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來的家夥?”
“居然這麽囂張?那可是‘拳王’李想啊!”
“開盤了開盤了!過時不候,過時不候啊!”
待梵康清醒,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兩腳踩在布滿沙塵的場地裡,周圍投來的目光各式各樣,但眼裡無一不是閃著期待自己被痛扁至死的光。
一個全身籠罩在陰影中,從來沒有見過的家夥突然冒出來對“拳王”做出挑釁的動作,今天這場戲肯定跟精彩。於是在場的人們默默祈禱這個披著鬥篷的家夥能在“拳王”手中堅持的時間久一點,畢竟自己是下了注的,也有看熱鬧的心態在裡面。
“喂!林凡?林凡!”
梵康在心中大叫,可林凡跟消失了一樣不理自己。
為什麽這家夥能隨便控制我的身體呢?梵康惱怒。自開學第一天被林凡控制著打倒溷派的幾人後,他就發現林凡好像隨時隨地隨心所欲、只要他樂意,自己的身體就歸他所用。雖然梵康對此並不特別反感,但是自己一點拒絕的權利都沒有,連跟他回旋都不行。這讓他感到煩惱,這麽一來自己不就像其他人經常說的那樣,輸在起跑線了嘛。
至於林凡控制自己時的感受,有時會和對付溷派時感覺相似,自己能以第三視角從旁觀測身體的行動微至分毫。有時則短暫失去某個時間段的記憶,就像剛才回過神已經站在場地中間、並對那個看上去很凶的人做了挑釁的手勢。
“你放心好了,感覺不行了就認輸。我調查過,這個人叫李想,靠打拳為生,平日裡連雞都不殺,頂多是揍到你站不起為止,不會傷你性命。”
林凡的語氣聽上去有那麽一點幸災樂禍,梵康想轉頭就跑,反正周圍也沒人認識自己。可剩下的那點自尊告訴自己,要是現在跑了,日後林凡肯定又要拿這事大做文章,自己在他面前更是抬不起頭了。他可不想在和林凡拌嘴的時候落入下風。
“不就是打架嘛!就給你見識見識我這段時間鍛煉的成果!”
梵康比劃著一副撩起袖子準備乾架的姿態。這是他在某本小說裡學來的,覺得很帥,現在剛好有機會就試著做一做。
“你這麽做只會讓別人覺得你很蠢。”
......
李想沒想到今天的對手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從人群裡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翻過欄杆跳進場地,整個過程流水行雲絲毫不拖泥帶水,落地時也很好的以巧卸力,還在眾目睽睽下對自己做出非常挑釁的動作,不過這些都沒什麽。
在他看見對方卸力的方式後,一度認為來了個狠角色,打起十二分精神,沉寂已久的體內細胞愈漸活躍。自他來到這座地下城市,遇見的對手就沒一個能打的,在自己手中堅持不過十個回合。
上一次熱血沸騰渾身澎湃還是在東北區遇見的那個神秘男子。說起來眼前這位的打扮似乎與那個黑衣人有幾分相似。不過他很確定這肯定不是黑衣人本人,因為他沒這麽弱。除了都身披黑袍,看不見容貌,其他共同點為零。
雖然這麽做是對對方的冒犯,但李想還是靠近趴倒在地梵康,想看看黑袍之下的真正面目,他用自己魁梧的身型擋住背後的的目光,隻讓自己能看見。
周圍唏噓叫罵聲不斷,部分心存僥幸的人在梵康身上押了注,其中一小部分甚至抱著賭狗心理全部梭哈,想在這場沒有準備的比試中一夜暴富,畢竟徒手翻過七八米高的牆壁並安穩落地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哪想這家夥也就翻牆壁厲害一點了,或許他平日裡靠偷盜為生。 就在李想手指距離梵康鬥笠一公分時,眼前這個被自己揍倒在地暫時失去意識的家夥猛地鯉魚打挺,李想下意識擺出防禦姿態,心驚這家夥竟然能騙過自己,詐暈。
梵康還沒站穩,轉身對著李想就是一個下鞭腿,帶著沙塵橫掃而出。
根據剛剛一場算不上搏鬥的經驗,李想判斷這家夥的力氣雖然高於常人,可對自己來說還在能接受的范圍,對方除了力氣大於普通人,也沒什麽別的特點了。拳法?更是一竅不通,只會亂揮拳的路人罷。
所以他選擇硬挨這一下,然後鎖住對方,這次一定要讓其真暈。
哪知梵康腳尖旋轉,以一種看似詭異且奇怪的姿勢化掃為踮,一下子蹦出好幾米遠,頭也不回扶牆而上擠開人群,跑了。
“……”
李想有點懵。
叫罵唏噓聲兀的停止。
人們還從未見過此種情況發生,一時不知道用何種表情面對。
“那人……在拳王手底下跑了?你看見了吧?”
