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河畔珍珠城中有一座小山,正是塗山氏族望之地——塗荊山。塗荊山腳下,有一座大的學宮,可容納數千人,是專為培養人才建造的塗山學宮。族中優秀子弟,被選拔出來後,都在塗荊山腳下學宮中修學。
學宮正中卻是一處校場,並有八個擂台分處八方。和擂台上比試處不時發出巨響,還有教士評判的聲音,更有叫好助威聲不斷。
一處標有“新月”的擂台上,修武教士喊道:“荊山紫,對戰夏後蚺龍。”
話音剛落,一頎長女子飄身飛上擂台,身姿曼妙,引起眾人喝彩。只見她一身紫色絹衣,也是酋長塗山靜月的孫女。
對戰少年夏後蚺龍不甘示弱,也飛身上台,擺了一下黑色羽衣。這羽衣乃是一隻靈雀羽毛作成,甚是名貴。
荊山紫見他上台,也不搭言,出手進擊。二人都是淬身期,功力相當,這下比試不分勝負。少男少女身影翻飛,勁力隱約從擂台上傳開。教士看了直點頭。
不過,相比而言,荊山紫顯得更為靈動,夏後蚺龍中招略多。又過五招,夏後蚺龍已經不支,只能施展身法,不斷躲閃。
最後,教士宣布結果:“本次考核,荊山紫得優秀,夏後蚺龍合格。”
夏後蚺龍也不在乎,炫月宗功法本身適合女子,自己勝不了荊山紫也沒什麽。他修武得了合格,不由高興起來,自我感覺不錯。
他來到台下來到同伴身邊。一個穿虎獸皮,扎麻辮子的胖少年叫青桑威虎,和一個穿麻衣的白淨少年叫塗山虯。二人正為他喝彩。
青桑威虎:“你要是剛才往左轉,就能避開那一擊了…”
塗山虯搖頭:“不一定…”
突然有人喊:“快看,圓月擂台上有人比試。”
已經比試完的學員,登時圍了過去。
夏後蚺龍也不例外,青桑威虎比他跑得還快。
青桑威虎跑近看了,轉頭激動地對夏後蚺龍低聲道:“看,是學宮第一美女塗山雲鳳。”
說是“第一美女”卻是青桑威虎私下給出的評價。若是傳出去的話,被人得知對美女如此大不敬,可是要被毆打的。
果然,台上真是塗山雲鳳,只見她正與一人激鬥正酣。只聽她清叱一聲:“小心了!”右掌擊出,方圓一丈之內,氣勁突起,亂流不止。
對面那名少年十六歲年紀,與塗山雲鳳年紀相仿,夏後蚺龍知他名為荊山白,乃是酋長塗山靜月的長孫。
只見荊山白雙掌一錯,把勁風卸去,笑道:“這一掌不過如此,雲鳳妹妹……”
話未說話,這時,第二道暗勁卻已經擊在荊山白胸前,他忙運氣抵擋,但已經遲了,連退三步到了擂台邊緣,可這股暗勁還是未消,隻得躍到台下,雖然暗勁卸去,但已是輸了。
荊山白自認功力更勝一籌,這次滿打算擊敗塗山雲鳳,獲得第一。沒有想到敗在巧勁之下,心中十分不甘,聽到眾人的叫好聲,臉色鐵青。
旁邊主持教士點頭道:“好一招潛雲遮月,一掌先後擊出明暗兩道勁氣,好!”眾人更是叫好。荊山白一氣之下,轉身離開。
塗山雲鳳好整以暇,道:“還有哪位挑戰?”
青桑威虎叫道:“我來!”說著跳了上去,奉掌合禮,道:“青桑威虎,請賜教!”
但他話音剛落,面前人影一閃,後背已經中了一招,嚇得青桑威虎大叫:“我認輸!”
