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醫之術
姒蚺龍坐在房間裡,開始修習功法。
他首先修習月光靈力。只要一運功法,馬上就可以感覺到月光包圍了自己的身體,而自己身體也慢慢充盈著月光,體內的月光和體外的月光,想要融為一體。
他明白,這就是凝氣破境的契機。但自己沒有融合各種功法,若是隻月光靈力凝氣成功,其余功法也白修習了。
姒蚺龍又休息星空玄力。這是共工水波傳授給他的,後來又有玄武真人的指點,他的星空玄力功法也已經淬身境圓滿了。一運玄力,頓時感覺繁星點點,並且,體內也有一個小的星空形成。外周的星空與想與體內的星空聯系起來。
這便是星空玄力破境的契機吧。不過,為了融合多種功法,仍不能突破。
姒蚺龍再修習日光靈力,雖然體內有灼熱、力量充沛之感,但是卻感覺不到體內有太陽形成。這是因為自己的日光靈力修為未到的原因。如果日光靈力淬身境圓滿,體內也會感覺到有太陽吧。
姒蚺龍最後又修習萬物生力。他身上的神經、血管仍未浸潤完全。
他想,現在的任務還是要修習萬物生力和日光靈力。修習萬物生力,只要有血氣,在哪裡都可以,這功法乃是誇父逢蒙自創,除了誇父逢蒙和自己,世上無人知曉。
至於日光靈力,少桑趨陽等烈日宗修士並未跟上神農架來護衛自己,所以自己修習日光靈力,還是有把握不被外人發現的。
另外,如果有機會的話,也可以修習天地元力了。
等到天地元力也淬身境圓滿,便可以融合多種功法,嘗試創出一種新功法,突破淬身境,進入凝氣境了。
至於融合多種功法,到時如何凝氣成功,會不會凝成其中一種功法,這些都是姒蚺龍無法預料到的。
姒蚺龍看著窗外的皎潔月色,想必塗山蚌與塗山騏也在修習功法吧。他們二人已經是月光靈力中的佼佼者了,不知自己融合功法後,何時超過他們。
姒蚺龍想起來就高興啊,自己若能成就武道第一人,縱橫天下,快意人生,豈不美哉?比起這兩年的人質生活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啊……
第二天一早,黎南薑歌前來接姒蚺龍,前往拜見他的大師兄。
姒蚺龍這才被允許出了院子。他跟著黎南薑歌離開了山頂,前往後山。
姒蚺龍走在山道之上,向周圍望去,只見群峰聳立、重巒疊嶂、山高谷深、林濤起伏。遠處崖高壁陡,奇花異草遍布。
更有大片古木,參天蔽日,還有大片石林,上接懸崖,下臨深澗,姿態各異,栩栩如生。瀑布流泉不斷,飛霧雨雲環繞。真不愧天下奇景。
他們翻過兩個山頭,黎南薑歌身法並不快,但顯是未用全力,怕姒蚺龍拉下。但後來看姒蚺龍居然能跟上,也有些詫異。不過,並未考量姒蚺龍的輕身功夫。
兩人來到一處山頂平台之上,這座山勢較低緩,建了約十幾處房子。
黎南薑歌領姒蚺龍進了一間大房子。房內正有一名老者,約五十歲,對幾人講解著什麽,其中一人姒蚺龍認識,正是危苗彩鵑。
姒蚺龍聽黎南薑歌說起過,蠱醫的弟子,現在都由他們天蜾師兄授藝。估計這危苗彩鵑雖名為蠱醫弟子,但也是從這大師兄這裡學習吧。
黎南薑歌向老者行禮:“拜見大師兄。這位是姒蚺龍公子。師尊大人讓我把他帶來,請師兄傳授蠱術。”
姒蚺龍也趕忙行禮。
老者抬頭看了看,不動聲色:“哦,師尊大人是要又要收徒嗎?”
黎南薑歌笑道:“並非如此,師尊大人隻說蚺龍公子是客人。依小弟看,彩鵑小師妹乃是師尊的最後一位弟子了。”
老者笑了笑,對姒蚺龍道:“黎東天蜾,見過蚺龍公子。蚺龍公子在神農架是客,就請不必拘束了,請坐。”
黎南薑歌又對屋內幾人招呼了,然後笑著告辭。
黎東天蜾等黎南薑歌離開,這才說道:“蚺龍公子,你以前對蠱術了解得多嗎?”
姒蚺龍索性搖了搖頭:“不知,還請天蜾大人賜教。”
黎東天蜾想了一想:“既然這樣,有些基礎知識還請彩鵑師妹來告訴你吧,好不好?”
