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一含笑看向孟一。
久久不語,好似要將對方的模樣永久留在心裡一樣。
李道一可以說是唯一一個從孟一弱小走向強大的見證人。
孟一那艱辛般的苦修也教會了他一個道理。
即便沒有天資,通過刻苦的修煉同樣能夠彌補那天資的不足。
不要對我們說謊,你應該知道,你並不擅長這個。
敵人距離我們很近了是不是?
而且不只有一個人。
若是只有一人,你不會如此。
說吧,現在什麽情況?
孟一閉上了雙眼,嘴唇略微輕顫了幾下。
不要有壓力,說吧,無論什麽樣的陣仗。
就像我之前說的,大不了一死,修士又哪有不死的。
不過是早晚罷了。
聽到對方的這句話,孟一緩緩睜開了緊閉的雙眼。
這一次他沒有了剛才的寡斷,也沒有了之前的顫抖。
只是目光平靜的看著二人。
一息…
兩息…
十息…
………
東南西北,距離此地千米開外,四個方向各有一位大圓滿層次的修士。
埋伏的位置皆是高聳的樹梢後面。
東南、西南、南北、東北。
同樣有四人。
埋伏的位置,兩上兩下。
五百米外的山峰後面兩個,結冰的綠色湖水裡一個,地面坑洞下一個。
正當李道一以為對方說完時。
本是平靜的孟一,卻歎了口氣…
目光從原本的平靜逐漸變成了陰沉。
若只有他們八人,我不會在意,即便不敵,帶你二人逃走,還是有那麽一絲可能的。
問題關鍵在於,剛才那從地洞裡出來的那個人。
此人…
孟一搖了搖頭。
我不知他是什麽修為,從其靈力的波動來看,極為強大,與我不相上下,或許比我更強一絲。
更奇怪的是,我從此人身上竟然感受到了一絲白磷給我的感覺。
那好像是築基期才有的壓迫感。
可對方那靈力波動。
給我的感覺好像還未到築基。
面對此人,我唯有在肉身方面有一些優勢。
而且…
好像還有一個人,就躲在附近,可是,又好像沒有。
這人…
孟一再次搖了搖頭,在靈獸園內的這幾年,我對於危險的感覺,極為靈敏。
我相信剛才自己的感覺沒有錯。
而且你們有所不知的是,這個人,只出現了一瞬間便消失了。
而那一瞬間對方所顯示的靈力…
比之前那人好像還要強上一絲,而且此人的身法速度,非常快。
什麽?
照你這麽說,豈不是有八位練氣大圓滿以及兩位半步築基期的修士包圍了我們不成?
繞是之前已經有了心裡準備的二人,聽到孟一的這番話,也被嚇到了。
驚嚇過後,李道一雙目精光大閃。
奶奶的,十位,整整十位啊…
道一,你剛才說半步築基?
這築基還分半步不成?
不是大圓滿之後便是築基期麽,這半步是怎麽回事?
見孟一疑惑看著自己的目光,李道一歎了口氣,滿是落寞的看了看四周。
你有所不知,這半步築基,與大圓滿有著本質的區別。
就比如孟一你。
我?
不錯。
李道一雙目炯炯有神的看著他,你是我見過所有練氣期大圓滿中的最強的一個。
沒有之一。
在天煞國的修真界。
年輕一輩的所有大圓滿修士中,我敢說,無人能強過你。
別問我為什麽,因為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知道,面對你全力戰鬥的狀態,即便築基期大修,在你拚死的攻擊下,對方也得受傷。
而其他人,無論哪一位大圓滿,都只是練氣而已。
僅憑練氣期是根本不可能傷的了築基期的。
哪怕是一位重傷的築基,那也是築基。
光是其強大堅硬的肉身,即便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那也不是練氣期的修士能夠捍動的。
修真界內,但凡是有基礎常識的修士都知道,練氣期的靈氣無法攻破築基期的靈力,這是質的差距,你應該明白。
而你,我不知道如今的你到底擁有多麽強硬的靈氣以及肉身。
但是我從未見過一群練氣巔峰的妖獸攻擊一個只有練氣期的修士而毫發無傷的。
別說是見,這種事連聽都沒聽說過。
若非我親眼見到,別人跟我說這種事,我根本都不會去相信。
你剛入門派幾年,很多基礎常識並不知道。
任何一隻練氣巔峰的妖獸,其肉身的防禦堪比練氣大圓滿的修士。
也就是說,當初你被一群通臂猿攻擊時,其實是在面對著一群練氣大圓滿修士的不停轟擊。
而修真界對你這種程度的練氣期,稱為半步築基。
除了這一種外,還有一種就是曾經是築基期的大修,因為某些意外,或者是受傷,最終修為跌落回了練氣期,可其肉身的硬度還在。
