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蚺龍跟著苗王,一同拜望了受傷的修士、學員們。
姒蚺龍醫術不錯,但藥學主要還是在炫月宗學到的。誇父逢蒙在蛤蟆山教給他藥學較少。而且,因為藥物不同,姒蚺龍需要的藥材,舉城這裡也沒有。所以用藥方面,還是苗華部落的醫修為主。姒蚺龍除了外傷清理,其余作用並不大。所以,他也一直沒有參與照料傷員的事情。
看過傷者,苗王又拜祭今天去世的醫藥教士、五谷教士以及其余幾位重傷不治,在舉城去世的修士們。
幾具屍體在簡易的木棺中擺放在校場上,在場之人,悲聲一片。
姒蚺龍望著醫藥教士、五谷教士的木棺,也倍覺傷感。不知怎的,他冒出一個念頭:幸虧訓獸課教士有苗花語腿受了傷,否則這美女教士……但他連忙打住思路,暗中責備自己不該胡思亂想。
黎北兕角已經囑咐人製作了一具大石碑,選了舉城偏南一處開闊位置。學員們、修士們抬起木棺,前往石碑所在。
姒蚺龍也不管這些,隻跟在盧岷彝旁邊,隨苗王一行人將這些屍首下葬。苗王隨身帶領的祭士主持葬禮。
此時,天已經黑了。隨著逝者下葬,眾人在火把的照耀下,重新陷入悲戚之中。
這時,有傳報之人匆匆趕來,在苗王耳邊低語幾句。
苗王臉色大變,示意祭士停止。眾人都吃了一驚。
卻見苗王大聲道:“想不到獸族竟然在攻擊雙峰島時,居然同時攻擊我襄城。襄城危急!眾修士,速速隨我增援。舉城將軍黎北兕角,速率領全部犀牛部隊,連夜隨我出擊襄城。”
黎北兕角聽到襄城危急,苗王命他率領所有犀牛部隊出發,當即想反對,但轉念一想,又高聲道:“遵令!我舉城犀牛部隊當為先鋒!現在襄城危急,我即刻帶同犀牛部隊現在就出發!”說著他發出集結部隊的號令。
苗王點了點頭,又令軒轅歡隨自己一同出發。
軒轅歡也躬身領命,他面對眾人道:“如果獸族攻擊襄城,必定是在前天巨雕封鎖雙峰島之時就開始了。襄城固然險要,但如果獸族全力進攻,能否支撐三天真的難說,特別是有巨雕在空中扔下巨石,破壞力巨大。我們現在形勢十萬火急,眾修士,為了襄城,為了苗華部落,全力殺啊!”
苗王點了點頭,高聲道:“軒轅大人說得對,想不到獸族居然如此大膽,主動襲擊我苗華部落。傳令漢城將軍,沿漢水北上,全力援救襄城!我們從舉城出發,兩面夾擊。此戰,定要讓獸族有來無回!”
眾人心中雖亂,但見苗王與黎北兕角、軒轅歡殺氣騰騰,都依命振作精神,集合準備出發。
苗王又對盧岷彝道:“盧岷大人,請發信中原,請駐守丹水的丹朱大人救援襄城!我苗華部落必有重謝!”
盧岷彝凜然一揖,道:“下使這就去辦!我中原必定全力助襄城解困!”
苗王聽了也是精神一振,對他行了一禮。
盧岷彝連說兩句不敢當,飛身去傳信了。
苗王飛身要走,黎西秋木道:“苗王陛下,我願隨您一道救援襄城!”
苗王停了一下,道:“黎西教師,我命你正式擔任學宮教師一職。在此留守舉城,主持葬禮完成。舉城眾修士,全部聽從黎西大人之命,不得有違!”說完,在五行侍衛隨同下,匆匆走了。
不一會,犀牛部隊集結完畢,也沒有什麽耽誤,直接從南門開出,
浩浩蕩蕩向西行去了。雙峰島的修士們,在苗王親自統率下,也緊跟著犀牛部隊出發了。 苗王一行走後,黎西秋木又安排了修士,加強戒備,然後帶領大家繼續完成葬禮。
姒蚺龍也不知道,苗王到底聽到了什麽樣的情報,就這麽急急忙忙地出發了。不過,看趕來是挺著急的。獸族前天就開始攻打襄城了,但大家現在才去救援,不知能不能救得了。
葬禮結束後,黎西秋木命大家休息,不得隨意走動。
共工玲兒卻面帶悲憤,對黎西秋木道:“教師大人,如若我父親還在襄城,獸族根本不敢進攻襄城!”
黎西秋木一陣尷尬,喝令大家前去休息,姒蚺龍等人都想聽一聽共工玲兒接下來的話。但軒轅舒拉了一下共工玲兒,道:“玲兒,該休息了,你累了。”
共工玲兒一擺手臂,大聲道:“若我爺爺仍在雙峰島,什麽巨雕、黃鯰魚怪,早就被清除了!哪裡會死去這麽多部落子民?”