剛喊認輸,青桑威虎便覺背後那一掌壓力頓輕,
掌擊改為前推,他順勢跳下擂台。引得一片嘩笑。 但青桑威虎卻為自己反應神速而洋洋自得,他回到夏後蚺龍身邊道:“能在塗山雲鳳手下走一招,我已位列高手了,哈哈——”
塗山虯也到了他們身邊,挖苦:“毫無還手之力,有什麽好誇耀的?”
青桑威虎瞪了他一眼。
學宮內修武,除了每月有考核,還有就是圓月擂台。這圓月擂台,每月開一次,為炫月宗以武會友之意。
誰都可以成為擂主,塗山雲鳳已經連續一年擂主之位,學員之中無人可撼。想見她功力強大。
只見她一身雪白羽衣,豆蔻年華,不愧稱為“花容月貌”,靜待挑戰者登台。
又過了一會,還是不見有人上台。夏後蚺龍轉頭看四周,失望道:“沒人敢挑戰了啊…”
青桑威虎手掌轉到夏後蚺龍身後,貼在他腰間,猛然發力上推,並喝道:“夏後蚺龍——上台挑戰!”
一旁的夏後蚺龍反應夠快,身形剛被推起,便發力墜在台下。但人群目光掃視過來,青桑威虎仍面有得色,道:“蚺龍,不挑戰強者,如何進步!”
塗山虯也也鼓動他:“上去試試啊。”
夏後蚺龍面色慚紅,挑戰強者?自己還是淬身境,連荊山紫也不是對手,更何況是凝氣境的塗山雲鳳。
大家見夏後蚺龍不準備登台,都以為是威虎的玩笑,不準備理會,不料塗山雲鳳卻笑道:“蚺龍弟弟,請登台吧。”
夏後蚺龍目瞪口呆,看著塗山雲鳳的如花笑靨,恍若仙子下凡,美豔之中,透出幾許颯颯英姿。他自然想離塗山雲鳳近一些,也就由著勁力伸腳一點,躍到擂台正中。
塗山雲鳳啟手為禮,掌拳相接,面對眼前夏後蚺龍嫣然一笑:“蚺龍弟弟,請賜教。”
夏後蚺龍乃是一位十四歲的少年,面露羞赧,雖自知不敵,但仍道:“請姐姐手下留情。”擺出守勢,希望發動“波光粼月”的身法,能多接幾招。
塗山雲鳳笑意更濃,但口中清叱:“小心了!”也運起波光粼月的身法向少年攻去。
夏後蚺龍看自己意圖被識破,心中更加慌亂,隻變換了幾步身法,隻覺塗山雲鳳的右掌已經快要擊到自己後心。
他連忙沉肩運氣,左腳蹬地,身子向上翻起,回首時已經換成“月夜崢嶸”的功法,向塗山雲鳳手腕處切擊去。
夏後蚺龍在這“月夜崢嶸”功法上下功夫頗深,一拳擊出,已有嘯意。他感覺手臂之中似有靈力流動,不由更有信心。
塗山雲鳳也讚道:“好!”
眼看兩人拳掌相接,但隻一瞬,塗山雲鳳手臂一長,已經抓住了夏後蚺龍的手臂,並向後拗去。夏後蚺龍心中一驚,隻得順勢前撞,以右拳擊她左肩。
但自己右拳才出了一半,夏後蚺龍眼前又是一花,塗山雲鳳已經不見蹤影,只聽她在自己耳後嬌笑:“中!”
