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爾戈達知道穆圖不會就這麽輕易相信自己的話,畢竟這有違他四十多年來根固的三觀。
哥爾戈達將身上纏繞的鐵鏈解開,放下背負的十字架,他張開手掌,讓穆圖湊近看。
穆圖好奇的探過頭,隨即一朵普通的火焰嗖的旋轉騰起,在哥爾戈達的掌心跳動。
穆圖駭然,連連後退。
“這……你……”
火焰在哥爾戈達的手掌中不斷變大,狂躁的氣息不斷彌漫,溫度也逐漸上升,穆圖不斷後退,卻依然感到悸動。
火焰膨脹到腦袋大小時,哥爾戈達猛地將其扔向遠處。
轟的一聲,火焰炸開,砂石紛飛,流焰四濺,地面被炸出了一個焦黑大坑,周圍一圈的沙子都在高溫中變成了色澤斑駁的玻璃。
穆圖連忙跑過去查看,炙熱的沙子燙的他直跳腳,他伏跪在坑旁,也顧不上被燙傷,抓起坑洞中的玻璃,仔細的看。
“這……”
穆圖有些失神,這一切超出他的認知,他在顫抖,他在害怕。
此刻,將十字架和鐵鏈重新纏好的哥爾戈達走了過來,聽到三觀破碎的聲音的他面露微笑,
“在一千五百年前,這樣一個小小的術法並不會使人們如此驚訝,他們只會羨慕。”
“他們為什麽要隱瞞這些……”穆圖有些憤怒。
超凡的力量一旦干涉現實,那麽必然會造成巨大的影響,而他們卻並沒有被告知過超凡的存在,一旦他們到來,他們將束手無策。
“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將超凡的力量隱藏起來,但這似乎並不是一件壞事,至少這一千五百年間發生的戰爭,甚至沒有混亂年代時十年之內發生的多……”
“您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從你所說的那些歷史當中,他們並沒有出現,沒有干涉正常歷史的發展,但是這一次卻不同了……”
“聖保羅嗎……”
“是的!這次戰爭只會遠遠超出之前的所有戰爭,會異常的慘烈,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哥爾戈達拍了拍穆圖的肩膀說。
哥爾戈達解下用布帶包裹系在腰間的木盒,輕輕的撫摸。
“你剛剛不是問我為什麽要殺保羅嗎,現在我告訴你。
因為耶穌和祂的使徒,我的家人死去了,但我還活著,所以我要報仇!我要拿保羅開刀!”
哥爾戈達語氣逐漸瘋狂,那滿臉的血痂讓他看上去更像是一個瘋子,火焰有些控制不住的騰起,但又被鐵鏈和十字架壓製了回去。
“那……那麽您也活……活了一千五百年嗎?”穆圖問。
“嗯。”哥爾戈達控制住情緒,輕聲應答。
得到答案的穆圖翻身騎上駱駝,驅使著駱駝就奔跑離去,他說,“先生,事不宜遲,我們得盡快到達伊馬爾,將這個消息轉告。不然等十字遠征軍到來,一切都晚了。”
“誒……”
哥爾戈達愣住,他看著穆圖逐漸變小,最後消失的身影,他才意識到穆圖這是想甩開他。
“害……”哥爾戈達搖搖頭。
這下好了,沒有人帶路,他怎麽知道伊馬爾在哪裡,而自己又提醒過穆圖要把駝鈴扔掉,這下他也找不到他了。
“呵……凡人……”哥爾戈達失笑,他以為人類這些年應該會有些變化,但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他們確實是一點也沒有長進。
他抬頭遙望遠方的天空,天色大變,狂風開始肆虐,太陽則早早的就躲在了西方的群山之中,似乎在懼怕這一切。
天地間開始灰暗陰沉起來,狂風急舞,像刀一樣將大地割得滿是傷痕,一層又一層厚厚的沙土被卷起,如同巨大的海嘯向前湧來,吞沒沿途的一切。
沙子石子在空中漫天飛舞,空氣中彌漫著沙塵,僅僅是呼吸都會嗆人,異常難受。
那些僅有的樹木和雜草灌木在風中被刮的沙沙作響,隨時都有可能折斷。
哥爾戈達眼前只是一片黃色,天地一色,看不到任何東西,那些砂石打在他身上,像刀刃一樣,將他的皮膚劃破,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看到遠處壓過來的灰蒙蒙一片,哥爾戈達皺起了眉頭,這場沙塵暴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來的很突然,但這並不能阻擋他南上的步伐。
不得已,哥爾戈達將十字架又放下,用鐵鏈拖拽著前行,沒有鐵鏈和十字架的封禁神性的效果,他的身體強度足以他橫穿沙塵暴。
但隨著他的逐漸行進,沙塵暴在變得越來越恐怖,鋪天蓋地的撕扯著黑暗中的一切。
龍卷風旋起,扶搖直上,像一根通天巨柱,又像是一條從天而降的巨龍,它在瘋狂的吼叫著,在飛快的移動著。
周圍的一切都被卷到龍卷風當中,哥爾戈達隻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也被卷入龍卷風中。
天地翻轉,即使擁有強大精神力的哥爾戈達也許有些頭昏目眩, 分不清到底哪是天,哪是地了。
那些沙石在龍卷風之中變得愈加厲害,但這還不足以割裂他的膚肌,可是哥爾戈達能夠感受到有什麽東西在割裂他的身體。
是風,是那些無形的風。
哥爾戈達恍然大悟。
難怪他覺得這些風讓他很熟悉,似曾相識的感覺。
“克莉斯汀……”哥爾戈達艱難的說出這個名字。
克莉斯汀,自然神的第四個孩子,擁有風的權柄,她對風的掌控比阿涅彌伊(希臘風神)和尼奧爾德(北歐風神)要強過太多。
在混亂年代,她曾用恐怖的龍卷風將一個強盛一時的王國徹底摧毀,無論有沒有掌握超凡的力量,無一人生還,而那個國家內則有著三個層次和她相仿的神明。
哥爾戈達對克莉斯汀還有些印象——一個瘋女人,她曾毫無緣由的攻擊了他和妮可,盡管並沒有傷害到他們。
哥爾戈達對她沒有絲毫的好感。
無形的風最是恐怖,僅僅片刻,哥爾戈達便遍體鱗傷。
在天旋地覆之中,他仿佛在黑暗之中看到了一雙巨大的眼睛在戲謔的看著他。
他無由的憤怒。
哥爾戈達知道,這沙塵暴,這龍卷風是衝他來的。
現在的他根本無法在這種程度的龍卷風之中堅持太久,他必須得做出行動,不然他會被撕裂的。
“耶穌……”
哥爾戈達怒吼一聲,猩紅色的火焰衝天而起,龍卷風瞬間化作火龍卷,在大地之上肆意舞動。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