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荊山並不高,不大會,夏後蚺龍已經到達山頂,進得奔月台中。
奔月台就在塗荊山之頂,向下望去,整個塗山氏主城珍珠城一覽無余。奔月台特地設置成一個大花園,方便眾人一起修煉,隔絕他人探查。不過,畢竟只有山頂大的地方,一次隻給十人修煉。
只不過,夏後蚺龍奇怪,這奔月台為何靈力比他處充沛?難道因為在山頂嗎?那自己找一個座更高的山,到山頂修煉豈不是更有效?
夏後蚺龍不知道的是,就在奔月台下,有一個巨大的藏寶庫,全部由長老們輪流守衛,寶庫之內,一排排一列列,全是珍珠。而且是吸收過數年月華靈力的珍珠,稱為“靈珠”。
夏後蚺龍看到塗山雲鳳和塗山靈鳳也在花園某處修煉,只是各個通路均有修士靜坐護法。夏後蚺龍對自己修行委實沒有信心,所以不願與二女靠得太近,便找了一處偏僻處坐下,面對月光,默念玄月心法。
月華入體,蘊於肌膚;月華流動,淬於血骨;月華充盈,藏於髒腑;
月在心中,心在月中;月華有質,身體無形;月華澎湃,靈力升騰。
夏後蚺龍運起心法,引月華入體,將之轉化為靈力。果然,奔月台為塗荊山靈力最濃鬱,月華最皎潔之所,在這裡修煉玄月功法,比之別處事半功倍。夏後蚺龍一陣欣喜,只是他感覺不到,奔月台之下的靈珠寶庫,正緩緩向他們注入靈力。
夏後蚺龍漸漸起了靈力在身體流淌的感覺,這就是快要凝氣了嗎?但自己明明淬身尚未後期呢?血肉骨骼,甚至髒腑七竅中已經靈力彌漫,漸有流動之意,但筋脈之中,靈力仍然生澀。
這與教士所說不同,教士說淬身境,先將月華引入體內,彌漫血肉骨骼筋脈,而後髒腑內靈力充盈,即有靈力在體內流淌,運玄月功法,可激發靈力。
但自己為什麽筋脈中靈力生澀,雖然髒腑靈力充盈,卻仍凝不出氣來?
他試著讓靈氣在體內流淌得快一些,但仍然也不能成功。他不斷嘗試,終於發覺靈氣在身首部位流動時,比在四肢流動得快了一點,但這意味著什麽?
直到後半夜,夏後蚺龍也沒有進步。回家後,夏後蚺龍向母親說起。
塗山女喬不急不躁,耐心溫和勸道:“修煉功法,不可貪多。有些進益就好了。”
夏後蚺龍隻得苦笑。別家母親都望子成龍,自己母親在功法,對自己要求卻不高。唉,按說可以偷懶一些是好事,但自己怎麽就高興不起來?
第二天夜裡,夏後蚺龍又來奔月台修行,這次,似乎靈力在體內更充沛了,他運起夜月崢嶸功法,隻覺身上的靈力聚集,血肉骨骼髒腑內靈力有流動,卻無法施展出來,筋脈靈力仍不能彌漫。還是淬身境的力量和速度。
這讓他沮喪起來,必須請教一下別人了。他特意早些收功,到奔月台出口處,等塗山靈鳳出來時,趕緊招呼:“靈鳳姐姐。”
塗山靈鳳卻恍如沒有聽見,接過侍女遞來的狐裘披風,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他還要追上去詢問,但聽後面有個溫婉的聲音傳過來:“蚺龍弟弟。”
他轉過頭來,眼睛一亮,笑道:“雲鳳姐姐。”
塗山雲鳳來到他身邊,道:“聽酋長大人說了,你這兩天到奔月台修行,成果如何?”
夏後蚺龍哈哈一笑,擺出自信模樣:“有勞姐姐關心了,小弟不日即可破境。”
塗山雲鳳欣喜道:“蚺龍弟弟好資質,
隻修行了這幾天如此進度。” 兩人邊走邊談下了山。與塗山雲鳳分別後,夏後蚺龍懊悔地簡直要抽自己,暗自告誡:要虛心,要虛心,怎麽見到雲鳳姐姐就忍不住吹牛了?
