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群廢物,再快一點啊。要是我出事了,你們和你們的家人都別想活!」
看到這位向來行事乖張的公主終於發了急,如果是在一天前,弗羅拉一定會很高興,可是如今,他只能在心中無奈地苦笑。
胯下的馬已經被催動到了極致,他知道就算是安全抵達王國境內,等待這些馬的,恐怕也只有累斃的結局,更何況,他們能不能到達還兩說呢。
自從他們轉向往王國方向行去後,就不斷有人從旁騷擾,延緩他們的行進速度。
或短兵相接,或遠程射箭,一茬一茬沒有停歇過。
此外,遠遠地還總能看見影影綽綽的斥候一直跟著他們,使他們的行進路線暴露無遺。
「不愧是在這裡經營多年的精金級傭兵團啊。」弗羅拉在心中感慨著。
曾經隻聞其名,如今真的遇到了,才切身體會到這些大型傭兵團的能量,只不過當這些能量是衝著自己來的時候,感覺真的很不好受。
之前還在慶幸自己運氣好,這都能被他找到公主,現在他卻無比羨慕那些被分配到了其它方向的同僚們,至少沒有性命之憂。
不過這一段路他們騎得還算順利,周圍再沒有了惱人的追兵騷擾,速度也提了起來,轉眼就快到王國和伯恩平原之間的光榮走廊峽谷了。
正當眾人松了一口氣,以為一切安全的時候,弗羅拉的心中警兆忽生,大聲喊道:
「大家當心!」
隨著話音響起,只見腳下的土地突地生出數十支泥土做成的尖刺來,飛速地刺向他們的坐騎。
六匹馬來不及出聲,就被密密麻麻的刺戳成了篩子。
好在包括公主在內,他們都有武技傍身,再加上弗羅拉提醒得及時,幾個人雖然狼狽地落到了地上,卻都沒有受傷。
「原來在這裡等著我們呢。」弗羅拉心中的最後一點希望也徹底消失。
他知道這種傭兵團裡肯定有不少法師,可因為一直沒遇到,他便心存僥幸,希望這些法師們跟不上他們,如今看來還是沒能逃過。
弗羅拉麵色陰沉地看向周圍逐漸包圍上來的敵兵,心知這下他們真的只有背水一戰了。
「保護好公主!」拔出寶劍,五名戰士圍成一個圈,將公主護了起來。
一大群人很快將他們團團圍了起來,壞笑著看著插翅難逃的獵物,卻不動手。
少傾,人群中突然讓出一條路,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的獨眼男子慢慢走到前面,正是賈爾斯。
他的左眼已經戴上了一個眼罩,看來治療魔法治好了他的傷,卻沒能救回他的眼睛。
「咱們又見面了。現在,咱們是不是終於可以好好地聊一聊了呢?」
雖然對方的語氣很平和,可是從那怨毒中夾雜著淫邪的目光,任誰都知道他想要幹什麽。
生怕公主又說出什麽難以挽回的話,弗羅拉搶先不卑不亢道:
「賈爾斯先生,之前的事情我想只是一個誤會。您的損失我們會加倍賠償給您的,此外……」
「賠?怎麽賠?是把你的眼睛割下來給我,還是……把她的給我?」賈爾斯厲聲打斷了弗羅拉的話,揚起馬鞭指了指他,最後還是將目標指向了公主:
「臭表子,居然敢傷本大爺。我要把你的眼珠,你的舌頭,你的手指,一個個、一根根全部挖出砍斷。不過在那之前嘛,我會讓兄弟們先好好伺候伺候你的。」
賈爾斯咬牙切齒地說著,
右眼中已是凶光畢露。 即使有護衛守在身前,艾莉雅還是被對方的眼神看得遍體生寒,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看到對方不肯善罷甘休,弗羅拉只能取出最後的殺手鐧,大聲喝道:
「你敢!你可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誰嗎?她可是……」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對方竟然再次打斷了他:
「我管她是侯爵的女兒還是公爵的孫女呢,她今天就是公主,我也照屮不誤。更何況,老子還從沒體驗過當駙馬的感覺呢,她要真是公主,那老子今兒就讓我那幾百個兄弟,都過回當駙馬的癮!」
「嗷吼——」周圍人群發出急不可耐的叫喊聲。
看著之前高不可攀、一臉高傲的美麗少女,此時瑟瑟發抖地被他們圍在當中,這群無法無天的傭兵們,上面和下面的刀早就已經饑渴難耐,就等頭領發話了。
「他們要來了,做好準備。」對方的話到了這個份上,弗羅拉知道再說什麽都沒用,這場戰鬥已是避無可避。
果然,賈爾斯看屬下們的情緒被調動了極點,便一揮手,示意他們發起攻擊,同時不忘提醒道:
「記住,不許傷到那個小妞。要抓活的,咱們晚上慢慢炮製她。」
而在沒有人注意到的一個山頭上,跟著賈爾斯過來的艾派德也已經就位,找了個絕佳的位置,慢慢欣賞這出大戲的高潮部分。
賈爾斯做夢也想不到,即使自己已經走的是最近的路線,而且沿途部有崗哨偵查,可小白這匹骷髏馬不但速度驚人,還可以在人所難及的懸崖峭壁上奔走如常,硬是讓艾派德在不被發現的前提下,幾乎同時抵達了目的地。
很快下面就有血花濺起,這一幕竟把艾派德心中渴望鮮血的本能勾了出來,他的眼睛開始泛紅,身體也在瑟瑟發抖,躍躍欲試地想要衝下去參與殺戮。
「How are you, Fine thank you and you。不行不行,要忍住,一定要忍住啊。」通過回憶最討厭的英語,艾派德硬生生將這股本能壓了下去,大口喘息了幾下,腦門上居然起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艱難地將目光從血液中移開,艾派德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雙方的戰力上,推演著戰鬥的走向。
雖然公主這邊只有五名戰士,可他們都是訓練有素的軍人,而且作為王都近衛軍,他們的個人實力也很出眾。
而反觀傭兵團這邊,在戰術素養上就差了很多,雖然能看出來平時有訓練過, 但還是顯得很散亂。
不過他們一是人數眾多,二是有法師給他們不停地提供支援,所以即便地上的十幾具屍體都是他們的人,可勝利的天平依舊不斷向暴熊傭兵團傾斜。
「我投降,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戰場上突然出現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幕,一名傷痕累累的近衛軍戰士,突然扔掉武器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乞求饒恕。
大家一時間都停了手,弗羅拉趁機喘息調整,同時回頭看了眼其他三名部下。
不出他所料,另外三人的眼中也都充滿了迷茫和掙扎。
他們還很年輕,進入軍隊後並沒有經歷過戰爭的洗禮,此刻命懸一線,拋下曾經的誓言選擇苟且求生,並不是很難理解的事情。
「喂,你幹什麽?你再不起來,我就誅你九族。你快起來戰鬥啊,回去以後我保證厚葬你,給你家人世襲爵位好不好?」艾莉雅慌不擇言道。
本來她就看出自己一方情況不妙,此時還有人投降,這更是雪上加霜,她只能威逼利誘,希望對方能夠“回心轉意”。
「我還不想死,我還年輕,我……」
可是跪在地上的戰士壓根兒沒有搭理她,只是邊哭邊膝行著到了賈爾斯的面前,舔舐起他的靴子,乞求他能放過自己。
哢!
只見刀光一閃,這名戰士已經身首異處,哀求聲戛然而止。
賈爾斯將刀上的血在衣服上擦淨,露出一抹微笑:
「我最恨軟骨頭了。好了,礙事的人已經沒了,你們繼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