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一轉,王海誠已經身處一片特殊的時空當中,天地間流光溢彩,蜿蜒流轉,上下左右盡是五光十色數之不盡的光點,匯聚成了一條波瀾壯闊的長河,沒有方向卻又暗含規律,隨處奔騰流淌,目光所及,前遠不見開頭,後遠不見結尾,極其宏大。
摸了摸戒指,王海誠心有所感。
這裡是時光之地。
那一個個大小不一,顏色不一的光點,就是歷史長河中的人,也是逆轉之戒的坐標,他必須馬上選擇目標,掃了下一身血跡的衣服,剛剛劫後余生的王海誠立刻覺得應該找一個大腿抱一抱,不管怎麽樣,試一試也好。
心念通達,王海誠開始尋找大腿。
“黃帝!”
戒指顫動了一下,王海誠馬上明白,能量不足!
“老子!”
能量不足!
“釋迦摩尼”
能量不足!
“耶穌!”
能量不足!
“仙人!”
沒有確切坐標!
“大腿!”
沒有確切坐標!
“神佛!”
沒有確切坐標!
......
一番嘗試無果,王海誠也並不失望,至少證明了一些猜想的事情,然後王海誠念出了自己早有準備名字,他的準備不少,都是傳承古今的道統。
“張天師!”
心念傳戒,王海誠在心中喊出這個名字後,四面的長河漸漸消失,只剩下六十來個光點,由近及遠,依次排列,目之所及,最遠處的光點巨大無比,閃耀著烈日般的光芒,而其他的光點有大有小,皆被第一道光芒掩蓋,尤其越是靠近自己的光點,個頭越小,光芒越是暗淡。
戒指散發一股力量,包裹著王海誠便向著一列光點飛去,速度並不快,海誠盯著最遠處烈日般的光團,激動莫名,那可是神仙般的人物!不想戒指裡的力量迅速用完,海誠不甘的遙遙隔空摸了一把那烈日般的光團,便一頭極速墜了下去,砸在了身下一顆又小又昏暗的光點之上。
........
碧水藍天映青山,龍盤虎臥修真仙。
千載流傳正一道,萬人齊參日月天。
龍虎山道觀,悟道室內,當代天師正在靜坐。
室內突然大亮,一道光華閃過,一身血跡的王海誠憑空出現在了天師的面前。
天師先是一驚,猛然起身打量著王海誠,臉上盡是不解:
“末法時代已無仙法,你是怎麽做到的?”
如夢初醒,王海誠抬頭看向眼前頗有仙骨的老頭,只見他個子不高,鶴發童顏,不太好判斷年齡,雙目似星,炯炯有神,嘴唇大紅,卻不深朱,一身道袍出塵,自有一番道士高人的氣派,但又和王海誠想象中的得道高人差了不少。
“是人?”
張天師見王海誠不回話,又謹慎的問了一句。
“人。”
點了點頭,王海誠雖然心裡都早有準備,然而真發生的時候,突然出現在另一個陌生人面前,還是有些不知所措,混亂的腦袋一時思緒萬千。
“來找我?”
張天師上下打量了一下王海誠滿是鮮血的衣服。
“對。”
有些緊張的王海誠點了點頭。
“所為何事?”
天師右手掐印,眼神滿懷戒備,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意思。
“學本事。”
看到這個陣仗,王海誠急忙說道,內心忐忑,
腦海不受控制的在胡思亂想,可別剛過來就被哢嚓了。 見王海誠沒有敵意,張天師收手捋了捋胡須,似乎松了一口氣,接著卻突然爆喝道:
“神魂不穩,五元不聚,氣息紊亂,還想學道!你是想走火入魔!想死罷!”
“來人!!”
不等王海誠答話,張天師聲音洪亮,有莫大的氣勢。
“拜見天師!”
兩名長老就在隔壁,聞聲迅速趕來。
“把他帶下去,好好清洗一番,靜修之地哪容汙穢,順便問清楚來路,上山所謂何事。”
“是。”
接著一臉懵逼的王海誠就被兩位長老架了出去。
待人走光,張天師才松了口氣,捏了捏老臉,全無高人形象的拍了拍胸脯道:
“嚇死老道了,還以為是要害我性命,好一手千裡瞬至的仙法,真是怪了,怪了。”
......
龍虎山,橫金梁四合院內。
一連幾日,王海誠再也沒有見到張天師的面,身上換上了一套普通道袍,穿著倒也舒服。
接連幾日的不斷盤問,王海誠幾經思考,除了戒指,其他沒有做出任何隱瞞,直言自己乃是後世之人,遇到莫大危機,前來避難學本事,但卻根本無人相信。
每天有道童伺候,說話解悶,卻也不算無聊,哪怕明知道這是正一道長老派來探話的,王海誠也不在乎,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相聊甚歡,多日修養,也讓王海誠的心漸漸沉澱,接受了這一段時間荒誕離奇的經歷,畢竟心關難過,這些經歷對於一個年輕人來說,是非常難以承受之重。
然而,王海誠卻沒想到,他的到來對於龍虎山,不亞於隕石猛墜於此,造成了百級地震,直震的龍虎山高層亂作一團。
紅木構築的論道殿內,張天師和幾名長老圍成一團而坐,正在討論著如何應對王海誠的到來。
“經多日觀察,道童匯報,此子所言雖句句離奇,卻不似作假。”
三長老張濤嚴肅的說道。
“我已經仔細確認過,此子不通法,不懂修行,並不具備仙術。”
大長老徐海威捋了捋胡須接著道:
“此子明顯剛經歷大凶險,而且殺了人,用道法觀其心性,平和於外,極端於內,暗藏狠辣瘋狂,但其品性也不算是好惡之人。”
“穿越時空,聞所未聞,就是上古神話猶不敢如此,我認為此子說法,也未必全可信,即使為真,對龍虎山也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二長老金玉搖了搖頭。
.....
