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房子看吳天這種事情可是小傈蘇夢寐以求的事情。看宋碧瑤邀請,不假思索,興高采烈的就進入了房間。
小傈蘇心裡只有吳天,進房門直接精準找到吳天,看向那張淒凌的床。
不看不要緊,這一看心裡面像是滴血一樣的痛,唯獨露在外面的眸裡全是心疼……
“碧瑤姐姐,吳天哥哥這是怎麽了?”
只見床上的吳天胸口一陣血青,肋骨好像被重力碾過一樣塌陷了一塊,而此時,從太陽穴一直到腰部,密密麻麻的插滿了細如發絲的銀針,不經意去看就像是吳天身上長出了奇怪的白色汗毛。
看到這幅慘像,小傈蘇心疼的跪倒在吳天的床邊,又驚又怕,想伸手去撫慰一下吳天的身子,但又見他身上密密麻麻的銀針沒敢下手,只能遠遠看著淒慘的吳天。
宋碧瑤關上門走了過來,喘了口氣回答小傈蘇:“你不用擔心,他已經熬過危險期了,我已經用銀針替他暫時護住了碎裂的胸骨,等明天做個小手術就可以讓他自己慢慢恢復,不會有什麽大礙。”
說時,心裡狂歎:這小子到底是什麽怪物異類,居然真的熬過了這個關鍵時刻,難怪先島田這老狐狸對他如此重視。
再看小傈蘇,想看著自己的如意郎君一樣看著吳天,那樣子好不溫情,看得宋碧瑤都有點酸。
“好啦,起來吧,他這身子骨就是再斷幾根骨頭都沒事。”宋碧瑤半帶風趣的安慰小傈蘇,順便將她扶起,帶到了桌椅旁邊。
當然,宋碧瑤的玩笑隻適合吳天這個另類怪物,換別人早就一命嗚呼了。
小傈蘇跟隨宋碧瑤坐到了床邊不遠處的椅子上,但目光一直在床上的吳天身上。
這時候,眼眶濕潤,眸裡的心疼突然變為凶狠,冷冷問到:“是誰這麽心狠手辣打傷了吳天哥哥?”
宋碧瑤有心無心,草草搖頭:“不知道喔,我只知道他隨你父親去參加了財團家族的聚會,然後就……”
說著,宋碧瑤莫名其妙的牽過小傈蘇的手,偷偷把住了她手腕的脈。
一股洪荒怒氣衝破平靜的脈搏,直衝血脈,宋碧瑤微微動容,看了一眼小傈蘇。
小傈蘇怒氣衝衝,橫眉豎眼。
“哼,要是讓我知道這是誰乾的,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那是對愛之人的心疼保護嗎?
在宋碧瑤心裡,小傈蘇就是個小家碧玉的大小姐,在沒有成為白月計劃的人柱力之前溫柔得像一陣春天的暖風,恨不得用全力溫暖所有珍愛的人,踩死一隻螞蟻都會自責很久,而現在的這股猛勁脈搏,帶著白月之力殺氣騰騰。
宋碧瑤沒有直面小傈蘇的恨意,嚼著嘴裡早已苦澀的泡泡糖,說到:“白月之力吸收的很好嘛。”
“啊~!”小傈蘇還在為吳天被打傷的事情憤憤不平,見宋碧瑤突然鬼一樣握著自己的手腕在那把脈說些古怪的話,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口罩下是呆傻的臉色。
見這番表現,宋碧瑤又說道:“七禽猛毒毒苗的毒性控制的很好,看來你的身體已經習慣它們了。”
聲音詭異的顫抖起來,不受宋碧瑤自己控制。
宋碧瑤知道,那是自己對小傈蘇的愧疚造成的。
小傈蘇則是反應過來,笑嘻嘻的回道:
“碧瑤姐姐不用擔心,我已經完全適應七禽猛毒的獨苗了。”
順手,用另一手溫暖的握住了宋碧瑤給她把脈的手….小手顫抖,
與她的聲音一樣,小傈蘇也知道宋碧瑤對她心懷愧疚,所以一直以來都不敢面對自己,但是小傈蘇自始至終都沒有怪過她,甚至任何人。 宋碧瑤臉上苦澀,苦笑著躲開小傈蘇的手,將手縮了回來。
“不過,這些年裡在你適應七禽猛毒的過程中,肯定經受了常人沒辦法想象的痛苦和折磨吧?”