有不少學員也附和。但黎西秋木喝道:“共工玲兒,你跟我來!”然後令軒轅舒組織大家休息。眾學員隻得離去。
黎西秋木拉共工玲兒來到城門附近,才低聲對共工玲兒道:“你共工氏族被派往南越,必然另有隱情,不可亂說。”頓了一頓,又說道,“這件事是年前各氏族會議上決定的,我當時沒有出席,不知所以,但等苗王救援襄城回來後,我一定建議他把共工氏調回來。請你父親重掌襄城。”
共工玲兒卻不再說話,轉身要走,又回頭道:“我的朱雀神鳥怎麽辦?”
黎西秋木道:“雙峰島已經解圍,你不須為朱雀擔心。再過幾天,我就安排你們去執行任務,你也不便與朱雀同行。還是等任務結束吧。”
共工玲兒哼了口氣,隻得作罷,憋著氣向黎西秋木行禮作別。
接下去兩天,舉城沒有事情發生。姒蚺龍詢問盧岷彝,對苗王救援襄城一事怎麽看。
盧岷彝搖頭道:“下臣也看不懂。這獸族到底是要做什麽呢?”
姒蚺龍又問:“這獸族怎麽突然有這麽多?而且封鎖雙峰島,截擊眾學員,圍攻襄城,它們平時也沒聽說過很厲害呀?”
盧岷彝面色沉重,道:“這才是下臣百思不得解之處。獸族平時雖然勢大,但作戰並無章法。但這幾次獸族出擊,極具章法,不知受到了什麽指點,才突然變得如此厲害的。”
姒蚺龍心中想起九尾仙人。這九尾仙人是自己見到最厲害的獸族首腦了,化神境的功力,還會幻夢之月功法,就連蛤蟆山的蛤蟆仙人也是它的弟子。但這九尾仙人不是與人族為善嗎?
姒蚺龍心中疑惑,但並未對盧岷彝講。
當天晚上,又有號角響起。
姒蚺龍、塗山蚌與盧岷彝連忙出屋,趕到吹直號角的舉城北部城門。他們路上遇到軒轅舒等眾學員。
等他們趕到時,黎西秋木正在城門之上指揮放箭。
姒蚺龍沒有想到,巨狼竟然在這個時候,成群結隊地前來偷襲舉城。但在利箭之下,有不少巨狼紛紛倒地。這群巨狼留下上百屍首,退了回去。
黎西秋木不敢松懈,安排眾學員輪番上城牆上守夜,姒蚺龍也被軒轅舒一道,安排守下半夜。而黎西秋木自己根本不合眼,一直在城牆上指揮。
盧岷彝也不再休息,而是與黎西秋木一道,守在城門處。
襄城陷落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晴朗的太陽,讓人感覺夏季很快就要來到了。
巨狼退卻後,沒有再來攻擊。中午時分,黎西秋木親自帶隊,從北門出發,向大鱉山腳下偵察,但也沒有巨狼的蹤跡。眾學員均感到松了口氣。
另外一個好消息是,終於,今天沒有傷者死去,絕大部分傷者的傷情開始好轉。
但大家並無欣喜之意,因為還不知道襄城到底會怎樣。雲夢之敗的陰影還籠罩在每個人的頭頂。
傍晚時分,消息傳來。襄城陷落於獸族之手,獸族屠盡城中之人後,棄城而走。
消息傳來,舉城眾修士、眾學員全部議論紛紛。襄城,在眾學員眼中可是一座耀眼的豐碑!襄水與丹水相鄰,襄城建於襄水,丹城建於丹水。
兩城之間,每年大小戰事無算,但近十年來,每次都是襄城勝利。已經先後三次迫使丹城棄守,丹城城址三次後退,前後退了足有三百裡。
沒有想到,這座戰無不勝的城池,竟然被屠城了,而且是被獸族!什麽原因,當然是因為襄城將軍共工後土被替換了!
很快,大家把聲音指向了苗王,認為苗王不該把共工氏族調走,如果有共工後土鎮守襄城,獸族無論如何也攻陷不了,更不會屠城。
新任雲夢學宮教師黎西秋木組織眾學員在舉城校場附近,安排修士們、學員們搭起茅棚上課,帶傷的煉金教士、禮俗教士等人,鄭重在課堂上告誡大家,不要議論部落事務。
尤其是禮俗課教士,語氣尤為嚴厲:“你們是學員,雖然未來也能成為將軍、長老,鎮守一方城池。但現在就沒有紀律,隨便議論部落事務!你們又怎能成為將軍?如果你們的下屬也這樣議論你們?豈不是亂了嗎?”
