醞釀了片刻,反覆思索了一遍自己預備的通話內容,提上一口氣,王海誠撥通了好友的電話:
“李浩然。”
“你哪位。”
“我是一個你忘記了的人。”
“蛇精病先生?聽你說話有氣無力的,詐騙犯現在身體都這麽虛嗎?”
“你有一個神秘的黑色皮包”
“......”
“裡面放著一本你爸拍賣會得到的怪書,沒人讀得懂,你一直偷偷當個寶貝。”
“你......?”
“你是IIII也就是4I俱樂部成員,這是個高智商俱樂部,所有內容對外保密,你偷偷喜歡過裡面一個女孩子,但是她嫌你笨,而你說她笑起來.....”
“停,話不用多,要麽是我忘記了你,要麽是你能讀心,因為你說的都是只有我自己知道的秘密。”
電話另一頭,李浩然的聲音逐漸凝重認真。
“多年默契,不愧是你,救我!”
聲音不高,王海誠帶著強烈的渴望,仿佛電話的另一頭連著新生。
“就算都如你所說,我有那麽傻嗎?什麽都和你說?”
“能不能別廢話了,趕緊滾過來救駕!”
“你在哪?”
“我在三角金融步行街,先救我,我慢慢和你講,一定不要掛電話!我猜測只要掛了電話你會立刻忘記我,剛剛出現在你世界的我也會被你忘乾淨!”
掃了一眼周圍來來往往的行人,王海誠深呼吸了一口氣接著說:
“你來了應該也發現不了我,你來興隆超市門口,我找你。”
電話另一頭先是一陣沉默,然後李浩然帶著七分懷疑,一分激動,一分興奮,以及一分著急的回了一個字:
“好!”
“你是我最後的希望與信任了,如果你都不信我,我.....”
“先別急著表態,問幾個問題,我最喜歡的T恤是什麽?”
“LINKIN PARK限量紀念款,紀念我們的老查。”
“我最討厭什麽。”
“過橋米線,你說打死都不會吃。”
“我平時最喜歡玩什麽遊戲?”
“你沒固定喜歡的遊戲,都是快餐遊戲,瘋狂被坑錢,被套路,玩兩個月就換,不過你有錢。”
“尼瑪的,我真想不起來你了,不過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電話另一頭李浩然聲音突然變得逐漸嚴肅:“還是那個問題,我最喜歡什麽遊戲。”
淡然一笑,這個問題難得到別人,難不住他:“角色扮演遊戲,很中二的那種,有劇情的那種,還有,說真的,別廢話了,先滾過來救我。”
“馬上。”
聊到這王海誠已經有些眩暈了,幾乎用盡了這一覺存的所有力氣,但王海誠依然不放心,還是囑咐了一句:
“別掛電話。”
“我知。”
天景別墅區地下車庫中,李浩然一手開車,一手握著電話,一路加速,向著海誠提供的地點駛去。
感受到對方有氣無力的聲音,李浩然略微有點著急,這一個電話打的自己既感覺莫名其妙,心中反覆思索推敲,卻得不出個所以然來。
“滴滴,滴滴,前方限速60。”
算了就當瘋了吧,陽光帥氣的李浩然自嘲一笑,一腳油門,超速趕往商業街。
20分鍾後,一輛大眾違停在了商業街街頭。
渾身白色裝扮的李浩然走下車門,
向著興隆超市門口快步走去,那乾淨陽光的臉龐上,表情顯得有些著急,又有些疑惑,好像被耍了的樣子,眼睛不斷在興隆超市的門口掃來掃去,卻根本沒發現那個正在和自己通話的人。 “我到了,你在哪。”李浩然皺眉問道。
“往前...一點。”海誠的聲音愈加虛弱。
“然後?”
“往右...”
感受被誰踢了一腳,李浩然順著望去,在自己的前方憑空出現了一個渾身是血的人。
心裡被嚇了一跳李浩然皺眉看著眼前毫無印象的王海誠,快速的平複心情:
“是你?”
“是我。”
掃了李浩然一眼,王海誠強撐的一口氣一泄,瞬間顯得虛弱不堪:
“不要....離開我....你會再次.....忘了我.....救我......”
嘴角微翹,似乎非常放心,王海誠閉上了雙眼,昏睡了過去。
撓了撓頭,李浩然蹲下深深凝視著王海誠,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腦海裡在瘋狂的天人交戰,良久之後歎了口氣,仿佛認命一般,將滿身血跡的海誠抱了起來。
將王海誠扔到副駕駛擺正,還不忘系好安全帶,李浩然開車一路疾馳,目標是J市第一醫。
原本一邊開車一邊在思考的李浩然突然減速停車,皺眉自語:
“不對,如果按他所說離開他就會忘記他,那麽醫院救不了他。”
頓了頓李浩然嘀咕道:
“只有我可以。”
臨時決議,李浩然拿出手機,打電話給了父親,J市隱形富豪,李福梁。
“爸,什麽都別問,我沒時間,趕緊找關系,請一個護士帶上驗血的工具,和各種血型分別2000ml到咱家。”
電話另一頭沉默了一下。
“出什麽事了?”
“我有個朋友為了保護我被人砍傷了,特殊原因不能去任何醫院,你先不要管這個人是誰,趕緊把東西和人送過來!”