宋碧瑤心疼的看著小傈蘇面戴口罩的樣子,下面那副陽光美麗的容顏,早已模糊不清。
“更何況……要想真正給你弟弟白月的力量,你每次都要服食真正的七禽猛毒,而不是性情溫和的毒苗。”
一向堅強隨行的宋碧瑤,居然帶著一絲淚目。
小傈蘇卻平靜的笑了一笑:“這件事真的不怪你的碧瑤姐姐。再說了,這都是為了我的家族,不是我,還是會有人受罪的。”
宋碧瑤垂眸冷笑,小傈蘇越不怪罪任何人,她內心的愧疚愈加濃烈。
這就是她和小傈蘇之間的淵源……
那還是白月計劃剛剛開啟的時候,也是宋碧瑤剛剛接手上禦宋氏主事的時候,那時候的她還很年少,懵懂無知,但因為收到家族使命的囑托以及先島家族的邀請,她參與了白月計劃。
事後她經過不懈努力,不負眾望發現了汲取白月之力的方法——利用人柱力做白月和繼承者的媒介,給繼承者提供白月之力源源不斷的神力。
前提是,這個人柱力每汲取白月之力的一種力量就要服食一種劇毒,與白月達成契約才能獲得神力。
這也是為什麽繼承者不能直接汲取白月之力的原因。
與白月之力正面接觸者,服食劇毒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為了完成白月計劃,宋碧瑤替先島家族找到了七禽猛毒,諸如蜘蛛蛇蠍之類的七禽提煉的劇毒,用來通靈白月。
為了人柱力更好的服務繼承者,在真正汲取白月之力之前,人柱力需要常年服用七禽猛毒的毒苗,以適應七禽猛毒的劇毒,類似於提前打疫苗的一種適應方法。
毒苗雖溫和,但也是劇毒之物,人柱力服用以後會經受很大的痛苦,而且七種毒苗最終聚集體內,會腐蝕人體,破壞人柱力的免疫力以及正常生理機構。
所以小傈蘇要一直戴著口罩防禦病毒,她的免疫力幾乎為零,而且因為常年服食毒苗,她漸漸發現自己本身就是一個毒源,普通人不能與她親密接觸,很容易被毒害。
小傈蘇從成為白月計劃的人柱力那刻起就被關在先島莊園,自身的特殊體質讓她從來不敢接觸任何外人,作為白月計劃先島命運的關鍵因素,先島田也開始嚴格控制小傈蘇的自由。
這種命運是白月計劃造成的,宋碧瑤得知自己的發現最終使用在了一個和自己一樣的女孩身上時,她滿心愧疚。
不光因為她害小傈蘇失去了正常該有的快樂和自由,更主要的是,她覺得小傈蘇的命運跟自己十分相像。
小傈蘇比宋碧瑤隻晚出生一個小時。
小傈蘇的母親因為生她時難產而死,宋碧瑤的父母也在她還不記事的時候不幸意外雙亡。
小傈蘇是白月計劃的人柱力,青春年華時卻體養劇毒,而宋碧瑤生來就是上禦宋氏的繼承人,從出生那刻起,就被家族使命牽絆,身體內養著“神蠱”,成為一個邪惡可怕的蠱……
如此種種,宋碧瑤總覺得小傈蘇就是她的影子,自己的一個舉措居然害得一個少女成為像自己這樣的人,她真的無法接受。
淵源如此,自然萌生愧疚。
宋碧瑤覺得,小傈蘇的命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己造成的,如果不是自己的能力發現掌控白月之力的方法,那小傈蘇現在不會悲慘的成為家族命運的犧牲品,白月之力的獻祭者吧?
此刻,她也不會戴著口罩,將盛世美顏藏起來,變成一個“蛇蠍美人”……
……
“碧瑤姐姐,你怎麽了?”
小傈蘇在耳邊輕輕呼喚。
宋碧瑤腦子裡像幻燈片一樣,回憶完了她和小傈蘇之間的所有淵源。
被叫醒,苦笑已經僵硬不堪。
“呵,沒事……對啦,你是不是喜歡那小子啊?”
