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咱們溜吧。”史石有些虛了,這餐廳也太沒人性了吧,連他們這種窮學生都想宰,這頓要是吃完,估計不只是花唄透支,估計連褲衩都要留在這了吧。
“要是你還沒喝飲完這兩杯茶前說這句話得多好啊……”舒馳幽幽地說道。
其他兩人不禁朝嘴角水漬未乾的小胖子投去幽怨的目光,是啊,要是還沒動口還能跑,這茶喝的都小半壺下去了,把柄在店家手上了還想不告而別?
史石被盯得臉上有些火辣辣的,有些心虛地說著:“我……我這不是之前出汗多太渴了嘛,就喝了幾口,應該沒多大事吧……”說到後來聲音越來越小,自己都有點不信了,要是商家存心想宰他們,別說半壺了,喝個一口都能讓你錢包通個洞。
“唉,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心態最好的單一行聳聳肩,也提起桌上的紫砂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反正APP上說的就是每人49元,估計宰客應該也有限,知道在我們身上榨不出太多油水,小宰一點有這麽好的環境我也認了……喔,這茶真好喝啊,你們也嘗嘗。”
單一行抿了一小口後忍不住讚歎道。
茶水入口,苦而不澀,唇齒留香,感覺比他在自己爺爺那裡喝過的任何一種茶葉都要好喝,要知道他爺爺雖然不是什麽茶道大家,但也癡迷於茶半個甲子了,沒事都會給他這最寵的孫子帶些好茶,所以單一行對於茶還是能略微品出一些門道的,一般這種紫砂茶具都是泡烏龍茶的,但此時口中這種茶卻不在他所喝的任何一種烏龍茶之中,但卻異常的好喝。
“對吧,我也是這麽覺得的,這不能怪我喝的多啊,是真的好喝啊……”
陳鼎見狀也想開了,反正都喝了,也不差他這一口了,剛好他也有些渴了。於是他倒了兩杯茶,端起茶杯嘗了口後,把另一杯給突然盯著東方牆壁上畫卷的舒馳遞過去。
“看什麽呢,喝口茶吧,確實不錯,”陳鼎一邊回味著齒尖的醇香,一邊順著舒馳的目光看到東邊的畫卷上活靈活現的騰飛青龍,不由地讚歎了聲:“不得不說,這畫畫得真好,特別是那雙眼睛,跟活的似的,怪不得常說畫龍點睛之筆,眼睛畫的好是真的能影響一幅畫。”
“我好像感覺,這幅畫剛剛動了?”舒馳死死盯著畫卷,他剛剛好像看到畫卷上的青龍的眼睛突然動了一下,嚇得他一激靈。
“啥玩意?舒馳你不會是昨晚運動太勞累,眼花了吧,就算年輕也要注意身體啊……”史石顯然沒當真,裝模作樣地關切道。
“滾滾滾,我說正事,我真看到它動了。”舒馳沒理會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史石,還是一直盯著青龍畫像,額頭上似乎有冷汗冒出,那深邃的龍眼似乎給他帶來某種無形的壓力。
見舒馳不是開玩笑,眾人也不再打趣他了,而是紛紛好奇地湊到青龍畫像前細細端詳起來。
“真沒動啊,我眼睛都沒眨幾下,酸死我了。”盯了有一分多鍾後,單一行最後看了眼一動不動的畫像,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回到座位上。
“我還是保留我的觀點……”史石堅持自己的看法。
就連陳鼎也放棄了,皺著眉頭看著還盯著畫像的舒馳,忍不住說道:“確實沒動過啊,舒馳,你應該真的眼花了吧。”
“可我……”舒馳也有點懷疑了,難道自己真的眼花了?
“上菜了,客人們!”
