞的說道。
兩人不得不放棄黃金的幻想,開始在各個房間搜刮,希望能夠多找到一些財物以彌補他們被欺騙的弱小心靈。
甚至連嬰兒房兩人也沒放過。
嬰兒的房間也挺大,嬰兒床擺在靠近窗處,周圍有四個負責照顧嬰兒的仆人,不過此時卻都圍坐在嬰兒旁睡著了。
因為有隔壁清真寺罩著,所以他們從來也不覺得晚上會有什麽危險,睡得都很熟。
胖毛賊在嬰兒床旁翻找,突然背後冷風驟起,吹得他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更是感覺到有什麽在盯著他,令他極為不舒服。
他本能轉頭望去,是一扇沒有關上的窗戶,被風吹的吱嘎作響。
胖毛賊知道是自己在嚇唬自己,又怕窗戶的聲音把仆人們吵醒,便輕手輕腳的走過去,將窗戶關上。
再轉過頭來時卻看到一個可愛的肉嘟嘟的小臉和一雙像黑珍珠一般閃爍著光澤的大眼睛。
小家夥正賊溜賊溜的看著他,還露出了笑容,兩隻小手向前伸,似乎是想要抱抱。
“原來是你呀。”胖毛賊說。
看著小家夥那可愛的樣子,胖毛賊突然起了逗他的心思。
胖毛賊把纏頭解開了一點,將整個眼睛都露了出來,他伸出手,用手指戳進自己的眼睛裡,手指一彎一用力將兩個眼珠剜了出來。
兩個黑漆漆血肉模糊的窟窿,直勾勾地盯著小家夥。
小家夥小嘴撅起,似乎是有些委屈,黑色的大眼睛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張大嘴巴就哇哇的哭了起來。
“哇……哇……哇……”
嬰兒的啼哭聲在黑夜之中響起,嚇得胖毛賊連忙把眼睛重新按上,快速的離開了嬰兒房。
這時候瘦毛賊正拿著一大把黃金首飾走了過來,聽到嬰兒啼哭的,他也慌了。
“看你乾的好事!”瘦毛賊狠狠敲了胖毛賊一腦袋瓜子,“要是把清真寺的人吸引過來,我要你好看。”
兩人走到底樓,便聽到上面隱隱約約傳來的聲響,他們知道那些仆人醒過來了。
抱著一大堆黃金首飾,兩人翻牆而出,慌不擇路。
醒來的仆人們以為小家夥是餓了,便讓奶媽來給他喂奶。
但小家夥並不認帳,依舊哭哭啼啼。
看著啼哭的嬰兒,仆人們焦急萬分,趕忙去喚醒了還在熟睡中的婦人。
婦人匆忙趕來,將小家夥抱在懷中,試圖安撫,但她一摸小家夥的額頭,卻發覺很燙,似乎是發燒了。
“瑪多,去請奧達特阿訇。”婦人急忙命令。
叫瑪多的女仆也急忙跑出房屋,向旁邊的清真寺跑去。
“哦,比利,你是一個勇敢的男子漢,不哭不哭,奧達特叔叔會治好你的……”婦人心疼的搖了搖懷中的嬰兒。
一眾人的注意力都在小家夥身上,並沒有注意到這座房子裡還來過其他人,還偷走了許多東西。
不一會兒,瑪多就和奧達特一起回來了。
“願安拉賜給你平安。”奧達特問候。
“願安拉也賜給你安寧。”婦人回應。
“提拉,小比利怎麽了?”奧達特關心的問道,他老遠就聽到了嬰兒的啼哭聲。
“比利發燒了……”提拉擔憂的說。
“這樣啊……”奧達特笑了笑說,“我會治好他的,但還請你們都先出去一下。”
“嗯。”
提拉和一眾仆人都走出房間,自覺的將門關上。
巴塔莫清真寺的奧達特阿訇已經不是第一次來為比利治病,每一次他都會讓她們出去等待。
房間裡的奧達特看著啼哭的嬰兒,無奈的搖了搖頭。
穆圖在外出經商前有囑咐他好好照顧他的妻兒,他的清真寺曾經受過他許多恩惠, 也因此才有了今天的規模,所以他無論如何也要履行承諾,即使他已經沉浸在夢鄉之中。
他輕聲吟誦複雜冗長的咒語,掌心處散發出金色的光暈,將手掌輕輕貼近小家夥的額頭,口中咒語不停。
小家夥哭聲漸漸微弱,閉上了眼睛,呼吸勻稱,似乎是睡著了。
看著小家夥熟睡的樣子,奧達特露出微笑,忍不住捏了他肉嘟嘟的小臉一下。
……
在伊馬爾北郊,兩個毛賊跑得飛快,還一邊跑一邊笑,笑得很開心。
漸漸的,他們聽到了馬蹄聲,地面也在輕微震動。
在月色之下,一大批騎士出現在地平線上,騎著戰馬飛快奔來,塵沙漫天飛揚。
“哦,該死……”胖瘦毛賊罵罵咧咧的吼道,他們轉過身,背對著騎士慌忙跑路。
但騎士們也注意到他們,揮動馬鞭,加速追來。
他們哪裡能跑得過馬,轉眼就被追上了。
數位騎士將他們圍在中間,騎著馬不停的兜著圈子。
“各位大爺,這些黃金我送給你們了,能放我們一條生路嗎?”胖毛賊看了看騎士們手中拿著的長槍,弱弱的問了一聲。
沒有一個騎士回答他,他們依舊將他們圍著,冷漠的看著他們。
瘦毛賊見沒有人回答,咬緊牙關,面露狠色,“我跟你們拚了……”
然而兩人剛一準備動身,就被數根長槍同時刺中,被挑飛到空中。
當騎士們散去時,地上隻留下了兩具殘破的屍體,眼睛睜得很大,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