姒蚺龍無不同意:“一切聽從天蠍大人吩咐。”
危苗彩鵑沒有到,大師兄把這個任務交給了自己,她想拒絕,但又找不到理由。
黎東天蜾道:“彩鵑師妹,你帶蚺龍公子到其余幾個房間,讓他了解一下蠱的知識。”
危苗彩鵑隻得應是。
姒蚺龍跟著危苗彩鵑來到了外面。
危苗彩鵑帶姒蚺龍來到旁邊一間屋子,只見屋內全是木板上炭畫。畫中人在田間耕作,有的旱田翻土、種粟,有的在水田插秧、收割。
危苗彩鵑指著炭畫,道:“蚺龍公子,這便是蠱了。”
“這不是在勞作嗎?”姒蚺龍大惑不解。
危苗彩鵑道:“並非如此,許多農人,在田間勞作,會患上疾疫,便是蠱的原因。”
姒蚺龍奇怪:“那不從事勞作就患不上蠱嗎?”
“不從事勞作,也會患上蠱,也時還會有蠱蟲在體內生成。”
“蠱蟲?什麽是蠱蟲?”
危苗彩鵑道:“蠱無處不在,但多通過土壤、水,侵入人體。蠱醫弟子都有偈語:蠱為外邪,入體為蟲。食血**,殺人無形。以藥驅蠱,蟲死蠱滅。”然後,危苗彩鵑又帶姒蚺龍來到另一間屋子,裡面也是一些炭畫,上面居然有蟲子。不過,畫面有些不雅,可以看得出來,蠱蟲是在人糞便之中的。
危苗彩鵑道:“數十年前,苗華部落地區瘟疫叢生,蠱醫大人以藥驅蠱,使我部落獲救。後來蠱醫大人又在神農架傳道,周邊蠻族之中的蠱病,也被消除大半。從此,蠱醫大人便被我部落奉為神明。”
姒蚺龍聽危苗彩鵑講解過後,這對蠱術多少了解了一些。
危苗彩鵑彩衣靚容,聲音悅耳,姒蚺龍聽著也頗愜意,感覺比聽那個黎東天蜾師兄的要好多了。
而且,危苗彩鵑對姒蚺龍也很尊重,畢竟現在苗華部落內亂,她的父親苗王正帶部落修士們與共工氏激戰,她的哥哥危苗飛龍、危苗飛鷹也都在戰場上,此時必須要依靠中原的支持,至少,中原不能趁亂打劫。
接下來幾天,危苗彩鵑一一介紹蠱的種類,引起哪些蠱病,中間還帶姒蚺龍到了一個蠻族部落,查看了一些得了“蠱病”的蠻族,並施了一些藥。
從整體上來說,姒蚺龍對危苗彩鵑教給自己的這套蠱術也有些不以為然。硬說什麽疾病都是蠱引起的,但有些疾病找不到蠱蟲,是蠱引起的嗎?有的人骨頭不好,或者癱瘓麻痹,也是蠱引起的嗎?
他從血醫逢蒙那裡學過,血醫教過他,有一種病,叫做蟲病。血醫推測,蟲病是因為食用不潔食物、飲了不潔的水引起的。姒蚺龍對這一診斷非常讚同,但現在到了神農架,把什麽都跟蠱聯了起來。蟲病變成了蠱蟲病。
血醫認為人咳嗽、發熱,多與肺髒有關,而且姒蚺龍也解剖過肺髒,也沒有見過誰的肺髒有蠱蟲呀?
蠱醫認為,蠱還可以看不見、摸不著,這倒省事了,辯也辯不過他們。
不過,危苗彩鵑介紹,一種蠱,不斷發熱,人稱打擺子。蠱醫也認為這是得了熱蠱。認為是熱蠱蟲侵入了人體,才引起了發熱。
對這一疾病,姒蚺龍在珍珠城和黟山,以及血醫,都介紹過,沒有很好的辦法。但蠱醫這裡,居然有藥物治療,效果還不錯。這出乎姒蚺龍的意料。
而且姒蚺龍對田間勞作引起的蠱病,以及相關治療,也都虛心地學了。認為其中的確有一定道理,只是自己見識太少,研究也不深,難以知道其中奧秘罷了。
這幾天裡,他上午在黎東天蜾這裡,跟著危苗彩鵑學習蠱術及驅蠱之藥。中午自己吃過午飯,便告假回去休息,危苗彩鵑也不以為忤,隨他自由行動。來到住所,姒蚺龍便修習日光靈力功法。
塗山房霄閑不住,天天在神農架這裡到處轉,每隔幾天還要去蠱醫高陽歡兜那裡談天。姒蚺龍就派塗山蚌護衛塗山房霄。隻留塗山騏一人在身邊。
這天,危苗彩鵑正給姒蚺龍介紹一種神農架特有的藥材:“這青蒿便是治療熱蠱之病的良藥。”
“青蒿?我們那裡只有茼蒿、黃蒿,並沒有青蒿。而且茼蒿為菜蔬,黃蒿入藥治肝病。卻不是熱病。”
這時,外面有一女子喊:“彩鵑姑娘在嗎?”
