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聽到車窗外傳來的人聲,施笑慢慢睜開了眼,他扭了扭有點僵硬的脖子,慢慢坐起身,想起剛剛做的夢,他驚訝於他居然這麽清晰的記著那些往事。
他下了車,好好活動了下身體,呼吸了幾口清晨的空氣,最後深深看了眼前方的小鎮,轉身走進車裡,發動車子,向金陵城開去。
比起來時的路,回去似乎更快點,在他經過金陵郊區時,施笑偶然瞥到路旁的竹子,心裡想起了什麽,他略一思慮,便調轉方向盤向另一條路開去。
沒過多久他就停在了竹林外,這條路他非常熟悉,因為幾乎每年他都要來一次,至於他為什麽一直來,他從來沒有告訴過其他人。
他拂開面前遮擋的竹葉,艱難地在竹林間走著,遠遠看見了竹林後的房子,他加快了步伐。走出竹林,他站在房子前,感覺相較於他上次過來,這邊的雜草似乎少了很多,他照例抬起手敲了敲門,此時除了悠悠的敲門聲,他什麽也沒聽到。
“果然,還是沒人嗎?”施笑苦笑著走下台階,拿出了煙正準備點,他忽然聽到身後的門傳來了動靜,他猛地轉身看見門居然開了,他突然有點不知所措,只能僵硬著瞪大著眼睛看著。
他首先看到了是一件白色棉麻襯衣,然後他抬頭看向面前的人,腦子一下炸開。面前的人像極了夢中的靈兒,不,是更大些的靈兒。他身形有點搖晃,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麽。
面前的人有些冷漠地站著,似乎並不認識他。但是她也沒有轉身離去。
終於施笑張口叫道:“靈兒”,這聲極小,小到只能他自己聽見。
施笑頓了頓,又更大聲說了句:“靈均,你終於回來了。”
對面的人一直冷漠的面上終於好像有了一條裂縫,那雙眼睛微微睜大。靈均?有多久沒有聽到別人這樣叫自己了。
施笑苦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臉,有點無奈的說道:“我是施笑,我現在變得這麽老了,你怕是認不出了,可是你似乎一點沒變過,這也對,你本就不是我們這些普通人。”
“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靈均抬頭看著站在台階上的人,終於和記憶中的人聯系上了,她低了低頭,猶豫了下欠了身,打開了門和施笑一起走了進去。
施笑進去後,轉頭看了看院子,果然和記憶中一樣,只是相比他上次離開破舊了很多,唯有院中央那顆巨大的桂樹開的最為茂盛。不過他發現院裡多了很多剛剛種下的植物,好像是些花草,矮矮的,還看不清是什麽品種。
施笑進到屋裡,看到屋裡空蕩蕩的,沒什麽多余的家具,非常冷清沒有一點生活的氣息。在門廊上掛著一串風鈴,但奇怪的是此時明明外面的樹枝都在風中刮得吱吱的響,這個風鈴卻一點沒有響。
靈均領著施笑坐在桌邊,給他倒了一杯茶,一時兩廂無話,氣氛有點尷尬。
待茶稍稍涼了後,施笑舉起喝了一口,入口有點清香甘甜,卻不是茶葉所泡,施笑仔細辨認後問道:“這是花茶?”
對面的靈均輕輕點了點頭。
他們兩人都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相遇,此時不知該說什麽,直到施笑笑著說:“若是我問你,這些年你去哪了,你定是不願意告訴我的吧。”
“不知道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靈均只是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施笑看著冷漠的靈均,覺得面前的她似乎一點沒變,又好像變了,
比起以前活潑溫柔的她,如今坐在他面前的人似乎就像一個人偶,在她身上已經再也找不到快樂,悲傷的情緒。她像是完全遊離在這個世界之外,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引起她的波動。 施笑想起凌月以前跟他說過”如果一個人能真正做到無悲無喜,那是不是離成仙更近了一步?”他看著眼前的靈均,隻覺陌生……
待了一會,實在無話,施笑準備離開了,在他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住了,他轉頭有些遲疑的對靈均說:“我不知你這次回來是為何,不過我知道你定是不想再插手那些怪異事,但是,但是我有個朋友最近恐怕是被邪祟纏身,不知你願不願意看在我的面子上,幫他一把?”
施笑看著靈均沒有回答,又走近了幾分,說道:“這個世界上多的是妖魔橫行,可惜能看到的又有幾個。雖然我們不能救得了所有的人,但是至少可以保護自己眼前的人。”
聽到這裡,靈均轉頭看了看院中剛剛長出的向日葵,她想起了浮其山中那個邊哭邊走的少年,她回頭對著施笑說:“我可以幫你,但是你不能插手。”
施笑一聽,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忙點了點頭。他慢慢將何期的遭遇告訴了靈均,“如果你能幫他的話,我想帶他過來見你一面。”
靈均聽後點了點頭,施笑得了回應,終於笑了起來,說道:“那我回去找他商量,過兩天就帶他過來見你”。
然後施笑走出了院門,走進竹林離開了。
還在原地的靈均抬頭看著蔚藍的天空,隨後轉身回了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