就在此時,長袍男子含笑帶著兩位黑衣人進來了。
兩人身材魁梧,戴著副黑色墨鏡,隆起的肌肉把身上寬松的襯衣硬生生撐出了緊身衣的感覺。兩人手上各捧著兩個圓弧型的青銅器,大約是平常碗的兩倍大小,圓腹,侈口,圈足,雙耳。 兩人也不說話,面無表情地把四個器具放到桌子上的四個方位,然後靜靜地回到長袍男子的身後站著,期間看都沒有看舒馳他們一眼,仿佛把明面上的“客人”當空氣一樣。
“這是啥玩意?”史石看著面前冒著熱騰騰水汽的青銅器,有些傻眼了。
“如果沒有猜錯,這應該是商周時期的簋(gui)吧?”陳鼎細細端詳了下,有些不確定地說道:“那時候人們好像用這東西來吃飯的。”
“所以這玩意不應該在博物館裡躺著嗎?就算是仿品也應該挺值錢的吧,”舒馳也不再想畫卷上的事了,可能真是自己眼花了吧,有些牙疼地抬頭望著似笑非笑的長袍男子,決定先給他打個預防針,假惺惺地歎了口氣:“老板,你這家店的環境真不錯啊,像我們這樣的窮學生還是第一次來這種高檔的地方,平時我們天天醃菜饅頭的,生活苦啊。別看我同學腳上穿著椰子,其實那是莆田貨,都是為了打腫臉撐胖子,沒辦法,現在生活難啊。”
旁邊的單一行嘴角抽了抽,也不說話,稍稍把鞋子往桌子挪了挪。
“是嗎?”長袍男子還是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容,但也不接話。
“我去,這是鐵了心想宰我們了啊,連窮學生也不放過,畜生啊。”舒馳心裡暗罵道,看來只能明示了。
只見他一個戰術後仰靠在背後的椅子上,直接攤牌了:“老板啊,我實話跟您說了,我們就是四個窮鬼,我也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就您這家店的環境,不可能是49塊就能吃到的,之前我們喝了這裡的茶水,你看這樣怎麽樣,我們一人出49,就當為剛才喝的茶買單了,怎麽樣?”
男子看著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不禁失笑道:“放心,既然說了49元就是49元,不會有另外的費用,之前喝的茶算是免費贈送的。”說完,還不動聲色地往右後方看了眼,而用後方的黑衣人目不斜視,似乎有些心虛。
“那就行,那就行。”舒馳悄悄把桌底剛剛一直開錄音的手機收起,滿意地對男子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不知貴店支持微信還是支付寶呢?”
長袍男子笑容不由僵了僵,轉頭對右後方的黑衣人說:“是啊,飛廉,我們店是支持微信還是支付寶呢?”
名為飛廉的男子嘴角一抽,沒有對上他的目光,轉頭對旁邊的同伴說:“是啊,我們店是支持微信還是支付寶呢?”
同伴皺了皺濃密的眉頭,自顧自地說著:“是啊,我們店是支持微信還是支付寶呢?”
……
舒馳四人一臉懵逼地看著將人類本質展現地淋漓盡致的他們,你們是在問我們?
舒馳收回準備掃碼的手機,訕訕一笑:“既然貴店不支持手機支付,我們又沒帶現金,我們就沒法在這吃飯了吧?真是太遺憾了,等有機會下次一定。”
“嗯嗯,下次一定。”
“下次一定。”
“一定,一定。”
這家店怎麽也看的不像是個正經店子,看這樣子不像是求財,那麽……A501的四人對視一眼,不禁想到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答案,頓時個個如坐針氈,紛紛起身準備告辭。
看著局勢有些失控,長袍男子不由地歎了口氣,右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原本還紛紛起身準備向外走的四人,在男子一個響指的作用下,仿佛一瞬間都失去了神智,眼神空洞地在一股無形的力量下坐回了自己原來的座位。
“唉,你們就想了這麽個辦法?還不如直接用法術把他們弄過來呢!還49塊一個人,虧你們想的出來,”長袍男子揉了揉發脹的腦袋,看著面無表情的兩個黑衣人,有些無奈地說道:“也難怪當年我會輸,人家什麽隊友,我什麽隊友,我能不輸嗎……”
“我不是怕法術對他無效嗎?”飛廉為自己辯解了下,很顯然這個大塊頭也有些委屈,這可是他入世歷練多年的經驗告訴他的最有效的方法了,現在的大學生誰不吃優惠券這一套呢?