“我明白了,你把具體受傷情況和我說一下,然後在家裡別動,我會安排好的,其他的等我回家再說。”
掛斷電話,李福梁盯著手機沉默了幾秒,然後迅速撥通了幾個電話,做出了不同的交代。
醫生,護士,保鏢,藥品,血袋,手術用品,消毒器械,老江湖李福梁的準備,比李浩然想象的要充足數倍之多,之所以沒有過多疑問,是因為兒子自幼就極有分寸,從來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另一邊,昏睡過去的王海誠又做了一個夢。
夢到了他撿起戒指的那一天。
那是被電視台紛紛報道的一天。
大J市景區,北山正午。
突逢暴雨,雷霆震怒,這是罕見的重雷暴天,尤其在正午十分。
天地昏暗,漆黑之極,唯幾道雷霆劃過長空短現天地光明。
似有意念發怒,羅漢金身,佛法無邊。
似有多道刀光劍影,蓋世神威,殺佛滅漢。
似有人不甘怒吼。
似有人狠絕狂笑。
......
一炷香的時間,天地重現光明,雷雨驟停,烏雲消散。
和其他在北山的眾多的普通人一樣,王海誠什麽都不記得了,隻記得當天是罕見的大暴雨,雷聲嚇人,以及,那雨過天晴後,身邊那空中墜物的叮當聲。
一枚戒指一路滾動,繞過了諸多行人,最後停在了王海誠的腳下。
那是一枚近乎透明的戒指,上面散發著淡淡的光暈,又似氣霧微微繚繞,內含漫天星鬥日月輪回,神秘,神妙,難以言說。
盯著戒指,王海誠仿佛被控制了一樣,鬼使神差的把戒指撿了起來,然後順手帶了上去。
凡人不聞,天地間佛法清明,於虛空中消散的羅漢金身說了一句:
“善!”
..........
李家天景別墅,一眾醫生護士在緊急救治著王海誠,李浩然就在一側,寸步不離。
拍了拍李浩然的肩膀,李福梁平淡說道:“醫生剛剛說了,刀傷就一處危險,其他並不致命,你朋友命大,應該沒有性命危險。”
不用多想,也明白父親這句話的意思,他在問自己前因後果,皺了皺眉頭,李浩然指了指病床上的王海誠:
“有人想害我,他保護了我。”
搖了搖頭,李福梁故作深沉:
“我不用看你的表情,我也知道你在撒謊,你以為你爸我是誰?”
手指穿過劉海捂著腦門歎了口氣,仿佛就知道會這樣的李浩然有些懇求:
“爸,我現在解釋不了,你給我兩天時間,我一定讓您滿意,您看可以嗎?”
等了片刻見父親李福梁沒有回話,李浩然用力抓了抓腦門又補充了一句:
“求您了。”
仿佛得到了某種勝利,又或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李福梁無聲的臉上都笑出了褶子,對醫生護士說道:“一切按我兒子的安排來,只要人能治好,快速康復,錢嘛,除了必要的費用,一人十萬!”
顯然,這裡面額度中加了李老板的開心錢。
“哎喲,這都是應該的,這哪裡使得。”
“就是就是,您已經付了錢了,我們這都是應該的。”
幾名醫護人員急忙推脫。
揮了揮手,李福梁突然顯得有些霸道:
“我送錢從來沒有送不出去的時候,各位就不要為難我了,我還有事先去休息了。”
這種霸道讓幾名醫護人員分外喜歡,急忙起身:
“好的,我們送您一下。”
“不行!”猛然起身,李浩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
“徹底弄好之前,醫務人員誰也不能離開我朋友!”
“聽我兒子的。”李福梁笑著擺了擺手,只是父子一個毛病,轉身後的李福梁卻突然皺起了眉頭,出門後給信得過的副手打了一個電話:
“替我查一查我兒子最近的交際,還有,有沒有得罪什麽人,包括我們最近要拿的那個項目,對方會不會.....”
房間內,醫務人員雖然不滿李浩然的要求,但看在錢的份上也沒說什麽,反而乾的倍加用心,甚至有個小護士總是有意識無意識的靠近李浩然,輕微的搔首弄姿,起著小心思,想要搭訕,而李浩然眼裡卻只有王海誠,還有這荒唐的經歷,內心則是在瘋狂的計算著今天所得到的一切信息。
這個智商167的年輕人在內心不斷的梳理為數不多的信息。
先假設一切信息屬實,再假設不屬實,辯證看待。
首先我遭遇了特殊事件,突然出現的人無法解釋。
我遇到了一個特別的人,可能是我曾經的朋友,低可能是為了達到某種目的接觸我。
低可能是因為我不具備特殊,家庭的財富也不具備特殊性,比我家有錢的多如牛毛。
比我帥的.....額.....比較少見,但這個不算。
......
他因為特殊的事情導致容易被人遺忘。
他因為特殊的事情導致他受到了攻擊。
那麽攻擊他的大概率也是特殊的。
假設因為被遺忘所以無法被人察覺。
那麽無法被人察覺就不會被這個世界察覺。
這是正常人和正常世界在正常情況下永遠無法得知的未知情況。
需要被殺死或者抹除的人一定有價值,或者有意義。
也就是說現在眼前這個陌生人本身就有未知世界的價值和意義。
根據傷口判斷傷害他的應該是人和事,不是什麽特殊力量,當然也可能是特殊力量造就的,畢竟當今社會鮮有無意義的殺人行為。
因為意義和價值還在。
那這一次沒有成功,大概率一定會有下一次。
如果不是衝動隨即殺人,那會不會是被特殊力量控制的殺人行為?
控制殺人?
李浩然突然停止了思考,看著前方拿著手術刀的醫生,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陌生青年,瞬間感覺渾身一片惡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