宋碧瑤的問題猝不及防,害得小傈蘇又羞澀又恐慌。
清澈眼眸不安亂動,這時候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哪,哪有!姐姐不要胡說八道了。”
“哈。”宋碧瑤恢復常態,爽朗一笑。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男人嘛,女人生命裡不可缺少的調味劑,再說了這小子的確有些與眾不同。”
宋碧瑤可真是煞費苦心,難得小傈蘇走出心門想要嘗嘗戀愛的滋味,滿心愧疚的宋碧瑤肯定要盡力成全,也好讓自己的罪惡感減輕一點。
不過,最主要的原因是,在這個世界上恐怕只有吳天這種身體才能“消受”小傈蘇這恐怖的蛇蠍美人。
簡直,天造地設,天賜良緣!
見小傈蘇羞澀不語,宋碧瑤貼到她戴著口罩卻滾燙的臉頰,輕語道:“嘻嘻,他這身體不像別人那麽脆弱,或許你們親嘴嘴都沒問題。”
親嘴嘴?
小傈蘇情竇初開的小心突然一陣萌動,小鹿亂撞,腦子空白。
“碧……碧瑤姐姐你說什麽呢?”
親嘴?小傈蘇這輩子都沒想過的事情。
從成為白月人柱力之後,連跟人說話都擔驚受怕,生怕毒到別人,更別說跟心愛的人親密的嘴對嘴….想起來就是一種奢望。
這種悲劇又不是沒發生過,三年前弟弟就因為小傈蘇沒戴口罩面對面說話,沾染毒氣差點送命。
這件事還被先島田嚴厲斥責。
可宋碧瑤很堅定,指著床上一無所知的吳天就說道:“哄你幹嘛,這小子這樣都死不了,區區那點毒算的了什麽,簡直跟喝湯一樣。”
說完,壞壞的盯著羞澀的小傈蘇。
“嘻,要不,找時間試試呀,他又不吃虧的咯。”
“碧瑤姐姐,你……”小傈蘇羞澀得臉頰都要被燒透了,這時候低著頭把身子迅速轉了過去,裝作不想搭理沒正行的宋碧瑤。
果然是那個外界傳說浪蕩不羈的宋氏小太妹,簡直就是過分….不過,完全說出了小傈蘇的小心思嘛。
“不理你啦。”小傈蘇羞答答的說著,心裡面卻甜甜蜜蜜….碧瑤姐姐說的是真的嗎?吳天哥哥真的這麽厲害!
吳天真言:作為男人,必須厲害!
宋碧瑤看這小妮子羞羞答答的樣子,完全表露了自己的心思。
心安了許多,對著小傈蘇羞澀的背影淡淡說到:“明天我給這小子做手術, 需要一個副手,你要不要……”
小傈蘇頓悟,馬上轉身而來,清澈的眼裡全是寓意:姐姐,我可以!
“那我就通知你爹,明天讓你陪我。”
小傈蘇滿心歡喜,眸子都亮了。
但一想,不對。
“父親,不會同意的。”
身為白月計劃的關鍵因素,先島田一般不會讓小傈蘇乾些拋頭露面,還具有危險的事情。
她現在全身心都要為白月計劃服務。
一絲失落落在小傈蘇的臉上。
宋碧瑤則是胸有成竹,道:“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我自然會讓你爹同意。”
老娘不能阻止白月計劃釀成大錯,難道連這點小事都辦不成嗎?只要能彌補一點過錯,在所不惜….宋碧瑤堅定不移,成全小傈蘇勢在必得。
“回去好好睡一覺吧,明天準備好等我召喚就可以。”
宋碧瑤的姿態,著實讓人迷戀。
小傈蘇這小女人差點淪陷。
欣慰又歡喜,起身衝著宋碧瑤幸福的點了點頭。
回頭默默看了一眼滿身銀針的吳天,來不及跟宋碧瑤多做寒暄,直接羞澀的衝出了房門。
……
夜色漸暖,宋碧瑤看著窗外紅彤彤的天際知道天要亮了。
終於吐掉了嘴裡苦澀的泡泡糖,伸出右手靠著桌子扶住了額頭,閉上雙眼。
“先眯一覺吧,明天還要給這小子動手術呢!”
自言自語著,又睜開眼偷瞄了一眼床上的吳天。
“嘿,說起來這小子的確有點與眾不同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