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這個問題,就像一根刺,狠狠地扎在了他的心上,程峰臉色逐漸的難看了起來。
看到他這副樣子,騰兵歎了口氣,我明白了,雪惜白死了,她的死沒有讓你們獲得任何有價值的消息,你們也什麽都沒有得到。
如今你們神算樓已經解散,想必第一戰場那邊的戰將,你應該已經讓他們撤離了,這是你的一貫作風。
神算樓的解散,也證明了,你再沒有了為雪惜報仇的實力,如今來找我,說說吧,你想如何?
程峰重新用鬥篷遮住了臉,恢復成了之前的裝扮。
我想知道,此次這些人,一共還能回去多少?
……
罷了,明知故問,為什麽要從天煞國開始下手?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神魂國那位的意思?
若是你的意思,我想知道原因,然後根據你的情況,來決定接下來如何去部署。
若是他的意思,那你就不用說了,你讓我怎麽做,我直接去做便是。
來之前,我已經想好了,我欠你的,拿命來還,現在先還你點利息。
早在雪惜死亡之時,我就已經不想活了,只不過那時雲老還未死,我還有自己的事沒有做完。
如今,雲老死了,雪惜死了,天老也快了,除了沒有為我北域修士找出一條出路外,我已經沒有什麽遺憾了。
若是你還需要人手,我會將戰場據點那邊的人手交給你,除了幾個後期巔峰外,也沒剩下什麽人了,該犧牲的都犧牲的差不多了。
見對方不再言語,騰兵淡漠的看著他…
怎麽?說完了?這就是你想對我說的話?
這就是你心裡真實的想法?
你覺得我會稀罕你的狗屁利息?
整個神算樓,上千年基業,就被你這麽玩完了?
你對的起雲老和天老麽?
你對得起死去的雪惜麽?
你又對得起你那些死去的戰將麽?
怎麽?如今家敗活沒了,就打算啪啪屁股走人了?
孬種…
你他媽放屁,你說誰是孬種呢,我是對不起他們,可這有什麽用?神算樓如今名存實亡,缺少頂尖戰力坐鎮,繼續讓他們戰鬥下去,只會全軍覆沒。
黃泉帝國和幽冥殿那幫雜碎,關鍵時刻除了看熱鬧之外,什麽都不會管,天天想著坐收漁翁之利。
天老和雲老不在了,上面的話語權也就表示沒了,難道讓他們去決定戰事不成?
若是那樣,跟讓他們去送死有什麽區別?
與其在那繼續送死,還不如撤回來,也許最後還能活下來幾個。
他們為神算樓付出了一生,晚年也應該為自己活一活了…
騰兵複雜的看著眼前這個人,聽著他那傷感的話,思想仿佛回到了過去……
程峰曾經是他的隊長,也是他的大哥,他們小的時候窮苦,顛沛流離,兩人穿一條褲子長大,後來因為陰差陽錯,他們修仙了。
那時他騰兵修煉的天資很差很差,在整個小隊裡的修為可以說是最差的。
可程峰卻將他當成親弟弟一般對待,無論有誰欺負自己,程峰都會去狠狠教訓對方。
那時候的程峰,風光無限,在整個殺手界都是出了名的高手,受無數人追捧。
後來自己拚了命的去修煉,付出了他人幾十倍的辛苦後,終於追趕上了程峰的步伐。
成為了殺手界年輕一輩的第二高手,直到雪惜的加入,
兩人開始了不斷的爭鋒相對,原因很幼稚,只因想讓雪惜多看自己一眼。 雪惜沒有姓氏,是她自己選擇的姓騰。
程峰當時對於此事極為吃味,問她怎麽不姓程?