回到家裡後,夏後蚺龍實在忍不住,又請教母親。
塗山女喬想了一下,道:“酋長大人說過,靈鳳也是同樣,但她是如何突破淬身境,進入凝氣境的,卻沒有細說。但既然靈鳳能破境,你也一定能破境成功。不用急躁,修武需要耐心。”
再過幾天就是滿月,可夜晚卻下起雨來,他嘗試著用功法時,月華並不純淨,身體吸收反而有副作用,隻得作罷。於是許多天過去,筋脈靈力仍然生澀,體內靈力難以發揮,還是沒有淬身後期。
夏後蚺龍盤算良久,決定不能等了,必須向塗山靈鳳詢問一下經驗。
第二日,夏後蚺龍早早來到學宮門口等塗山靈鳳,但各氏族子弟都有心結交於他,見到他都同他打招呼,鬧得夏後蚺龍也不好在學宮門口。
上製陶課,製陶教士先教他們辨土:“人種五谷,首先看土地是否適合;人種草藥,也需看土地是否適合。製陶也是如此,哪位學員能說出陶土有何特征?”
塗山虯侃侃而談,解答了問題。教士點頭稱是,又問道:“誰知道我淮河之陶土與中原黃河之陶土有何區別?”
這下大家都不知道了。教士點名夏後蚺龍。
眾目睽睽之下,夏後蚺龍慚愧抱拳,說不知。塗山虯又要自告奮勇答題,教士擺手製止,環顧四周問道:“除了塗山虯,還有誰能答?”
眾學子皆不語。
教士不悅:“都不會嗎?”
荊山紫站起身答:“我淮河畔陶土多近白色,易成型,卻難煉製,工藝要求高。而中原黃河陶土近褐色,難成型卻易燒製。所以南方多精陶,北方多粗陶。”
教士聽了,這才勉強點了點頭,道:“諸位學員,修武一途並非是人族的全部,人族之所以繁衍發展,是因為我人族有百工,可製車舟,可煉草藥,可鍛兵器,還可種五谷、燒器皿,整治水利,修茸宮殿。修練武藝不過是一途而已,豈可因一途而廢百工!罰你們今天不許修武,全都在這裡製陶!”
一整天時間,夏後蚺龍勉強製了五十個陶坯,塗山虯為陶坯雕花,青桑威虎則小心地拿出去曬。
課後,教士宣布,只有荊山紫、塗山虯得了優秀,其余學員隻得合格,眾人心中均感不滿。
一等教士宣布下課,夏後蚺龍便迅速跑回家吃飯,飯後拿了玉牌就往奔月台而去。
等了好久,終於見到塗山靈鳳到了奔月台。
夏後蚺龍趕緊走上前去施禮:“靈鳳姐姐好。”
塗山靈鳳輕嗯了一聲,繼續向前走。
夏後蚺龍緊跟在身邊,跟著讚道:“靈鳳姐姐的翠色羽衣好漂亮,不知是哪種靈鳥的羽毛織成?”
只聽塗山靈鳳清冷地說道:“不是靈鳥,是一隻魔鳥。”
“居然是魔鳥”,夏後蚺龍心中一喜,還以我不理我呢。他連忙伸出手來,道:“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魔鳥羽毛,我可以摸一下嗎?”
“不行。”塗山靈鳳美目一撇。
夏後蚺龍訕訕地縮回手,眼看塗山靈鳳要到她平日修行的平台,緊接著說道:“小弟還有一個問題想請教靈鳳姐姐。小弟目前感覺靈力充沛,似體內靈力流動,將達到凝氣的程度。但筋脈靈力流動仍然生澀,淬身境尚未後期,請姐姐教我。”說著又深深一揖。
但塗山靈鳳沒有回答,而是坐到台上自行閉目修行了。
夏後蚺龍等了良久,估計得不到回答,隻得喪氣地準備離開。這時卻聽塗山靈鳳道:“試試以呼吸吐納靈力。”
但夏後蚺龍聽了一楞,然後大喜,道:“多謝姐姐。”施禮後欣欣然地去修行了。
塗山靈鳳看他歡喜的背景,不由啟顏一笑。自己是酋長親自指導,試用了各種修行方式,才得到的經驗。夏後蚺龍聽自己一句話就能明白嗎?若真如此,他可算有悟性了。
夏後蚺龍喜孜孜地來到自己修行台上,面對月光坐下,運起玄月功法。隻覺周圍月華入體轉化為靈力的速度更快,於是把意念放在吐納呼吸之上,從髒腑運靈力而呼出。果然有一絲靈力在呼吸中帶出,帶出一絲靈力後,筋脈中似乎靈力濃鬱了一絲。
他以這種方法不斷運功,至半夜時分,筋脈中彌漫了不少靈力,假以時日,必定可以靈力彌漫全身,達到淬身境後期。夏後蚺龍心情舒暢,雖然仍未淬身後期,但方法找到了,不至於像以前那樣不知如何是好。
他正在修行台上練習吐納靈力,突然遠處有武修喝道:“有情況!”