這種修士,肉身堪比築基期,靈力更是遠超尋常的大圓滿修士,其骨骼因為受過數十倍靈氣的洗禮,堅硬無比,是練氣期的數倍有余。
他們同樣屬於半步築基。
你剛才所說的那二人,想必應該就是這種人物。
呵,真是好大的手筆,想不到我李道一竟然有一天會被八位大圓滿兩位半步築基所埋伏。
這種待遇,做夢的時候也沒夢到過啊。
即便是死,我也可以瞑目了。
下去後能跟死去的同僚吹噓了不是。
看著眼前這個依然沒心沒肺說著胡話的李道一,孟一沉默了。
或者說此時的他除了沉默沒有其他的辦法。
有一些事不需要說明,大家都明白怎麽回事。
一息……
十息……
就在李道一與木易絮絮叨叨的時候,孟一打破了沉默。
我救不了你們。
因為我也有可能會死在這裡。
你們別演了,木易你的手還在出汗,我知道你們都害怕死亡。
……
……
孟一的這一句話直接讓場面徹底冷清了下來。
二人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孟一。
李道一的目光略帶著水汽,向著孟一搖了搖頭,我們不是害怕死亡,也不是在演戲。
我二人的意思你應該明白。
以我們的修為,此次定然難以逃脫。
可你不一樣,我們如此做,只希望你能放下心中的芥蒂,不要有心裡負擔。
更不要有什麽壓力,我知道你的心情。
從你平靜的目光中,我們都能看出,你已經有了與我們共同赴死的準備。
李道一歎息著。
晃了晃腦袋,扣了扣耳朵。
孟一,你想過沒有,若是我們三人都死在這裡,是不是就白死了?
你是我們三人中最強的一個,我二人希望你能活著離開此地。
你忘了王坤的仇了麽?
如果你因意氣用事。
同樣死在這裡,那我二人與王坤豈不是都白死了。
而且我不知你發現沒有,你那個叫李瑩的師姐,至今都沒有找到其人。
她的下落如何了,我們都不知道。
出來時你說要帶她一起出來修煉。
當我看到只有你與白磷時,我就知道了。
那時我在任務殿打聽了她的消息,她竟然憑借練氣初期外出執行任務了。
而地點同樣是這盲山。
這怎麽可能?
盲山是什麽樣地方?
一個練氣初期就來盲山?
所以我猜想定然是那公孫木搞的鬼。
那叫李瑩的女修如今到底在哪裡?
李道一搖了搖頭。
我們的一切只能托付給你了。
我、木易、王坤、李瑩,我們四人不能白死。
所以你一定要活著出去,哪怕拚盡了一切。
不要管我們,我希望你能答應我們這個最後的請求。
當李道一說到這裡的時候,木易也用力點了點頭,我的話與大哥的話是一樣的。
我們都知道你的性格,但是我們不想讓你那樣去做。
我……
呵呵,我說你們幾個到底有完沒完?走?走哪裡去?
大爺告訴你們,今天的這裡,就是你們的葬地。
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半步築基又如何, 別說半步,大爺殺死的築基大修也不是一個兩個了。
給了你們這麽多留遺言的時間,你們應該感謝我才是。
不過有一件事我要幫少主澄清一下,你們說的那個叫什麽李瑩的女修,跟我們可沒關系。
不要亂扣帽子。
就在孟一幾人說話的時候,一個聲音洪亮,黑面禿頭的中年男子,從距離幾人不遠處的樹梢上跳了下來。
見到此人的瞬間,孟一雙手拉著二人,瞬間倒退數米。
待看清來人後,孟一雙目一凝。
是你?
你就是剛才我感應到的那個人?
不錯,是我,本人暗虎。
小家夥,你叫孟一是吧,你很是不錯。
對靈力的敏感度超出了我的想象。
本打算偷襲你一下,沒想到竟然讓你給發現了,黑刀說的果然不錯,你的確有兩把刷子。
但是僅憑如此,還是不夠,你們今天依然難逃此地。
黑臉大漢說完這句話,緊接著話語卻又一轉。
不過,小子,別說大爺沒給你機會,說出你六年從凡人突破到半步築基的方法,我可以做主放你們幾人離去,你看如何?
嗯?
聽聞此話,孟一幾人皆是一愣。
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後,才看向暗虎。
你們就是為了這事?
見孟一幾人的反應,暗虎反倒是愣了起來。
疑惑的看著幾人,難道這事不重要?
孟一點了點頭,將李道一二人拽到了他的身後,這才看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