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有些結巴的說到:“不、不如客人您先到休息室休息片刻,拍賣會很快就開始了。”說完突然想到什麽,補充道,“您若是不想購買奴隸,我可以幫您去叫主理人,讓他帶您去其他拍賣行,吉鐵爾有名的幾家拍賣行、交易行都是我們家開的,寶石、典籍、武器您有感興趣的可以去看看。”
夏利不解:“這裡不就是休息室嗎?”
護衛戰戰兢兢,不知道這位小少爺是在裝傻,還是真的沒弄清楚狀況。
“您......您有所不知,這裡隻提供給一般顧客休息,像您這樣尊貴的客人,有另外準備的休息間。”說著說著,護衛還抬手悄悄抹了把汗。
“你叫什麽名字?”夏利問。
他有些失望,這個護衛似乎知道他的身份,那這場戲就不好玩了,原本興致勃勃的情緒,瞬間化為烏有。
“回少爺,我叫鮑爾。”護衛彎著腰,完全不敢看他。
夏利皺眉,神情不耐:“鮑爾先生,你沒有聽懂我的話嗎?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命令你,請你立刻打開這扇門,我要在這裡休息。”
一旁的中年男人早就看傻了,他先是被少年的容貌晃的暈頭轉向,緊接著,又被護衛鮑爾的態度轉變,弄得不知作何反應。
聽到夏利這麽強勢的語氣,男人終於回過神,抱怨嘟囔到:“你憑什麽這麽趾高氣昂的命令他們?你已經被我當奴隸賣了,還以為自己是大少爺嗎?”
鮑爾一聽,驚怒吼道:“夠了戴文!你知不知道你幹了什麽蠢事?這位少爺並不是一般的貴族,我告訴你,人家大有來頭!你說他是你賣的奴隸?不好意思,他是我們花錢都請不來的客人!我告訴你,你惹上大麻煩了,最好給我閉上你的嘴,不要再添亂了!”
戴文打了個哆嗦,不做聲了。
他大概知道,自己騙來的這個小孩,是某位大人物的孩子,或者來自哪個大家族。他本想趁人不注意,想悄悄溜走,但是余光瞥見旁邊站著的那個,披著鬥篷的高大男人,腳步再也邁不動分毫。
戴文思量了一下,便放棄了逃跑,畢竟就算順利溜走了,對於他們來說,逮自己就跟逮耗子一樣簡單。於是他安靜的縮在一邊,拚命壓低存在感,同時還抱有一絲僥幸,那麽善良的小少爺,應該不會太過為難自己吧?
“請問您怎麽稱呼?”鮑爾恭敬的問到,他已經從慌亂中回過神了,良好的素質,沒有讓他太過失禮。
帶這位少爺來的人,是戴文那個老家夥,他們拍賣行可沒對少年做什麽。
“叫我夏利就行。”
鮑爾再次鞠躬,說到:“夏利少爺,我這就帶您進去。”說完示意身邊的人去開門,同時扭頭衝另一人遞眼色,讓他去通知主理人過來。
那人接收到信號後,快速朝位於二樓的主理人的辦公室跑去。
潔白金邊的乳石大門,被緩緩推開。
夏利一步踏了進去,內裡的景象一覽無余。
幾十個籠子分門別類的,或堆放、或懸掛在這個碩大的空間內。
地上的籠子大多是鋼鐵材質,冰冷的鐵皮上,隱約可見附著掛帶的汙痕。
懸掛著的籠子,防護更為嚴密,縱橫分布的細條所余留的空隙,甚至鑽不出一根手指頭。材質也是不易折斷的混合金屬,仔細看去,籠子上還有附魔的痕跡,細密的電弧隱秘閃過,還伴隨著嗞嗞的電流聲。
能給物品道具附加魔法屬性的魔法師女巫千金難求,
附魔的武器防具,或者日常用品,也極難獲取。 不知道該說拍賣行奢侈,還是該說他們無恥,夏利心中冷哼。
大部分鐵籠裡都關著人,而懸掛著的高級牢籠有一半空著。每一個鐵籠體積都很大,關著五到十個人不等,裡面的人和牲口一樣,拴著頸鏈手鏈,還戴著腳鐐。
多數人身上混雜著青紫的鞭痕、注射器留下的針孔、還有各式各樣的利口。有的患口血肉外翻,有的長了膿瘡,黃白的膿液夾著汙血,沾的到處都是。
夏利向裡走了進去,邊走邊仔細的觀察著籠子裡的人。
走著走著,突然走進一片被陰影籠罩的地方,他抬頭看去。
正前方向上的籠子裡,關著一個淺金色頭髮的女子,她弓著身體, 側躺在籠子內,夏利只能看到一個纖瘦玲瓏的背影。
他仿佛看見,鮮血和毒液澆灌的凌石上,開出了純白無暇的花。
人們的淚水會被風卷走,連同所有的傷痕和痛苦一起撫去,留下的,只有一片乾乾淨淨的平和。
這個地方,即使他不出手,或許也再不會有存在的機會了。
就在他準備命人把籠子放下來的時候,拍賣行的主理人馬克,急急忙忙的趕了過來。
“哎呦,尊貴的客人,您怎麽跑這裡來了!競拍大廳可不在這裡。”
馬克主理的個頭不高,白白瘦瘦,卻挺著個大肚子,因為著急還差點絆了一跤。
夏利指著鐵籠裡的人問:“他們不是拍品嗎?傷成這樣,怎麽賣給別人?”
主理人喘了口氣,心想,有的客人就是要這種的,能怎麽辦?面上卻堆著真誠的笑容解釋:“這裡關著的,都是些不聽話的奴隸,需要經過訓練才能成為合格的商品。”
夏利諷刺到:“哦?原來是這樣,在你們眼裡,我也需要被這麽訓練嗎?”
馬克一口氣沒上來,駭然道:“怎,怎麽可能?!您別開玩笑了,我們怎麽可能把您當做商品!您就算把我賣了,我也不可能有這樣的想法!!”
這位少爺真幽默,給他開這麽大一個玩笑。
發瞳銀灰,這可是頂級貴族的象征啊!別說無人敢打他們的主意了,就算有,也根本不可能有人敢要啊!
真希望他這條老命別交代在這,馬克擦了擦鼻尖滲出的冷汗,心裡直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