聽到此話的雪惜,只是調皮地看著程峰,程雪惜沒有騰雪惜好聽,不信你自己品一品…
他們兄弟倆,同時被那個叫雪惜的女修深深吸引住了,不能自拔。
他們都喜歡上了那個無論做著什麽事,遇到什麽困難,都只會微笑去面對的女修。
她長得並沒有多麽的美麗,只是聲音很溫柔,很動聽。
後來不知為何,他的大哥程峰突然退出了,揚言將雪惜托付給自己了。
而他要去聽從雲老的安排,入駐神算樓,去那裡開始新的一生。
又過了不久,他與雪惜感覺做殺手實在是無聊透頂,於是將殘陽解散了,而他帶著雪惜則是加入了神算樓,他們三人又在一起了。
當時程峰再次看到他與雪惜二人時,那酸溜溜的樣子,至今歷歷在目。
直到後來,自己毒殺了那二人之後,開始了亡命天涯…
他其實並不恨程峰,追殺他的那些年,他能感受到對方曾多次故意放水。
不然以他區區築基後期的修為,面對數十個同級別修士的追殺,焉能活到現在,又怎麽可能給自己機會,跳下那萬丈懸崖。
這一切的原因,他都知道,全是因為他的大哥程峰…
回想當初的一切,如今再次回憶,感覺仿若隔世…
騰兵走了幾步,站在了程峰的對面,親手將他的鬥篷再一次的掀開。
雙目冒著寒光,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說道:“我要你把殺掉雪惜的凶手找出來。”
唉…
看著騰兵,程峰先是歎了口氣,緊接著搖了搖頭,人手差距實在是太大了,第一戰場那邊你沒有去過,並不了解,裡面實在是太大。
我神算樓、黃泉帝國、幽冥殿,除了神魂國外,咱們北域最大的三個組織,聯手探查其內已經兩百多年,可至今連萬裡都沒有深入進去。
那裡的環境實在是太過苛刻。
我知道你的想法,我又何嘗不想為雪惜報仇,可現實就是如此,如果有一天,你能進入那戰場,你就會明白今日我為何會對你如此說了。
聽完程峰的話,騰兵沉默了,他知道程峰的為人,對方絕不會在雪惜的事情上欺騙他,既然他說不行,那就絕對不行。
那依你之見,如何才能將殺害雪惜的凶手找出來?
程峰搖了搖頭,以目前的情況來看,無異於大海撈針,即便你現在給我十名築基後期大圓滿的修士,我也不敢肯定能找出來,因為我懷疑…
你懷疑什麽?
我懷疑那第一戰場內有金丹期的存在。
什麽?
騰兵大吃一驚的看著他,你確定?
程峰搖了搖頭,不敢確定,但是有了些眉目,戰場內的形式實在有些詭異。
曾經我想的是,若真有金丹期在,為何雲老他們以及黃泉那邊的人進入其內後,沒有慘遭殺手呢?
那些怪物,同樣也只是派出了大圓滿級別的高手對陣而已。
若對方有金丹期,不可能感受不到我方根本沒有金丹期的存在。
至於我懷疑的理由是,曾經我因為雪惜的事,進去尋找線索,最終我碰到了一隻大妖。
一隻大妖?
對,沒錯,一隻死了的大妖。
那大妖即便死了,依然能夠感受到其大圓滿的氣勢。
而那大妖的死因,是被某物貫穿了胸膛而死亡的。
從其傷口看,應該是一擊致命。
你確定它的傷口,是被一擊而亡的?
程峰點了點頭,這點我是不可能看錯的。
若非金丹期,我實在是想不出有什麽能一擊殺死大圓滿的修士。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黃泉帝國與幽冥殿那邊,更加確信了,那戰場內絕對有能突破到金丹境的契機,只不過如今還沒有找到罷了。
見程峰說完了,騰兵點了點頭,若事情真如你所說的那般,你神算樓就更不能解散了。
戰場那邊的人,你先讓他們穩住,不要解散,也不要召回。
待此次天煞國之事結束後,我會與神魂國那邊溝通。
此事你們瞞的夠緊的,我估計他應該與我一樣,都不知道戰場那邊是什麽情況。
既然現在知道了,也不晚,你不用擔心高端戰力的事,若是神魂國肯出手,那即便是黃泉帝國也得靠邊站。
這……
見程峰猶猶豫豫的樣子,騰兵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擔心什麽事。
我只能告訴你,你的擔心是多余的。
我騰兵能結交的人,又豈是那種貪圖名權,霸佔基業之人。
他不會參與你神算樓的任何事。
其實你不認識他,若是你認識他,就不會有所擔心了。
對於神魂國的那位,我的評價只有四個字,一個妙人。
本因為被騰兵戳穿心事,而尷尬不已的程峰聽到這句話,頓時一愣,一個妙人?
呵呵,對,沒錯,就是一個妙人。
走吧,他們等的夠久了,我們也該出發了。
等等…
嗯?你還有什麽事?
我想知道為何要從天煞國下手?
唉…
你呀,問那麽多做甚,從哪下手不一樣?都是早晚的事。
整個三十六國,最終都不會存在,最後只能剩下一個聯盟,名字他都已經想好了,魂盟。
所有王國都會是魂盟中的一員。
程峰不解的看著他,既然如此,那直接招降不就得了?犯得著如此大動乾戈的嗎?
憑你們兩位大圓滿的修士,難道還有人敢反抗不成?
騰兵搖了搖頭,其他三十五國都可招降,唯獨天煞國不行。
此次並非殺雞取卵,而是天煞國必亡,要怪就怪,他們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