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的金陵算是剛剛迎來最炎熱的階段,天上那輪紅日正孜孜不倦地向人們展示它的光芒,路邊一旁的楊柳都有些被曬蔫了,耷拉著枝條,無精打采的。
而在這行人不多的大街上,四個剛剛結束了最後一場期末考試的大一學生正頂著烈日去餐廳吃一頓來告別自己的大一生涯。
“唉,完了,這最後一門《發展心理學》我掛定了,都考得啥玩意啊,那什麽‘耶克斯多德森定律’我聽都沒聽過。”一個體態有些偏胖的男生用手擦了擦兩鬢的水跡,哭喪著臉。
“沒事兒,聽大二的學姐說了,這趙老師人可好了,基本都會用平時分撈我們不掛科的。”旁邊一個身材中等,長得有些帥氣的男生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
“就你們那預習一晚上的水平,估計老趙坐‘蛟龍號’都撈不上你們吧……”後面的舒馳幽幽地說道。
小胖子叫史石,有點小帥的男生叫單一行,平時兩人互相扶持逃課,大部分時間都在遊戲裡狼狽為奸,是舍長舒馳的心腹大患……
“唉,果然還是完了,”史石一副“躺平”了的樣子,看到前面那個有些消瘦的男生,羨慕地說道:“陳鼎你肯定沒問題吧?”
陳鼎終於等到有人問到這個話題了,還有什麽比問成績更讓學霸興奮的呢?
他不由地推了推鼻梁上象征著智慧的眼鏡,壓抑住自己內心的小情緒,用盡量平淡地語氣說道:“不是很簡單嗎?滿分有點問題,但是九十分往上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
“……”
“……”
“老凡爾賽了啊,兄弟。”舒馳一臉幽怨地說著,雖然他比那兩位成績好點,至少及格問題不大,但對比起真正的學霸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但說實話大家其實並沒有太在意這些成績,大學裡哪怕期末不及格也還有次補考的機會,大部分人只要稍微認真點都會過關,畢竟老師其實也不太想來年上課多幾個學生……
“話說這家餐廳在哪啊,我們都快走到城郊了吧,怎麽還沒看到啊。”史石摘下頭上的帽子當扇子扇了扇,鼻尖已經能看到汗珠了。這炎熱的天氣對史石這種偏胖體型的人實在是不太友好,才剛下出租車走幾百米,他的後背已經快被汗水打濕了。
“應該快了吧,地圖上顯示只有兩百米了啊,前面拐個彎就是了。”拿著手機導航的舒馳有些不確定地說道,因為地圖上走兩百米可能和現實中走兩百米不太一樣,這兩百米可能需要你學會穿牆術,水上漂……
“唉,但願不是XX地圖,持續為您導盲,”單一行吐槽了一句,也有點熱得受不了了,擰開剛買的冰飲料,狠狠地灌了一口:“這鬼天氣是真的熱,好像好久都沒下雨降降溫了吧。”
“唉,從五月初起,全國都在大旱,據說是什麽幾百年不遇的旱災,我感覺最近怎麽老是災情啊,我記得年初的時候黃河不也是遭遇什麽幾百年不遇的洪災嗎?”史石有些愁眉苦臉。他這個人雖然學習上比較懶,但人還是很熱心的,簡單來說就是有點爛好人,每次災情捐款他都把本就不是很多的生活費捐出一部分,對於這些天災人禍一直是比較關心的。
“據說人們還在黃河裡看到了好大的怪蛇,有人都拍到照片了!”舒馳抬起頭,有些興致勃勃地說道,他一向對於這些奇聞異事很感興趣。
“哎,我也聽說了,可惜後來那些帖子全被刪掉了,
還有官方來辟謠了,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史石有些惋惜地說道。 單一行被曬得有些有氣無力地說道:“得了吧,我還聽說最近在內蒙那邊還有人看到龍了呢,照片我都看到了,像素模糊的跟小靈通拍的似的,而且還多P了兩個翅膀和兩條腿。還有網友問他話,是不是龍喝了某國排泄的核廢水,變異了……”
作為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和光榮的入黨積極分子,陳鼎也對這些怪事向來也是頗為排斥的,推了推眼睛,清了清嗓子:“咳咳,對於這種事,我們可以結合馬克思……”
“行了,陳三藏,別馬克思,恩格斯的了,前面就是餐廳了,咱們再不去化緣就要餓死了。”舒馳終於看到他們的目的地了,抹了下額頭上的汗水,有些牙疼地打斷了要開始念經的陳鼎。