男子看著似乎已經有些恢復了點神智,身體在輕微顫抖的舒馳,皺了皺眉頭:“罷了,趕緊開始吧,不愧是那家夥的玄孫轉世,我才剛複蘇不久,控制不了他多久。”
說罷,他和兩人退出房間,同一時間,原本在房間裡畫像上的四大神獸突然光芒四溢,隱約間似乎可以聽到龍吟虎嘯之聲,而在房間裡的四人呆呆地打開餐桌上的器皿蓋子,頓時一股惡臭難聞之氣彌漫於整個房間。
“以世間癡蠢之氣,化混沌之身。”
單一行身子一顫,機械似的將簋中的一團黑物倒入嘴中,隨後身子不斷的顫抖,隱約可以看到一個外形似狗,六足四翼,身無七竅虛影出現在他身上。
“以世間凶頑之氣,化檮杌(taowu)之身。”
單一行對面的陳鼎閉著眼睛,木訥地同樣將面前簋中的黑色長條狀物品吃下,在一陣劇烈的喘息後,可以看到一個人面虎身,披著長毛的怪物虛影出現在他身上。
“以世間貪婪之氣,化饕餮之身。”
小胖子史石眼神迷惘拿起簋,顫抖著吃下簋中的灰色爪狀物,不一會兒,一個羊身人面,目在腋下,虎齒人爪的生物虛影降臨其身。
“以世間奸邪之氣,化窮奇之身。”
最後到舒馳了,他此時正掙扎著和無形的力量做對抗,整個人大汗淋漓,眉頭緊鎖。當第一個凶獸混沌虛影降臨之時,他眉心便一直散發著金色的光暈,抵禦著周圍的汙穢之氣,身上也多了幾份睥睨之氣,那不怒自威的神色好似一尊帝王之相。
“唉,有點小麻煩了。”長袍男子看著遲遲不吃下食物的舒馳,皺了皺眉頭:“這個小家夥神魂這麽強大的嗎,轉世這麽多年還有能力抵禦四凶之氣。”
而此時, 那三個已經降臨的凶獸虛影,看到閃爍著金光的舒馳,仿佛有了神智一般,咆哮著憤怒地衝了過去。
頓時,在三凶的衝擊之下,金光迅速暗淡下來,舒馳對自身的掌控也越來越低,嘴巴不斷向簋裡的角狀物靠近……
“原來如此,哈哈,不愧是上古便禍害四方的凶獸,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是這麽記仇啊!”長袍男子似乎想道了什麽,開懷大笑起來:“不知他當時驅逐他們的時候,可曾想過今天。”
而就在舒馳就要將簋中物吐下去時,突然以餐館為中心,狂風大起,肆意破壞著餐館的每一處地方,原本雅致的餐廳在短短幾秒鍾之內化為一片狼藉。
一直智珠在握,面帶笑容的長袍男子第一次面色陰沉下去,死死盯著天上那個可以佔據半個天空的雙瞳,而身後的兩個黑衣人也如臨大敵,忌憚地盯著天上。
雙瞳通體呈暗紅色,裡面不時跳動著讓人心悸的金光,仿佛能照亮九陰之幽冥。
雙瞳冷漠地看了一眼他們便不再理會,視線移到舒馳身上,巨大的眼瞳閃過一絲緬懷之色,隨後向他發出一道赤紅色光芒將其和簋籠罩在內。
做完此事後,雙瞳便不再停留,看都沒有看底下咬牙切齒的長袍男子一眼,伴隨著一聲似有似無的龍吟之聲,直接消失於虛無之中。
長袍男子看著一片狼藉的四周和旁邊面色赤紅,仿佛在忍受著巨大痛苦的舒馳,轉過頭將目光投向北方某地,指甲死死嵌入肉中,凶戾之氣再也掩飾不住:“燭九陰……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