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下午,陽光揮揮灑灑,懶懶散散的照耀著每一個行人,帶給眾生溫暖。
然而,帶給王海誠的,卻是一種無法言明的惡寒,他卷縮在街角,渾身大片血跡,讓本就白淨的臉上,多了一種病態的蒼白,四處刀傷流血不止,多處淤青,有兩處已經發黑,他就這麽有氣無力的躺著,這裡是J市的商業的步行街,人群來來往往,竟然沒有一個人會去注意到他,人們仿佛都會無形的避開他,避開這超市門口一個滿身鮮血半死不活的人。
靠在牆角望著天空,王海誠的思緒停留在一天前。
“爸,我回來了!”
“你是誰?你怎麽有鑰匙能進入我家?”
“爸,你別鬧,我是你兒子啊!”
“趕緊滾出我家,我沒有兒子!我要報警了,喂,110嘛?我家進來了個小偷!對!請您馬上....”
“爸,你沒開玩笑?”
“滾!你以為老子傻嗎?”
“我媽呢?”
“滾!再在門口等警察來處理你!”
“砰!”猛烈的關門聲響起,王海誠被父親推出了門外,呆呆的站在了那裡。
父親絕對不會開這種玩笑,而且那表情也絕對不會是開玩笑,可是為什麽父親把我忘了?父親怎麽了?王海城莫名的感到劇烈的心慌與恐懼,急忙拿出手機,打給了自己的母親,剛剛叫了一句媽,便被痛罵掛斷。
沒事,沒事,一定是哪裡出錯了,對,還有姐姐,王海城再次拿起電話,撥打了過去,然而原本親切的姐姐卻把自己當成了流氓,言語裡透出的是十足的陌生,望著再次被掛斷了電話,王海城仿佛失了魂,一股寒意刺頂,仿佛世界崩塌,人生被顛覆,難以置信的王海城站立不穩有些急火攻心。
不甘心的再次拿起手,又是一番嘗試無果,在反覆確認之後,年僅19歲的王海誠崩潰了,他不知道怎麽辦,無助的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似乎眼淚成為了他唯一的安慰。
“你們怎麽都把我忘了!!!!”
十幾秒後,家門打開了,王海誠的父親皺著眉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王海誠。
“哪家的小子?在我家門口哭啥呢?”
聞聲震驚的王海誠緩緩抬起了頭,直勾勾的盯著父親:
“爸,就這麽一會,你又把我忘了嗎?”
撓了撓腦袋,王建業蹲下來瞅了瞅王海誠,關心的看著他:
“哪家的傻孩子?你家電話多少,住哪知道嗎?”
淒然一抖,王海誠悲極發笑,仿佛認命一般:
“呵呵,呵呵呵呵.....”
有氣無力的站了起來,王海誠深深的望了一眼父親,深呼吸了一口氣:
“先生不好意思,我是個孤兒,我太想念自己的家人崩潰了。”猛然收斂情緒,王海誠說出去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插進自己心裡的一把刀,帶著無比的疼痛,卻咬牙接著說道:
“先生,對不起打擾到您,我不是什麽壞人,我只有一個小小的請求,我可不可以抱您一下,我知道這很唐突,但是,拜托了!”
眼淚再次在王海誠的眼圈裡打轉,看著眼前的父親,發出了此時內心最深處的渴望。
謹慎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王海誠,王建業似乎在確認某種威脅,隨即皺了皺眉頭,似乎內心的某處柔軟被觸動,歎了口氣:
“好吧,真的是陪你這孩子發瘋。”
一把就抱了上去,王海誠能明顯感受到來自父親王建業的抗拒,
不過,沒關系,他不在意,也就這片刻的擁抱,給予他無與倫比的安全感,就像那道兒時就一直屹立在自己身前的身影,那個為自己遮風擋雨的男人,那個守護了自己19年的父親...... 過往溫馨的回憶在王海誠的腦海裡反覆播放,然而對擁抱愈加抗拒的父親打斷了他的回憶,王海誠後退了一步,回憶終止,心裡的最後一絲幻想也隨之破滅了:
“您真是的不記得我了。”
眼神複雜的王海誠望著父親:
“沒關系,我一定會找到問題所在,並且解決它,讓您重新想起來,您有我這麽一個兒子。”
說罷不等父親王建業回話,便毅然決然的走向電梯,不敢再回頭看父親一眼,身後的父親也什麽話都沒有說。
在下樓離開小區以後,王建業也打開房門走回了屋子,嘴裡念叨著:
“我為什麽出來來著?我的肩膀怎麽濕了....真是怪了。”
出了小區的王海誠左手攥的死死的:
“是你,一定是你在搗鬼對不對?CN嗎的,一定是你。”
左手大拇指瘋狂來回摳著食指上的戒指,王海誠神情激憤,那是一枚近乎透明的戒指,只有中間帶有一絲絲朦朧的光暈,微微變幻,自從帶在王海誠的手上就再也沒能摘下來。
雙眼暴起血絲,王海誠盯著戒指,只要解決了你一切就可以恢復到從前了吧!