危苗彩鵑應了一聲,走了出去。
姒蚺龍沒有出屋,只在窗戶裡看了,原來是一名少女,短衣短袖,皮膚白皙,落落大方,面目非常熟悉。
他也沒有在意,而是回過頭來,繼續看這藥材。
只見少女在屋外恭敬道:“彩鵑姑娘好,我叔叔黎南薑歌這些天在外面,回不了神農架,讓我把這些點心送給彩鵑姑娘。”
危苗彩鵑笑了笑:“謝謝他。我吃不了這麽多,你帶回去,自己吃一些吧。”
少女連忙道:“這是叔叔送給姑娘的,我可不敢自己吃。”
“沒關系,就當是我送你的了。”危苗彩鵑從身邊取出一塊麻布,伸手取出來一些點心,用麻布包了,“好了,你就說我收下了。”
少女笑了笑:“多謝彩鵑姑娘了,我叔叔得知姑娘收下,必定高興。”
危苗彩鵑笑道:“別姑娘姑娘的了,還是叫我姐姐吧。”
少女連忙道:“不敢……我……您與我叔叔是師兄妹,我可不敢稱您為姐姐……”
危苗彩鵑笑著拉住她:“在這山上沒有姐妹,悶也悶死我了。下次你到我那裡吃晚飯吧,這裡沒有苗華部落的飲食,太過清淡了,我那裡有父親派人專門為做飯,你有空就嘗一嘗吧。”
少女感謝不已,甜甜地說道:“謝謝姐姐。”
姒蚺龍聽了,也覺得這少女思慮敏捷,說完做事也周到。心中冷不丁冒出一個人影來,但又太模糊,想不起來是誰。
不一會,少女告辭,危苗彩鵑進了屋子。她取出麻布,拿出那幾個點心,對姒蚺龍道:“蚺龍公子,你嘗嘗吧。到神農架之後,夥食恐怕不佳吧。”
姒蚺龍也不客氣,吃了一個,道:“這不是雙峰島的黍粟蜂蜜點心嗎?味道還不錯。”
危苗彩鵑自己未吃,等姒蚺龍吃過,她又讓姒蚺龍吃幾個。
姒蚺龍笑道:“這是黎南薑歌送你的,我可不敢多吃。”
危苗彩鵑將麻布遞給他道:“我那裡有父親派的人護衛,還有廚師為我做好吃的,這種點心,隨時都能吃到。還是蚺龍公子拿去吧。”
姒蚺龍暗自怎舌,但畢竟不能要。這黎南薑歌分明是討好危苗彩鵑,但危苗彩鵑雖然沒有拒絕,但反應卻也不熱情。
又過了幾日,黎東天蜾才決定,讓姒蚺龍加入到自己課上,危苗彩鵑也結束了這幾天的代教工作,與姒蚺龍一起, 聽黎東天蜾的講授。
黎東天蜾的課更簡單,按十天一個周期。前兩天,黎東天蜾授課,後面三天中,大家去到外面搜集藥材,並且到蠻族中查看病患,最後四天大家有的做動物實驗,有的煉製藥材。最後一天休課,大家可以休息,也可以自己修習功法。
一個周期過去,就開始第二個周期。
不過堪堪過了一個周期,姒蚺龍的學習就被打斷,黎東天蜾奉命下山援助荊城。據說苗王與共工氏的作戰中,又遇到失敗。後方有獸族騷擾,正面是化神境高手共工水波,失敗也不新奇。姒蚺龍暗自為苗王失敗感到高興,如此殘暴,還是早點退位好了。
黎東天蜾帶走了約二百名修士,連姒蚺龍院子前護衛之人也帶走了。
姒蚺龍的學業又停了下來。他對苗王和共工氏的戰爭也不去關注,沒有人教自己,自己也樂得修習功法。
時至盛夏,神農架上倒也不算太熱,而且晚上還有些冷。
因為蠱醫提倡與獸族為友,對群獸在神農架的活動,基本不加干涉。所以神農架這裡,鹿、猴、象、羊、豬、禽、鳥,應有盡有。雖然也有猛獸獅虎熊豹狼等出沒,但只要不傷人,動靜不太大,眾修士也不去理會。
並且這裡也不禁打獵,只是不許打得太多。
姒蚺龍在這裡生活倒也舒適,他白天便帶了塗山騏,到密林之中打獵,獵得小獸,修習萬物生力功法。
塗山騏看姒蚺龍對著帶血的獵物修習功法,實在無法理解,但也不去開口詢問。只在旁邊護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