離自己尚遠,夏後蚺龍也不去管,繼續修練。只聽外面越來越亂,不斷有人喊:“在這裡”、還有啊呀之聲,似是追打什麽。
突然有一個修士閃身出現在夏後蚺龍面前,一股壓力隨之而來,迫得夏後蚺龍不得不睜開眼睛。
“你剛才看到一隻白色的小獸沒有?”
夏後蚺龍搖了搖頭。
修士看了一下他的眼睛,不似作偽,閃身不見了。
夏後蚺龍想了想,白色小獸,會是什麽樣的?
剛要閉上眼睛,隻覺身後似有一軟物,他回頭看了一眼,頓時嚇了一跳。一隻白狐正畏縮縮地用乞求的眼睛看著自己,一見之下,心生憐憫。
族人不得私下馴養鳥獸,這是塗山氏族的規矩。但這小白狐如此討價憐愛,自己又不是塗山族人,所以夏後蚺龍掀起羽衣一角,白狐似乎明白夏後蚺龍的心意,立即無聲息地躍入衣內,被羽衣遮住,小狐體型又小,根本無法發現。
這時,又有武修前來,一名長老帶隊,令所有修煉者起身,逐個離開奔月台。
夏後蚺龍等人隻得聽令離開。不過,幸而下山時並未有被搜身。夏後蚺龍感覺這小白狐似乎害怕得哆嗦。
回家路上,整個珍珠城似乎戒嚴起來了。有不少人都起來了,點亮了燈火。夏後蚺龍聽人私下議論,說是有大盜,來珍珠城盜取靈珠。
夏後蚺龍聽了,也覺得奇怪,自己還不知道城內的靈珠藏在哪裡呢,這大盜當真厲害。
回到家中,母親塗山女喬不在。夏後蚺龍便在院子內繼續修煉。他運起功法,繼續引月華入體,轉化為靈力。奇怪的是,有小狐在身側,與小狐鄰近的身體部分,靈力運轉速度加快了。
一開始夏後蚺龍以為是錯覺,但仔細對比,小狐所藏的左腿明顯比右側身體靈力運轉快。
夏後蚺龍有些驚喜,這可是一個寶貝呀,帶著它可有助於修行啊。
城內武修們尋了幾遍,不見小獸的蹤跡,也慢慢遠去,珍珠城內重新寂靜下來。
到了後半夜,塗山女喬也回到了別院。夏後蚺龍這才別過母親,回到自己房間。他躡手躡腳地小心取出白狐,放到床邊桌上。
房內昏暗,夏後蚺龍對小白狐道:“你別動,我把松油燈點著。”
那小白狐輕嗚一聲,似是聽懂了。
不一會,夏後蚺龍用燧石點燃了松油燈,房內清晰起來,只見這小白狐通體雪白,每根毛都晶瑩透亮。
塗山女喬有一件狐白裘,相當貴重,只在歲末新年才舍得穿一次。雖然夏後蚺龍並不識貨,但也能看出,那件狐白裘質地,比起這小白狐的皮毛來,差得遠了。
小白狐見夏後蚺龍高興得合不攏嘴,便又輕嗚一聲,伸出一隻前爪,發出疼痛的聲音。
“你是受傷了嗎?”
小白狐點了點頭。
“你能聽懂我說話!”
小白狐又點了點頭。
“天呐,能懂人言,你一定是靈獸!”
夏後蚺龍上過馴獸課,塗山氏學宮還有一個百獸園,各種禽鳥走獸,數十種之多。聽教士們講,這裡把禽獸分為兩種,一種可以使用月華靈力,可通人言,稱為靈獸。
塗山氏曾經獲得過一隻靈兔,但獻給了炫月宗總壇。塗山氏自己這裡,聽說酋長那裡有一隻靈獸,但學子們卻從來也沒有見過。
小白狐又點了點頭,前爪搖了一搖,露出乞求的目光。
夏後蚺龍大喜,跳將起來,想不到是隻靈獸啊!但見小白狐痛苦地看著自己的狐爪,於是坐下來,用手托住狐爪,問道:“你要我為你包扎?”
小白狐搖了搖頭,口中咀嚼了兩下。
“你想……吃藥?”
小白狐點了點頭。
“我這裡可沒有療傷的靈藥啊,也不能向母親要,你在這裡要保密,不能被別人知道啊。”
小白狐點了點頭,縮到他手邊,溫順無比。
夏後蚺龍撫養它柔順光潔的白狐毛,思索道:“明天我們有醫藥課,有了,我為你煉製一副藥療傷如何?”
小白狐懇求地點點頭。
夏後蚺龍安慰道:“不用擔心,在這裡你是安全的。等明天我一定為你煉好一副藥。”夜裡,夏後蚺龍興奮地從夢中醒來,看到身旁確有小白狐在休息,又放心了,自己不是做夢,身邊確實有一隻靈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