一刻鍾後。
顛了顛手上的石頭,王海誠迫不及待的將手按在了水泥地上,手指分開,狠勁迸發,沒有絲毫猶豫的對著戒指就是猛的一砸!
“嘭!”
“嘭!”
“嘭!!”
深呼一口氣,抬起顫抖左手,對著陽光旋轉,左半圈,右半圈,反覆確認了兩次,除了手指破損,發紫發青,有些滲血,戒指完好無損.....
憤怒加劇,戒指的頑固觸動了海誠的瘋狂:
“CNM!CNM!CNM!!!!!”
瘋了一般,王海誠面色猙獰的一次又一次拿起石頭瘋狂的砸向戒指,仿佛這不是自己的手一般,直至砸的石頭破裂,直至砸的滿手鮮血,戒指依然安然無恙.....
“哐當”。
仍下碎石,王海誠呆坐了地上,緊接著靈機一動自言自語:
“對啊,我可以砍了這根手指,不行,還可以砍一隻手。”
說做就做,如同魔怔,王海誠在小區外的商業街裡四處尋找刀具。
然而,恐怖,也就此降臨。
毫無預兆,先是一輛汽車仿佛失控,一路轟鳴加速,猛然撞向路邊的王海誠,本能反應之下,王海誠險而又險的凌空躍起,卻仍被撞到肋骨凌空翻轉摔在了地上,來不及疼痛,王海誠瞳孔收縮,只見商業街樓頂的一個花盆迅速墜下,由小及大,位置正是自己的腦袋,猛然轉身,花盆自海誠腦後爆裂,飛舞的碎片扎進了海誠脖頸半寸,鮮血直流。
“哈哈哈!!!”自小王海誠平和的外表下,骨子裡就有一股瘋勁,或者說極端的狠勁,此刻更是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帶著七分確定,三分懷疑的對著戒指狂笑:
“你怕了!你想殺了我對不對!哈哈哈,我偏偏要活著,然後剁了你!並且我打算將你扔進這世界最炎熱的熔爐,融了你!”
擔心再出意外,王海誠面色猙獰的張開了嘴,他打算乾脆一點,咬掉這根手指,仿佛這根手指是他的生死仇敵。
也就在同時,一把水果刀自背後刺進了他的身體!劇痛之下讓他無法下口,扭頭,發現之前要撞死自己的司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下了車,手上拿著一把水果刀,自己的鮮血正順著刀刃一滴一滴的往下流,水果刀的刀身並不長,但多刀之下,捅死人卻已足夠。
鮮血飛濺,恍惚反抗之間王海誠身上已經連中四刀。
“呵,呵呵。”
帶著無比的恨意把戒指死死握在手心,王海誠看了看眼前面無表情的中年司機,轉身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奇怪的是,那司機也並沒有追趕,默默的回到了駕駛室,片刻後,駕駛室傳來了司機的自語:
“MD,刹車怎麽失靈了,這該死的思拉拉,這刀真不能放車裡,把我自己都劃傷了.....”
在這短短的時間內,街頭人來人往,竟無人關注剛剛發生的事情。
更加沒人注意的是,同一時間,發生在異空間裡的大戰.....
......
“為什麽,到底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一直執著的認為著戒指是一個可以溝通的存在,王海誠捂著戒指跌跌撞撞的跑著。
沒有回答,沒有王海誠在小說裡看到的妖魔鬼怪,沒有老爺爺,也沒有惡魔,什麽都沒有,錯覺之下,仿佛只有滿滿的惡意在戒指裡不斷滋生。
些許是跑累了,些許是失血過多,王海誠停在了一處商業街,坐在了自己經常光顧的超市門口。
良久沒有新的狀況發生,這讓王海誠松了一口氣。
接著就是後知後覺的劇痛,肋骨,刀傷,脖頸,無時不刻的在提醒王海誠剛才的經歷是多麽的真實,不容置疑。
心生倦意,一口氣提不上來,王海誠昏睡了過去,半睡半醒半生半死之間,王海誠做了個夢:
他夢見,自己在過18歲的生日,一家人歡聚一堂,那一天父親王建業和自己喝酒乾杯,拍著自己的肩膀慶祝自己長大成人了,母親白曉雲打開電視播放自己成長歷程的照片與視頻,姐姐王雅詩送了自己一部新手機,裡面相冊都是自己和姐姐從小到大的合影.....
睡著睡著,王海誠笑了....
睡著睡著,王海誠又哭的像個孩子.....
睡了整整一天,王海誠醒了,毫無生氣的望著天空.....
手裡死死的攥著戒指,灰心喪氣之時,王海誠的腦海裡突然想到了一個人,眼神也迸發出了一絲希望,他或許還有一個人可以依靠,一個腦電波不同尋常的人,一個思維天馬行空的人,一個才華橫溢的人,也是一個中二青年,一個天才.....
一個,他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