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海誠於龍虎山開始正式步入修行之時算起,李浩然已經離開了J市,在多個城市間奔波了許多日子。
今天,他剛剛下了H市到B市的火車。
打車入住一家較近的酒店,躺在床上,李浩然又一次的挽開袖子,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體。
皺著眉頭,望著一些“危險”“遠離家人““獨處”“路線”等等的一些字眼,李浩然懊惱的拍了拍腦門:
“我還真是個神經病,發起瘋來莫名其妙,自己折磨我自己。”
這已經是李浩然前往的第十幾個城市了,除了坐火車,每個城市只在火車站旁找個酒店住個一兩天,李浩然自嘲這叫“全國折磨遊”,翻出進門時地上發現的“小卡片”,李浩然苦中作樂:
“嘖嘖嘖,這胸,這大腿,哎呀呀.....”
“要不打個電話聊個天?”
“不行,想來我也是富二代一枚,又聰明絕頂,英俊瀟灑,器宇......”
一頓碎碎念,寂寞卻真實的寫了一臉,緩慢坐起,李浩然摸了摸油膩的頭髮,歎了口氣,把卡片重新揣進了兜裡,從皮箱裡拿出洗發水,便走進了洗漱間。
“嘩啦啦.....”
開始洗頭,李浩然慢慢揉搓著自己的頭髮,突然,洗漱室的燈閃了一閃。
眉頭微皺,李浩然沒有理會,繼續洗頭,就在打滿泡沫閉眼準備衝水的時候,又突然感覺到一隻冰冷的手拍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透過衣物發出莫名的森寒,李浩然感覺渾身僵硬,一股寒氣直衝頭頂,不知是身體預知了危險,還是感到恐懼,整個頭皮到脖子開始發麻發木,這讓李浩然停頓了足足三秒,可接著便開始繼續洗頭,若無其事,仿佛一切都未發生。
感覺到肩膀上的手力度不斷加大,劇痛傳來,仿佛骨頭都要被捏碎,李浩然歎了口氣,用手抹了抹濕漉漉的頭髮,站了起來,透過眼前的鏡子,向身後看去。
身後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少年,個子不算矮,黑黑的皮膚搭配短短的頭髮,大概十四五歲的樣子,一身T恤褲衩就像在街頭看到的其他少年一樣,並沒有什麽區別,如果說特別之處,那就是少年的眼睛一片漆黑,沒有眼白和瞳孔,燈光之下還有光澤,就像安進去了兩顆黑寶石。
“小弟弟,打擾別人洗頭是很不禮貌的。”
嘴角微笑,李浩宇若無其事的率先開口,就真的像是在對一個普通少年說教。
“你很淡定。”
面無表情的少年開口了,聲音卻充滿了滄桑與古老的意味。
“這讓我很不開心。”
少年抓著李浩然的肩膀揮手一甩!
“嘭!嘭!!”
一道人影先是砸破了洗漱間的房門又狠狠的砸在了外面走廊的牆壁上。
“哇~~~!咳咳咳......”
猛噴一口鮮血,李浩然頭腦轟鳴,劇烈咳嗽,身體緩緩貼著牆體滑落,最後跪在了地上,低頭瘋狂喘息,直感覺五髒六腑仿佛都被摔了出去。
過了十幾秒,忍受著劇烈的疼痛,蒼白顫抖的臉龐上,李浩然咬牙切齒:
“為.....什......麽?”
“你不知道?奇了怪了,你不知道你亂跑什麽?算了,沒關系,我幫你想起來。”
少年蹲下來摸了摸李浩然的腦袋,手掌發出淡淡的光芒,接著嘴角微翹,仿佛期待著什麽:
“想起來了?”
一切記憶瞬間回到腦海,
又仿佛從未離去,只是未曾想起,李浩然眼皮抖了抖,竟然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海誠.....”
“Bingo!答對了!”
