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好敏銳的小子,不錯,你很是不錯啊。
刺耳般的奸笑聲從這中年男子口中傳出。
這聲音猶如風聲吹著那石縫間一般,簡直刺耳到了極點。
若是凡人聽到了這聲音,定會急忙捂住自己的耳朵。
看著那極速暴退的三人,黑刀微笑地捏了捏自己的下巴。
少主說的果然不錯,此子果真達到了半步築基的程度。
六年從一個凡人成長到如此程度,真是好大的手筆啊,今日這秘密我黑刀就先替少主收下了。
小子,你跑不掉的。
警覺性的確不錯,只可惜你們逃錯了方向,那個方向好像是暗虎埋伏的地方吧。
你們的運氣還真是不怎麽樣啊。
呵,算你們倒霉。
自稱黑刀的中年男子,並沒有極速追去,而是從儲物袋裡拿出了一個木製的酒壺。
打開酒壺咕咚咕咚灌了幾口。
擦了擦嘴角的酒水後,眯著眼睛打量著手裡的酒壺。
少主送的東西就是好啊,黑某多少年沒喝過這麽好喝的酒了。
呵呵,真是不枉我二人出山一趟。
塞好酒塞後,將那酒壺珍重的重新放回了儲物袋內。
這才慢慢悠悠的向著孟一幾人所跑的方向走了過去。
若是有人在這裡,定然會驚駭的看著這叫黑虎的中年男子。
這人看似再走,實際上那每一步所邁出的步伐,竟然都在五十米以上的距離,如此恐怖的場景,簡直堪比那傳說中的瞬移。
要知道,孟一如今的速度,也不過只能達到每步跨越出數米距離罷了。
可見這黑刀的實力強到了何種地步。
孟一拉著二人不斷的向前奔跑著。
此時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從剛才那地下傳出的氣息以及靈力波動,他敢肯定對方絕對是一個不弱於他的高手,甚至比他還要強出一截。
若是此地只有他自己便罷了,他打不過對方,完全可以逃走。
可是如今自己身邊還有李道一與木易二人。
若是自己跑了,他們兩人死定了。
練氣後期大圓滿的實力,根本不是他們能抵擋的。
別說抵擋,恐怕連幾息時間都撐不過去。
兩者無論速度,力量,防禦都差的太多太多。
那人到底是什麽人?
能埋伏在那裡,定然是事先就準備好的。
一拳之力就能將地表轟開,實力更是遠超後山那三位大圓滿,可看那靈氣波動又不像是築基,此人…
孟一看著李道一二人,你們可有得罪過什麽人?
二人聞言連忙搖了搖頭,從來沒有,我們一直在後山呆著,哪有時間出去接觸別人。
見他們如此,孟一臉色更難看了,不是衝著他們,那就是衝著我了。
我身上有什麽值得招惹別人的?
原來如此…
呵,原來是這麽回事。
此事定然與那公孫木、納蘭雲二人有關。
看來你們惦記我很久了,想不到幾年過去了。
我才剛出門派,你們就已經急不可耐的派人追過來了。
這是想要伏殺我麽?
公孫木,看來你賊心不死啊。
你們果然還是不肯放過李瑩師姐。
將我孟一的好友王坤殘殺致死,今日我便先來討回點利息。
孟一想到這裡,目光深處直接湧現出了一股久違的殺機。
一股肅殺之氣從他身上緩緩彌漫開來。
在感受到這股強烈殺氣的瞬間,李道一頓時渾身忍不住一哆嗦。
一股心寒的感覺,從心底湧現出來。
看著身邊的孟一,他張了張嘴,想說一些什麽,可是最終卻什麽也沒有說出口。
他知道,當初靈獸園內的那個冷血殺星孟一回來了,此時這種狀態的對方,無論別人說什麽,他都不會聽進去。
或者說對方根本就不想聽。
唯一能解決的,那便是殺,唯有殺夠了,殺累了,才能讓對方走出這種狀態。
就在李道一擔心著孟一的時候,卻見對方突然停了下來。
怎麽了?咱們安全了?
