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一看著眼前刻著李道一的墓碑,淚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湧現出來。
木易的死,他同樣傷心,可與李道一相比,卻差的太多太多。
李道一對他來說意義太過重要,對方可以說與他屬於亦師亦友的關系。
直到此時他依然無法相信,那個喜歡跟自己開玩笑,經常引著一群妖獸到處找自己救命的李道一竟然就這麽死了。
從靈獸園出來,他就與對方約定,一起突破築基。
待築基之後與白磷幾人一起闖蕩修真界。
想到對方儲物袋那黑色面巾。
他知道,對方有意讓自己幾人隨他去做那攔路搶劫之事,可他並不在意,只要道一喜歡,無論做什麽,他都願意陪著。
看著道一與木易的墓,又想起了王坤師兄,三人皆是因他而死。
若非因為他,這三人現在應該都好好活在世上。
被屍解的王坤,被一拳貫穿胸膛的李道一,利用全身血脈祭奠血紅稻草人最終化為飛灰的木易。
直到現在他依然時刻回憶那詭異且恐怖的稻草人,他不知道那是什麽,曾經與木易相處那麽久,也沒有聽對方提起過什麽木式家族。
想起木易臨死之前所說的那句話:“木式家族第八十七代嫡系子弟,獻祭全身血脈。”
對方當時的這句話深深震動了他的靈魂。
他不得不承認,那一幕永久留在了他的靈魂之中。
與木易臨死之前的那種灑脫不同,木易的死是悲傷,即便再瘋狂,可那瘋狂中充滿了對道一的無盡悲傷。
無論是誰,死的都只能用淒慘來形容。
孟一迷茫了,他想起了當初與爺爺在一起的時候,貌似也是這樣。
當年爺爺討來的吃食若非是因為給了他,同樣不會因為饑餓而病死。
孟一慢慢跪在了道一與木易的墓前,雙手捂著臉,淒涼的哭聲從其手中的裂縫中傳出。
那憋悶的哭喪聲好似在壓抑著什麽。
淚水不斷穿過他的指縫,流淌在地上。
聽不清的音調好似傳出了一句話,只是有些朦朧,聽不太清“我…願……用…一…身…修…為…換…回…你…們…的…命,你…們…都…活…過…來…好…不…好,我…不…修…真…了,回…去…繼…續…討…飯…”
若有旁人在此,這一句話若非仔細去聽,還真聽不出他說的是什麽。
孟一跪在二人的墓前,捂著臉就那麽嘶吼著。
包含著壓抑。
極低的呐喊聲響徹在這冰冷的寒冬中。
墓前擺著黑刀、張泰、李香三人的人頭。
除了李香面帶微笑,其他兩人死前都充滿了驚恐,即便是死,依然能從其目中看到那絲恐懼。
這三顆人頭為這寒冬增加了更濃的蕭瑟韻味。
秋葉隨著寒風不斷飛舞在空中,天氣更冷了,不到一柱香的時間就下起了白茫茫的大雪。
孟一跪在地上一動不動,許是時間久了,連其哭聲都成了嘶啞。
若有人近處看,定能夠發現,僅僅兩柱香的時間,孟一那本是黑色靚麗的秀發中竟然誕生出了白灰色。
又過了一柱香後,孟一站起身,沒有理會身上那厚厚的積雪,抱起李香的頭顱離開了。
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如行屍走肉般的前行著。
那步伐很慢很慢…
沒有忘記自己的約定,他要將李香的頭顱歸還,讓對方死後保留個全屍。
青劍,他沒有放進儲物袋,而是將其插在腰間,完成約定後,他要去殺人。
即便知道自己打不過納蘭雲,可他還是要去。
他要將除了納蘭雲之外的所有人全部殺死。
這件事若是放在以前,他做不到。
可是現在,他可以做到。
那飛騰術已經被他徹底領悟了。
其實那術很簡單,原則就是利用體內兩股靈氣不停的進行摩擦,造成出一種類似於燃燒的狀態。
在靈氣大批量爆發與燃燒的狀態下,使其快速凝聚成靈力,而這靈力勉強能夠達到築基期體內靈力那最低的水準。
以此貫徹在雙腿上,讓其速度遠超同階修士。
可他心裡有個疑惑,那老者在送他玉簡時曾提到一句話,這秘術對築基期以上的修士無用。
從靈氣壓縮摩擦使其靈氣凝聚成靈力,以此達到築基期最基本的靈力使用。
既然如此,為何又說對築基期沒用,那築基期的靈力在經過摩擦達到靈力燃燒,難道不是應該變得更快一些麽?
這個問題,他想不通。
他打算回到門派後將秘術拿給白磷,讓他去試一試。
走了約一柱香後,孟一來到了李香的墓前。
揮手將土掀開,將李香那含著微笑的頭顱對準其脖頸位置放好,這才合上了墓土。
此時的孟一同樣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這李香,他自問,這容貌極佳的女修並沒有得罪自己,可對方同樣因為自己而死。
若說對方不是公孫木派來的,他不信。
可對方來此是否會出手相助黑刀等人,他也不知道。
這是一筆糊塗帳。
人死如燈滅,無論怎麽去計算,都無法計算出這裡到底誰對誰錯。
但有一點他是明白的,消失的李瑩師姐與慘死的王坤師兄,他們沒有得罪人。
白磷曾經的那句話,此時回憶起來,他目光有了明悟之色。
修真界弱肉強食,永遠都是強者為尊,更是永遠都不會存在對與錯。
以前他並不懂這句話的含義。
可現在,隨著身邊幾個最重要人的生死,他懂了。
抬頭看著無憂派的方向,孟一目露哀傷。
出來時,三人心情愉悅,回去時卻只剩下了他一人。
他想白磷了。
他更是想要去道一與木易的洞府再看一看。
若非是儲物袋內不能放肉體進去,他真想直接將道一他們的肉身帶回他們的洞府。
可是他知道,這種想法根本不現實,那洞府失去了主人後,很快就會被分配給其他修士。
道一、木易,等我。
用不了多久,我就會回來將你們的枯骨帶走,不會讓你們就這樣埋藏在荒郊野外。
對著李香的墓地再次躬身一拜,這才向著無憂派的方向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