陳鼎看著那三個貨匆匆朝餐廳逃去,低頭歎了口氣,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爛泥扶不上牆也的感慨,隨後也加快了腳步跟了上去。
“哇,好涼快啊,這裡面的中央空調製冷效果這麽好嗎?”一進門,史石感覺仿佛來到了天堂,有些誇張地說道:“這也太涼快了吧。”
確實,眾人進來後都感受到了一股發自心底的清爽之意,仿佛之前路上的疲憊與焦躁都被洗滌一空。
“這裡面裝修不錯啊。”單一行隨口點評了下,環顧餐廳環境,哪怕以他殷實的家境來看,也挑不出任何瑕疵。
古色古香的傳統風格在如今的餐廳裡也並不稀奇,但大多隻得其形,未得其意,更多的是作為一個噱頭宣傳。但這家餐廳卻似乎完美的向客人們彰顯了古代建築的獨特美感,透著股獨特的韻味,哪怕是他們這些外行人都能窺見一二。
“舒馳,你不會走錯了,是這家餐廳嗎,我怎麽感覺我們在這消費不起啊。”史石打量了眼四周後,有些心虛地悄悄說道。
不說別的了,就光是在他右邊這個快趕得上他身高的青銅鼎,呈墨黑色,三足頂起一身,鏽跡斑斑的表面上雕刻著各種奇形怪狀的異獸和花紋,繁複而生,包羅萬象,讓史石感覺一股人民幣的氣息……不對,一股滄桑厚重的古老氣息撲面而來。
“應該沒錯吧,名字都一樣啊……”舒馳也不是那麽肯定,雖然看到看到正前方一塊假山上刻著的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九州宴”和某美食APP上顯示的名字一樣,但看在APP上寫著“新店開業,發放優惠券,劵後每人49元”的價格,再對比這裡這豪華的環境,總感覺有些怪怪的。
“話說這時候不是飯點嗎,怎麽店裡一個人也沒有?”陳鼎看了眼表,上面顯示12:13,再看著空蕩蕩的餐廳,皺著眉頭說道。
眾人之前被環境所吸引倒還沒發現,經過陳鼎一提醒這才注意到,這家餐廳裡除了他們竟然一個人也沒有,連工作人員都看不到!
“因為你們是第一批客人。”一個中正平和的聲音突然從樓梯口傳來。
說話男子身穿一條複古的金色長袍,上面似乎刻畫著幾種長相頗為奇特的鳥和牛,在樓梯扶手兩側幽幽地燭火光照射下,栩栩如生。男子看不出年齡,膚色有些偏暗,但從長相來看不是特別的突出,但卻不知為何,那棱角分明的臉龐總給人感覺一種陽剛之美。
“你好,我們是從這款APP上看到這家店的,請問這價格確定準確嗎?”舒馳把手機伸過去給他看,走近時不由地偷偷打量了這個穿著有些古怪的男人,心中暗中誇讚這家店氣氛弄得真不錯,服務員都這麽專業,還專門配備了古袍,但不由地對這49元的價格更加懷疑了。
男子瞥了眼舒馳的手機,還看到有些刺眼的49元,嘴角不由地抽了抽,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是通過這個找上這家店的?”
“有問題嗎?”舒馳有些不安地問道。
“不不不,沒有問題,四位請到雅間就坐。”男子嘴角微微翹起,右手指了指中庭那個最大的“包間”:“菜品馬上做好,請各位貴客稍等片刻。”說完便意味深長地看了四人一眼,在舒馳臉上略微停頓了一秒後轉身又上樓去了。
四人看著長袍男子身影消失在樓道盡頭,相視了一眼後便有些摸不著頭腦地走進包間。
包間裡很大,足足有4個門,而且四面牆壁各個掛著一幅畫卷,從對應方位和形態不難辨認出四副畫分別畫著東天青龍,西天白虎,南天朱雀,北天玄武,正是赫赫有名的四大神獸。中間成列著一張深紅色的方形木桌,四面各有一張椅子,讓四人正好各坐一方。
單一行坐下後看著桌子上的天然紋路,鼻子湊近聞了聞,瞪大眼睛,輕聲低呼:“我勒個去,這不會是檀香木做的吧?”
“還有這餐具,不會都是銀質品吧,要是是食用銀,這一套不得要幾大千啊!”史石用手彈了彈手上銀光閃閃的銀碗,苦笑著說道。
“你說,這會不會是黑店,商家直接來個碰瓷……”舒馳看著牆上栩栩如生的畫卷,哪怕不懂行也能感到價值不菲,面色有些發白地問道。
這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價格有問題了,49塊錢估計在這家店連碗花生米都點不起,要是有這道菜的話……
陳鼎也有些心裡發慌,趕緊推了推眼鏡壓壓驚,有些顫抖地低聲說出了他們的心聲:
“我們,攤上大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