“作為獎勵,你應該得到獎賞!”少年拍了拍李浩然的腦袋,手臂一閃,手上便多了一把濕漉漉的頭髮,帶起了一片頭皮,看著李浩然頭頂漸漸溢出鮮血,少年滿懷期待的等待聆聽美妙的聲音。
李浩然猛然一吸,劇痛讓他幾乎昏厥,渾身疼的不停的打著擺子,牙齒咬得鮮血直流,卻愣是忍住了一聲不吭。
“你又讓我很不開心,從一開始你就讓我很不開心。”
少年似乎生氣了,右腳落在了李浩然的左手上,李浩然嘴張得老大,渾身猛然僵直,接著便昏了過去,少年把腳移開,那是深入地面兩寸的腳印,下面是一隻被踩爛了的手掌。
“昏了?哪有這種好事。”
少年手掌散發著微光,點了點李浩然的脖頸,一聲遲到的痛喊!李浩然又醒了過來,而後緩緩靠向背後的牆壁,雙目無神,仿佛已經是個死人。
“你這個人沒意思,我玩的很不盡興,不如這樣,答應我一件事,我放了你如何?”
少年蹲在李浩然的面前,一股恐怖的壓迫力迎面而來,李浩然雙眼漸漸開始重新聚焦,那英俊的面容說不出的淒慘,疼痛出的冷汗夾雜著鮮血浸透了衣衫:
“說。”
這惡劣的態度!!少年瞬間又想出手,但又及時忍住,拍了拍李浩然的肩膀嘴角邪氣一笑:
“我要你朋友的一個東西,一枚戒指,我感覺你倆關系不錯,你如果能給我搞到,我不僅可以讓你複原,還能讓你過上你無法想象的生活。”少年接著舔了舔嘴唇,面目一狠:“若你敢拒絕,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而且我保證,你最後會哀求我賜你一死。”
“戒指?幹什麽....用的?”
“那用處太多了,對於我來說,十分重要!”
“哦,那你....為什麽.....不自己去拿?”
“我要是自己能拿還用你嗎?那該死的戒指必須得是擁有者真心實意送給別人才行!”
“你弄個法術....讓他....真心實意.....不就結了?”
“這麽簡單我還用得到你?”
“我很納悶.....你們這麽厲害,為什麽.....會在意.....一個破戒指。”
“你懂個屁!那枚戒指是上百億年你們文明耗盡.....算了,說了你也不懂,路已經給你了,怎麽選看你。”
眉頭微皺李浩然在思考,隨後看了看眼前的少年,李浩然突然笑了,笑的是那麽的灑脫,那麽的從容:
“其實沒有那麽複雜,有些問題....也不用我這將死.....之人思考,你用生命.....咳......威脅我,讓我出賣我的朋友。”
“我真得謝謝你,你知道嗎?我有....咳咳...幻想過.....這個橋段。”
“還有一句,中二,哦不,偉大的.....台詞。”
“在故事裡,我說.....出這句話,海誠就....一定會打的過你......然後為我報仇。”
深呼了一口氣,李浩然突然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吼道:
“用我的.......”
“閉嘴!”
少年聽了半天沒聽到想要得到的答案,耐心用光,一拳打碎了李浩然的嘴巴,牙齒崩飛,鮮血四濺。
“#¥%……¥%……¥%……&~!”
片刻停頓, 倔強的李浩然怒視著眼前的少年,硬是嗚嗚嗚的在心中默念,將這句話說完:
“用我的生命,見證我們的誓言:我們要做一輩子的好兄弟,因為我們是彼此認可的男人!”
呆滯的望著天花板,李浩然心裡的念頭是:好兄弟,別了,每次玩遊戲,你都演主角,讓我演配角,其實,挺好的。
......
又是長達三個小時的人間地獄,少年似乎玩夠了,留下了一些手段,便無聲離去,李浩然的屍體躺在地上已經沒有了人形,一身上下再不見帥氣自信的身影,亦不見陽光燦爛智珠在握的少年,只有被挖去的雙眼,撕裂的嘴巴......
從頭到腳極盡恐怖的羞辱,殘破不堪,難以入目,惡之極,除了恐怖,無法形容。
光,被熄滅了。
酒店牆壁上,用李浩然的鮮血寫著一句留言:
“交出戒指,否則這只是一個開始。”
而李浩然直到最後也果真沒有求死,或者求饒,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臨死之際他的最後一個念想是:“傻兄弟,不要回來,不要給我報仇......”
......
心有靈犀,時空萬裡。
幾乎同時。
龍虎山上正在打坐的王海誠猛然睜開雙眼,心跳在剛才漏了一拍,仿佛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不要出事啊。”
海誠猛然站了起來,開門望向天空,一頭飄逸的長發在肩頭隨之飄動,這已經是他在龍虎山修行的第七個年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