危苗豕卻大聲反駁:“教士大人!我們苗華部落與獸族爭鬥不息,但從來沒有這樣慘敗過!一座城被獸族屠滅!上百年來也沒有的事情!這不是部落首腦的責任嗎?有責任還許議論嗎?”
危苗豕左耳朵的傷還未好,用麻布纏著,但眼睛冒火,顯得憤怒異常。
禮俗教士右臂吊著,但用左手在講桌上重重拍了兩下,憤怒地看著危苗豕,心道,這小子還是苗王的親戚,卻主動拆苗王的台,真是天真無知!
他當即斥道:“你懂什麽!當年若非鮑戲大神,我們苗華部落早就被獸族滅了!後來獸族又興起,只能再請神農朱襄,否則,苗華部落也不保了!現在獸族只是攻了我們一個出其不意,有苗王率領,我們一定可以剿滅獸族!”
說完,禮俗教士罰危苗豕到外面站一上午。
危苗豕毫不示弱,轉身大踏步出了教室。
禮俗教士重重哼了口氣,又對眾學員道:“各位學員,獸族突然如此行事,定然有內情,從來沒有見過獸族如此有章法。苗王陛下帶著數千修士遍尋襄城四周,竟無獸族大部隊的蹤跡。這豈不奇怪?當此時,眾位學員們應當好好學習,習得本領,才能為部落立功!對部落大事妄加議論,反而動搖部落的軍心!”
共工玲兒卻忍不住哭起來:“黎南女末到現在還失蹤,也沒有人找尋他們……”
禮俗教士打斷她:“玲兒不要傷心,雙峰島修士一直有在找尋失蹤人員。只是……尋到的多是一些殘斷肢體……唉……已經就近安葬了……”
眾人聽了,又忍不住高聲議論趕來。
軒轅舒道:“讓我們也去找尋接應他們……”
禮俗教士立刻打斷,呵斥道:“你們還是學員,隻可守在舉城,沒有命令,不得外出!找尋之事,自有修士們負責!”
姒蚺龍聽盧岷彝說過,這次獸族行事不同以往,又疑惑於九尾仙人,所以對此事他不表任何意見。但共工玲兒一哭,他也有些於心不忍了。感覺這苗王,征調兩組五行侍衛,肯定是在戒備義祖父共工水波。後來把共工氏調到南越之地,居心更加明顯。
共工氏被調走,結果有了雲夢之敗和襄城之屠,這苗王也是……該著他走晦運吧。
姒蚺龍心中腹誹不已,但畢竟自己不是苗華部落人員,也不便開口。
禮俗教士接著在台上講起婚娶、慶生之禮儀由來,但台下哪裡有人聽啊。
當天課程結束,黎西秋木宣布:“眾學員從現在起,要像修士們一樣,輪流值夜,如有犯錯者,軍法從事!絕不姑息!”緊接著就分組編隊。
姒蚺龍與佤濮蚓龍、危苗豕、彌越燕等幾十名學員,被安排為一隊,每夜要到南門報到,在守門修士首領的帶領下,值守兩個時辰。
當夜,姒蚺龍在佤濮蚓龍的陪同下前往報到。
夜空晴朗,星光點點。姒蚺龍想,夜色不錯,但為什麽要去值夜呢?他對佤濮蚓龍說了兩句牢騷話:“咱們不還是學員嗎?怎麽讓我們守夜了?前兩天有巨狼偷襲,也就罷了,現在也沒有什麽事,也不讓人好好休息。”
佤濮蚓龍笑道:“蚺龍公子,我估計教士們怕咱們閑得慌,白天不好好上課,反而議論部落事務。並且學宮的規矩少,又在舉城,所以就想出這一招,夜間安排咱們值夜,以軍法管束咱們。看吧,前兩天肯定有受罰的。”
姒蚺龍問道:“還要受罰?怎麽處罰呢?”
佤濮蚓龍看危苗豕也走過來,招呼了一聲,但危苗豕恍如未看到他們,自顧向南門走。危苗豕的左側耳朵傷已經好了,只不過耳朵沒了,留下一個大疤,是以用麻布條在頭上纏了一圈,遮住左耳處。再加上現在表情凝重,誰也不理,似乎變了一個人。
姒蚺龍本來對他挺有好感,現在也感覺有些別扭。隻得與佤濮蚓龍跟在危苗豕後,故意拉下幾丈距離。危苗豕腳步很快,一會又把他們拉下十余丈。
佤濮蚓龍一邊走,一邊歎了口氣,繼續道:“苗華部落的軍法,還是依各城將軍自己定的。聽說舉城將軍黎北兕角治軍極嚴,每年都有被打殘的修士。像咱們值夜之時,如果私自交談,不守軍規,要杖責十下。”
姒蚺龍嚇了一跳:“這麽重?”
兩人說話間大家已經到了南門附近。
有修士頭領從城牆之上走下來,並遠遠地喝道:“學員們,速來集合!排好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