“你也看見了?那我的眼睛沒出問題……總不能我倆的眼神在同一時間同時發病吧?”
“喂喂喂!那可是拳王啊?至今為止他的對手站著進躺著出,今天這個怎麽給跑了?”
李想“拳王”稱號的來由,是因為作為他的對手,無一不是被其實力上的碾壓,加上無人匹敵般氣場上的壓製而倉促落敗,且沒有人能清醒的離開場地,至少在梵康之前沒有。
而李想這人與其他參加搏鬥的嗜命之徒也不盡相同,但雖說他不會殘忍到叫自己的對手缺胳膊少腿,但也不會仁慈至對方能站著離開。
在他眼裡的地下搏鬥,不是你死我活以命相搏,也不是花拳繡腿你來我往,而是像我們熟知的好萊塢格鬥,我吃你一拳、等會再還你一掌。應該是堂堂正正光明偉岸的對決,不存在手下留情,不存在性別種族,哪怕你是一個未成年的小崽子、虎背熊腰的獵獸猛禽,在他眼裡都成了一個物種——對手。
真是個奇怪的人。李想想。
他不打算借機跟著對方追出去,因為今天的飯錢還沒打出來,他還不能離開。要是吃不飽就沒有力氣,沒有力氣大腦就會遲鈍,大腦遲鈍反應就會變慢,就打不贏本來能贏的對手。
他知道這裡沒人是他的對手, 他在這裡只是為了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出現的人到來,但他不知道為什麽這些人明知打不過自己,可每天自己的對手仍多到需要排隊,形形色色什麽身份的都有。
不過這都沒關系,只要有錢能拿,有拳能打,他就滿足了。
......
梵康身形閃爍,與人滿為患的地下世界擦肩而過,路人隻覺一陣疾風呼嘯,就這麽一直跑,直到人煙逐漸稀少。
嗖——
一枚箭矢擦著梵康頭頂的鬥笠而過,穩穩釘在一旁搖搖欲墜的爛矮牆上。
“你一路跟了我這麽久,為的只是這一箭?”
周圍寂靜無聲,唯一的發聲物體只是梵康本人的呼吸。
嘭——
一股推力豁然貫出,像是有人舉著大門作盾砸向自己的後背。梵康借勢一個跟頭翻過爛牆,回身一看,只見先前箭矢插中的地方已然坍塌,留下爆炸後的小小殘坑。
“爆裂箭矢?”梵康拉低鬥笠,盡量遮掩容貌,雖然對方可能已經知道自己身份,但保險起見還是更保守一點為好。
他沒看清箭矢的整體形狀,以為只是某個暗器行家盯上自己,圖謀財害命。
待他回過神來仔細一想,就會發現殘坑周圍沒有火藥的痕跡,空氣更是聞不到一絲二氧化硫的味道,有的只是浸入泥地的水漬。
“城裡能製作箭矢的匠鋪僅此兩家,我已經知道你是誰了。”
梵康蹲躲在另一座矮牆之下,一邊面無表情的整理陷入後背的大碎石屑,小的暫時沒辦法清理,一邊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