幾天了,討論來討論去,始終沒有個結果,張天師聽的有點不耐煩了。
“一天叨叨來,叨叨去,來回就這麽些東西,罷了,船到橋頭自然直,讓小子過來,我要見他。”張天師大手一揮下了定論。
“此子可能不祥,帶給龍虎山災難也猶未可知,請天師慎重。”
二長老金玉連忙屈身說道。
“天師三思。”
另外兩個長老也慎重屈身。
“別在那叨叨叨叨叨,煩死了,什麽災難,龍虎山還怕這個?你們是不信老祖宗嘛?”
張天師蹲了起來,左手摳著耳朵,右手指了指頭頂。
“不敢。”
三位長老頭更低了些。
“不敢還在那等啥呢?把那小子給我弄過來,婆婆媽媽的,黃花菜都涼了!”
大袖一揮,張天師像是個山大王,幾位長老卻早已習以為常,稱了聲是便急忙退了下去。
......
“天師此舉不知未來如何。”二長老金玉出門歎了口氣。
“本代天師天性灑脫,卻智珠在握,內藏乾坤,行事不拘一格,卻事事極好,二長老雖心系龍虎山,但萬不可亂講。”大長老劉海威教訓道,顯然大長老很是敬重當代天師。
“天師自有想法,我等遵從就好。”三長老也點頭道。
“兩位說的是,我記下了。”二長老金玉並不固執。
“我倒是有些相信那個小子的話。”三長老著思索了一下又做了補充。
......
龍虎山說是道家洞天,實際結構與王府結構無大區別,因各殿各室距離很近,所以不過片刻王海誠就被帶到了張天師的面前。
“坐。”張天師指了指身前的一個蒲團,王海誠應聲老老實實的坐下。
“氣息倒是安定了不少。”張天師打量了一下王海誠微笑說道:
“我乃龍虎山第六十代天師,張培源”
親和慈祥的聲音,加上極具親和力的笑容,讓王海誠覺得天師仿佛就像鄰家大爺,這讓氣氛一下就溫和了起來。
“見過天師,感謝天師收留。”王海誠回憶著電視裡的古人拜禮,起身認真一拜,隨後得天師再次賜座,才又坐下。
“不必拘謹,很沒意思。”張天師大手一揮,神氣活脫脫就是個老頑童,心裡一股情緒早已按耐不住,突然帶著興奮和渴望的眼神問道:
“你果真來自未來?”
“真。”王海誠點了點頭。
“好啊,好啊,妙啊,妙啊,哈哈哈哈哈哈~”張天師自言自語突然哈哈大笑,喜不自勝,王海誠看著不敢吭聲,笑罷張天師又突然嚴肅問道:
“你和道童說的幾個時辰就可帶數十人千裡飛行的飛機是個什麽東西?”
“啊 ”
“動畫片是什麽東西?”
“這.......”
“你來自哪個朝代?我這之後又如何?龍虎山又如何?”
“那......”
“真有千米斃敵神槍?火槍為師可是知道的, 但如何斃敵千裡?怎麽製作?可不可以給我們龍虎山弄幾把?”
“我......”
從胸口掏出了一遝疊好的宣紙,張天師抖了一抖,只見上面寫滿了王海誠這些日子的言談,事無巨細,連神情都有旁注,接著像個寶貝一樣慢慢在兩人之間攤開,嘴裡嘀咕著:
“不急,不急,慢慢來,慢慢講,一頁一頁來,你這個臭小子可不知道,你來了之後天天我是吃不香,睡不好,心裡就像貓撓一樣,在這上面的事你都得和我說說,然後我還有事要問你......”
“天師,我是來學藝的.....”王海誠鼓起勇氣嘀咕了一句。
“放屁!哪有說學藝就學藝的,龍虎山不養閑人!你吃我的,住我的,你就得有作為,這麽小就不學好,想白吃白喝白學?要不要臉?我和你說,你講的東西就是你的作為,你講得好,我自然考慮教你,你若胡言亂語,我就一天隻給你吃一頓飯,還要發配你打掃所有大殿!累死你個臭不要臉的小混蛋!”
一副流氓做派張天師比比劃劃,直驚的王海誠長大了嘴巴,心中想象的高人形象碎了一地,甚至產生了自我懷疑,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麽來著?他是誰?這是龍虎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