塗山雲鳳右掌壓到他右肩上,一股靈力從塗山雲鳳手中發出,向下輕壓。
夏後蚺龍身上感覺一座大山壓下來,還好左臂已經被松開,於是兩手往下按地,在擂台上一撐,發出了“轟”地聲響,隨即躍起。還好沒有趴下,否則就出醜了。
夏後蚺龍雖然站直了身體,但雙臂發麻,面色發紅,勉強舉手一禮,道:“多謝姐姐手下留情。”
塗山雲鳳笑吟吟道:“蚺龍弟弟月夜崢嶸功法更進了一步,淬身後期,快能凝氣了。恭喜!”說著奉掌回禮。
夏後蚺龍有些羞赧,道:“小弟還是淬身中期。”
見她肌膚勝雪,想起她捉自己手臂,那溫潤一握,不由看了看自己手腕,卻沒有痕跡,又想她適才在自己耳後嬌笑,似乎感覺到她呼出的熱氣,心神更是一蕩。紅了臉不敢抬頭。
擂台一側的首席修武教士笑道:“雲鳳不愧天資聰穎,居然已經修成了‘鏡花水月’的身法。”
眾人聽了竊語,修成了‘鏡花水月’的身法,肯定要凝氣中期了,十六歲就能凝氣中期,這在整個玄月宗也是少見的了。
那教士又笑道:“蚺龍,也不須妄自菲薄,我炫月宗功法,為媧皇所創,因此更適合女子,你不如雲鳳,不需自責。但只要加倍努力修行,同樣也會時時進益。”
兩人齊聲稱是。
首席修武教士道:“修武一途,永無止境,想我上代炫月宗炫女,修武大成,與月合一,化身為神,令人何等向往,你們更需努力不怠,修武不輟,得窺天道。”
台下眾人想起上代炫女的傳說,更是面上激動,齊聲稱是。
“你們下去吧,”教士對台下眾人道:“本次圓月擂台挑戰,又是塗山雲鳳第一……”
一個聲音叫道:“且慢!”
教士一楞,一個紅色身影射向擂台,眾人眼前一晃,只見又一位翠紅羽衣的女孩,約十四五歲,恰是一個含苞待放的美人胚子,她站在夏後蚺龍身前,漠視眾人,看向塗山雲鳳,道:“我想向姐姐討教一下鏡花水月的功法。”
修武教士有些躊躇,來者正是塗山靈鳳,塗山靈鳳是是朝堂之上,虎軍將軍塗山狸之女。塗山雲鳳卻是當代酋長塗山靜月的嫡親侄孫女。
修武教士心想,這二人都是自己得罪不起的,而塗山雲鳳已戰了兩場,他一時有些躊躇。
好在塗山雲鳳已經笑道:“好啊,靈鳳妹妹,看你的身法,也已經凝氣成功了,我們姐妹就來切磋一下吧。”
又向夏後蚺龍道:“蚺龍弟弟,你先下台吧。”
夏後蚺龍便頜首道:“兩位姐姐留意了。”說完跳下台去。
台下青桑威虎立刻摟住夏後蚺龍肩頭,帶著激動道:“小龍,太幸福啦!被塗山雲鳳這個第一美人抓了一下。哈,我看一看,留下印痕沒有?”
塗山虯聽他語言粗魯直白,暗自皺眉頭。
夏後蚺龍臉上一紅,伸手擋了他一下,道:“這次比試,我堅持多長時間?”
