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我們來的比較早,人還不多。”
林力看著幾乎快要坐滿的二食堂,緩了一大口氣。三人急火燎原的奔到二食堂,中途都不帶歇息的,就為了能吃到熱菜熱飯,能找到位置坐。
“那裡那裡!”黃果果指向沒有人的位置,搶先一步坐下,“啊——累死了。”
“奇怪……為什麽周圍都坐滿了人,唯獨這幾個座位沒有人坐?”林力努力回想著進校前爸爸對自己說的注意事項。
“像是專門給人留著的一樣。”
梵康一語驚醒夢中人。林力想起爸爸說過,學校裡高年級生欺負低年級生的事件時有發生。他們通常會抓住不經意間的小事,比如不小心的碰觸、汙漬的刮擦等等,然後擴大誇張說辭,要求你進行賠償或是替他們乾其他非常過分的事情。而且通常情況往往是成群結隊的高年級生欺負落單的低年級生。
“我……我們還是離開這位置吧……”林力急忙站起身,求助似的看著黃果果和梵康。
“為什麽?你身體不舒服嗎?”黃果果察覺到林力神色慌張,下意識認為是她身體出了問題。
“爸爸說過……學校有高年級生拉幫結派欺負低年級生的現象……我們現在坐的位置說不好……就是給他們專門留的……我們趕緊離開好不好……”
黃果果不明白“拉幫結派”具體是個什麽東西,也許就是人多的一方組團欺負人少的一方?雖然她並不害怕受別人的欺負,但林力現在六神無主的樣子叫她十分難受,眼看著就差抱頭鼠竄了。
“不走,先到先得。再說了,還能去哪呀,就這一小會兒人都滿啦!”梵康堅定的道,“這可是陳老師說的很明白的規矩,就跟教室上課一樣,誰先去誰就能先坐。你們要吃什麽?我去給你們打菜。我剛剛看了一下,這裡的飯菜好便宜哦,一頓大概只需要花一元!”
能進入學校讀書的,家裡條件至少不會太差。雖說某些地方學校是有克扣,但“食”這方面學校是有自己的原則的,他們力求不在這塊兒賺取學生一分一毫。畢竟都是在長身體的年紀,要是吃的貴了家長們會不願意的。但他們也考慮到部分學生或許是家裡砸鍋賣鐵給送進來的,於是就有了“二食堂”這個比“一食堂”便宜近一倍的存在。當然,條件肯定是不能與一食堂進行比較的,畢竟一分錢一分貨。
熊溷記得今天是一年級進校的日子。今年是自己在學校的最後一年,而自己也成為了學校最大的學長——六年級。
每天起來自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想這在校的五年裡,自己每天過的日子,那叫一個天上人間啊!
家裡富裕的條件讓他根本不用考慮將來,就算自己今後什麽也不乾,父母留下的財產也夠自己甚至是兒孫往後好幾代揮霍了。當初父親找關系托人將自己送進學校,也只是為了學校開的那張文憑。有了那張文憑,自己是文盲這唯一能被別人指指點點的事跡將不複存在,還能拿出去人前顯聖。反正在學校跟在家裡過的日子沒什麽區別,而且進了學校父母對自己的管控也變得更少了,何樂而不為呢。
在學校待的這五年間,反倒是讓自己樂不思蜀,甚至還想要再多待幾年。回想起來這五年裡自己品嘗了多少年輕稚嫩的身體,那些自作清高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千般拒絕的家夥,在最後見到那一疊疊鈔票還不是眉開眼笑。想到這裡,熊溷不由得期待起一年級新生,不知道今年有幾個好看的家夥。
其實最讓他開心的是——溷派,那是自己最自豪的最驕傲的最有牌面的最拿得出手的東西。在二年級的某一天,心血來潮的他突發奇想,一手“創立”了學校前所未有的、他將其稱作“溷派”的組織。打那以後,全校基本沒有誰敢跟自己叫板了。
今天中午,熊溷難得帶著自己的幾個“手下”來到二食堂,久違的準備嘗試被他們稱作“窮人的雜糧”的地方吃飯。一夥人慢悠悠的晃蕩,絲毫不急於去食堂爭搶位置,也不怕熱菜熱飯賣光。因為一、二食堂都留有自己專門的位置,還有專門為自己打飯菜的人員。那都是父親安排在學校說是監督自己的人,後來被自己用幾疊票子收買,都成了為自己服務的人。
“梵康,我覺得林好像沒說錯,要不我們去外面吃吧?”黃果果接過梵康遞過來的飯盤,環顧四周,“周圍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們。”林力跟著附和點頭,小雞啄米似的。
“可是陳老師講的,先到的人先坐,這是校規啊。”梵康仍是對校規念念不忘,他覺得白紙黑字上寫的明明白白。在他看來是不應該有人主動違反紀律的,況且這種東西被一條條羅列出來,不就是讓大家一起去遵守的嗎?而羅叔從小就教育自己,人做事得有個分寸,張弛有度是自己的本分,不然人為什麽被稱作“人”呢?不講規矩辦事,不按規則亂來,那跟沒有思考隻遵從本能的野獸有什麽區別呢?
黃果果雖是覺得梵康說的有道理,但周圍投來越來越多的視線讓自己渾身發怵,她見過這種眼神,曾經自己獨自出門購物,街上看向她的目光就是這樣,此時就仿佛彼時。而林力已經沒有多余的力氣參與他們的討論了,光是握緊手裡的筷子便讓她近乎筋疲力竭。
“不怕,有——魯在。”梵康大口大口的刨飯。他不知道為什麽林力顯得這麽害怕,或許是“人群恐懼症”變得嚴重了。 他也不知道怎麽解決這個問題,隻得加快吃飯的速度,吃完飯就可以離開人多的地方,興許林力就會變得正常了吧。
黃果果從來沒有對梵康提過她的遭遇,在大街受人白眼、不小心撞到人家在背後議論自己……按梵康那少不更事的樣子,壓根也想不到黃果果會經歷這些。他現在就覺得黃果果只是受了林力的影響,變得有些小題大做。
“來了來了……”
“這下子又有好戲看了。”
“那三人是新生吧?難怪膽子這麽大。”
“他們是一點都不會看氣氛嗎?明明一眼就能看出這幾個位置是不能坐的……”
周圍突然躁動起來。
隨著一行人影越行越近,躁動的聲音逐漸減少,直至鴉雀無聲。
氣氛似乎降到了冰點。
“你他媽誰啊?”
一行人的其中一個三步作兩步,不知從哪個口袋掏出一根巴掌長的筆狀物品,甩手“鏘鏘”竟是增長到將近一米!對著離他最近的黃果果抬手便揮,又快又狠。
……
“常主任!常主任!”一名學生氣喘籲籲的跑到常守衡辦公室。常守衡正端著茶杯小口小口地嘬。
“發生什麽事情這麽著急?”
“不好了!”學生緩了緩,指著二食堂方向大聲道,“熊溷帶人在二食堂毆打一年級生!”
常守衡“唰”的起身,也不管翻倒的茶杯,茶水在桌上四散,爭鋒比誰先畫出一枝梅,奔跑著趕向食堂。
“他娘的食堂管理員是吃屎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