本來正在蓄勢殺氣的孟一,此時臉色再一次的陰沉了下來。
看著四周那茂密的叢林。
遙望著天空那灰暗的色澤。
一股悲涼般的感覺從他的心底傳了出來。
孟一目露悲憤痛苦之色,僵硬的轉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李道一與木易兩人。
此時孟一的心裡誕生出了一絲害怕的感覺。
看著近在咫尺的二人,他卻有了一種遠在天邊的懼怕感。
我…
除了這個字,孟一實在是說不出來其他的字。
嗓子裡只剩下了乾澀,好似隨著這一個字說出口,就將喉嚨裡那所有的吐液都用完了一般。
看著他張著嘴說不出話的模樣,加上那心灰意冷的目光。
曾與孟一在一起奮戰過六年的李道一明白了。
他知道,事情麻煩了。
結果定是已經糟糕到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他看著孟一。
看著對方用如此複雜的目光看著自己。
哪裡還不知道對方那眼神的含義。
與孟一相處的這幾年,他極為了解對方。
但凡是能逃的掉,對方都不會浪費一丁點的時間。
李道一開懷的笑了笑,沒有因為自己猜測的事而感到恐懼。
反倒是帶著微笑看著孟一。
孟小子,我很遺憾,遺憾的是我這輩子還沒有見過靈晶長什麽樣子。
若是能晚一些該多好,這樣我可以到處跟別人吹噓一下自己曾得到過靈晶。
那可是築基期大修都舍不得用的東西。
我一個練氣期就擁有了,你說是不是很牛。
這要是讓別人知道了,他們是不是會非常羨慕我?
唉…
可惜咯,就差那麽一點。
我也很高興,因為你的出現,讓我的生命變得不同,曾經我與木易每天隻想著混吃等死,不思進取,更是因為怕死而不敢去接門內的任務。
甚至經常去欺凌弱小,騙取對方那微薄的資源,你說那時候的我們,是不是很無恥。
站在旁邊的木易聽到李道一說的這些,又看了看一語不發的孟一。
這才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不是笨蛋也不是傻子,從二人的態度,他隱約猜測到了。
沒有將心裡的猜測說出口。
而是用著他那充滿了沮喪的目光看著李道一。
師兄啊,你是不是無法帶我飛了?
我們回不去了,對嗎?
你說家裡的那幾隻靈雞沒有了我的看管,會餓死麽?
我可是一直把它們當寵物一樣養的。
李道一拉起了他的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幫他整理了一下髒亂的衣衫。
我一直把你當親弟弟看待,可是卻沒有做到一個哥哥應該做的事,甚至以前還帶你做了不少的壞事,希望你不要怪我。
這句話我憋在心裡好久了,我知道現在不說,也許以後就沒有機會說了。
木易嬉皮笑臉的看著他,哥,你不用說啦,其實我早就知道,而且你偷偷往我儲物袋放丹藥的事我也都知道。
你當我是白癡不成,我的丹藥早就吃完了,怎麽可能像你說的那樣忘記了。
不可能的事。
聽到對方叫的這一聲哥,李道一瞬間感動的眼角濕潤了起來。
就連說話的音調都變成了哽咽聲。
未進入門派之前,他曾經有一個親弟弟。
他與他弟弟的關系一直不怎麽好。
二人總是因為一件事情或一件玩物而爭吵。
無論任何事,他都沒有讓著比他小三歲的弟弟。
那一天,他的弟弟隨著他的父親上了戰場。
他沒想到,那一天二人走時,竟然成了他們這一生所見的最後一面。
一個月後,兵部傳來了消息,自己的弟弟與父親,二人皆是戰死在了沙場上。
當最後得到消息時,他整個人崩潰了。
後來他的母親改嫁了,而他因為資質尚可被門派中人接走了。
這件事是他李道一心中的一根刺, 他沒有對任何人說過。
後來他在無憂派內認識了眼前這個比他小了三歲的木易。
開始的時候,他並不待見對方。
他總是感覺對方是個懶人,特別特別懶。
若是用一個詞來形容,那絕對是“好吃懶做”。
可隨著長時間的相處,加上二人同時被處罰。
二人漸漸地有了一絲同命相憐的感情。
木易曾經竟然也有個親哥哥,後來也是戰死在沙場了。
這是對方一次喝醉時告訴自己的。
也許對方現在都不知道,這個秘密竟然在酒後告訴了自己。
如今聽到木易喊他的這一聲哥。
他開懷的笑了。
笑著笑著,不知不覺間留下了兩行淚水。
他知道,這一聲“哥”所包含的意義。
臨死之前,能夠得到對方誠心誠意的這局稱呼。
他死而無憾了。
擦了擦眼角的淚痕,帶著溫柔的目光看著木易。
弟弟,無論一會發生了什麽,都不要害怕,即便是死也沒有什麽。
無論做什麽,哥永遠陪你一起。
永遠都不會丟下你一個人,哪怕是死亡……
孟一看著眼前這一幕,內心的痛苦已然達到了巔峰。
聽著對方二人的對話,他想起了曾經,想起了那些過往。
更是想起了還活著時候的王坤。
尤其是從李道一那裡得知了對方曾經為了自己進入靈獸園修煉,忍痛挨打的事。
想起過去的種種,他的心更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