青桑威虎看了一眼腰間的陶漏,搖頭道:“不到半漏。”
夏後蚺龍抓過看了,果然不假,心中更是喪氣,便抬頭道:“仔細看了,她們兩個要打了。”
青桑威虎是依附塗山氏的一個小氏族子弟,與夏後蚺龍是好朋友,所以身上還帶著計時的物件。
這時,擂台上教士向台上對視的兩女道:“你二人不可傷及要害,開始吧。”
塗山靈鳳更不待言,氣息發動,果然是凝氣境。只見她身形微晃,如一支紅箭向前衝去,正是波光粼月身法,但速度比夏後蚺龍快了一倍。看得眾人怎舌不已。
塗山雲鳳仍是笑意吟吟,在她近身的一瞬間,身形移到旁邊,用的也是波光粼月身法。兩人一紅一白,倏忽之間,飄移不定,時而凌厲,時而飄逸,如兩不道不同的月光交織,煞是好看。
教士撚須笑道:“好,二女練習這功法已經到第三層,不錯。”眾人更是驚歎。
夏後蚺龍聽了,慚愧不已。塗山虯拍了他肩膀,道:“她們都已經是凝氣境了,敗了也沒什麽。再說,勝敗乃修武常事。”
夏後蚺龍歎了口氣,心道:“你境界真高。”
二女轉圜不斷,眾人齊聲叫好助威,外面上過課的學員、教士也都圍了上來,更有外圈的人,招呼其余人趕緊過來看二女比試。
越來越多的學員聚集到圓月擂台上觀看。
二女容貌、才情不相上下,但一個清冷、一個溫婉,一個被稱為花顏夜月,如玫瑰帶刺一樣。一個被稱為花容月貌,如牡丹雍容典雅。
二女又都倍受家族重視,在修行方面,有長老親自指點,能夠到族中禁地修行,靈藥也按時供應。二女因此也暗中較勁,相互以對方為尺度,勉勵自己修行、學課。
塗山靈鳳見對方身法不在自己之下,功法一變,展開夜月崢嶸,揮掌向塗山雲鳳攻去,掌拳之間登時有鳴嘯之音傳出。
塗山雲鳳面色一凝,想不到塗山靈鳳在凝氣初期,功法卻與自己層次相當。這夜月崢嶸更是挑戰對靈力的掌握,聽這鳴嘯之音,功力應當不輸於自己。
塗山雲鳳嬌軀前迎,抬掌相接,同樣以夜月崢嶸的功法應對。
頓時擂台之上氣機緊張,帶動擂台四周旗幟獵獵作響。擂台最近的一圈人,臉上勁風直吹,險些睜不開眼睛。
二人衣袂飛揚,雖然沾手即走,但稍一接觸便呯然作響,震動全場。你來我往,戰了兩漏時光,仍不分勝負。但靈鳳看到,自己已經出了全力,而雲鳳似乎還未出全力,隱隱壓自己一籌。於是喝道:“鏡花水月呢?使出來吧!”
雲鳳笑道:“當真?你可要當心了。”說完,擂台上幻化出另一個雲鳳,兩個白衣雲鳳一同向紅衣靈鳳攻去,身形比之波光粼月更為空靈。
靈鳳道:“好!”身形靜止,似乎周圍空氣為之一寒,伸掌向兩個雲鳳緩緩推出,雖然出掌雖慢,但前方空間在她掌力籠罩之下,全部為之凝滯。
雲鳳一驚,飛身退出,依舊笑道:“好啊,靈鳳妹妹,想不到你練成了‘冷月無聲’功法。”
靈鳳不動聲色,繼續變招向前,道:“剛剛練成,請姐姐賜教。”
雲鳳笑道:“好,我就用鏡花水月會一會你的冷月無聲。”
二女身法一靈動飄逸,一凝重張力,一正一反,在擂台上戰在一起。過了五十余招仍不相上下。
修武教士喝道:“停手!”說話間挺身而出,兩手一推,兩股靈力磅礴而出,將兩女分在兩旁。教士道:“你二人已經戰了五十回合,不分勝敗,不過塗山雲鳳能在戰鬥中,嘗試以自己氣機掌控節奏,應得第一名。”
兩女感到教士靈力籠罩之下,身形已被製,功法受限,隻得啟手行禮稱是。尤其是塗山靈鳳,心中當然不服氣,但卻不願表現出來。
教士收回靈力,二女一言不發,退到兩側。
不過,塗山雲鳳心中驚訝,這修武教士名為塗山昊炎,平時不顯露頭角,這時一出手,才知有如此功力,估計在融意境後期了。
另外,塗山靈鳳明顯是凝氣初期,居然戰力如此之強,能在自己凝氣中期出全力攻擊下仍不露敗相,委實可怕,自己還需努力才是。
修武教士塗山昊炎開口笑道:“諸生還需努力,雖然大部分學員還是淬身境,也有不少已經接近圓滿,可以趁本月滿月時,爭取凝氣成功。練習功法有何疑難,可以找我,也可以找家中修武長輩指點。
“好了,本次圓月擂台結束了,你們去下堂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