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魏子文。”
“性別。”
“······男。”
“你為什麽選擇我們公司。”
“因為你們通知我來面試==。”
“好吧,你有什麽特長或者特點嗎?”
“平時喜歡上網,沒啥特長。特點的話······,交際廣泛,善於溝通,與同學相處和睦,與人為善。”
“嗯······,您的大體情況我們已經了解了,您先回去等通知吧,面試通過的話我們會短信通知您結果。”
“那好吧。”
大學時光匆匆而過,魏子文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次被面試官拒絕。至於面試官所說的等通知,別鬧了,面試這麽多家每一家都是這個說辭。
普通大學出身,成績不突出,家裡沒啥深厚的背景,一出校門畢業等同於失業,魏子文哪怕早就聽之前的學長學姐說過工作難找,也沒想到難成這個地步。
掏出手機一看,馬上就要中午,摸了摸肚子打算先去填了五髒廟。
路邊隨便找了家飯館,點了個鴨腿套餐。
掏出支付寶一掃,余額不足。
魏子文一愣,趕忙打開余額。好家夥,就剩六塊八。
“老板,老板我突然有事,那份飯不要了哈。”
話說完轉身就走,老板從廚房追出來都只能看見魏子文跑出店門的背影。
“混帳玩意兒,我TM鴨腿都切了。”
沒辦法,路邊找了家沙縣小吃吃了碗拌面。
看著手機裡僅剩的八毛,坐個公交都坐不了。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難不成又要找老爸老媽要錢。”
家裡雖說沒有萬貫家財,但也能出得起魏子文的飯錢。只是大學畢業都已經是個成年人了,再靠父母接濟總是臉上無光。
解鎖手機,打開微信,打算找宿舍那幾個兄弟借點錢救個急。
抬頭一看卻發現前面擺著個小棚子,棚子下擺著一張桌子,旁邊立個牌子上面寫著:招群眾演員,工資現結。桌子後面坐著個小胖子,正拿著手機在那擺弄。
有個劇組在招群眾演員,工資現結!魏子文馬上抓到了重點。
“這不趕巧了嗎!”手機一收,馬上就走了過去。
胖子還在瘋狂擺弄著手機,像是在跟誰聊天,一雙胖手打字打的飛快。這要擱峽谷裡妥妥的一枚祖安玩家。
這可不能等他聊完,這還等著錢吃飯呢。
魏子文敲了敲桌子,嚇了胖子一跳。
“你這是不是在招群眾演員啊。”
“啊?啊!是是是,在招在招。怎麽樣你有興趣?”
胖子一張肉臉都給擠出了褶皺,眼睛眯的都看不到了。
“有興趣有興趣,不過工資日結是不是真的,我現在報名今天能拿到錢不?”
“當然可以當然可以,來來來,這個報名表你簽一下,等會直接過去劇組直接給錢。
胖子從桌子後拿出一張報名表。
“這麽爽快,沒騙我把。”
見這胖子這麽積極,魏子文反而猶豫了。這胖子這麽積極總感覺有點陰謀在裡面。別回頭錢沒拿到人再給拐去傳銷了。
“絕對沒有,絕對沒有。這不人手需求有點急嘛。你看看這報名表,上面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白紙黑字加公章,絕對沒有問題的!這報名表上但凡有一個陷阱,你大可以把胖子我這一百八十斤肉拿去賣了。”
魏子文拿起報名表看了一遍兩遍三遍。
沒看出哪裡有問題,上面寫的也很清楚,就是報了名去然後聽導演的指揮拍戲,導演讓做啥就做啥就行了。一天一百,當天結算。 “算了,我這全部家當也就剩這八毛了,再騙也騙不到哪去。只要別被賣了腎,他要是要賣個身說不定都半推半就了。”
心頭一狠,名字一簽。胖子臉上的笑更燦爛了,那殷勤的笑臉看的魏子文菊花一緊。
“胖子你別這麽看著我,老子不搞基。名字已經簽了,快點叫個人帶我去劇組。你答應了我的今天能拿到錢哈,等著這錢晚上吃飯呢。”
“放心放心,我這馬上讓人帶你去劇組。劇組就前面一點,不遠的,走路去沒幾步也就到了。來來來這是錢你拿著。”
胖子從兜裡掏出個錢包,爽快的拿出一張紅票票,啪的就拍在了魏子文手上,然後拿起手機眉飛色舞的又擺弄起來了。
擺弄了一會手機一收,把屁股下的塑料椅子一提,分出個椅子給魏子文坐,還殷勤的去旁邊的小賣部給買了兩瓶飲料,分了魏子文一瓶。看的魏子文一愣一愣的,感覺這年頭群眾演員的待遇好的有點過分了。
過了一會,一個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氣喘籲籲的就跑了過來,一眼就看到了胖子旁邊的魏子文。
大叔一腳就朝著胖子的屁股踢了過去。
“胖子,這個小哥就是你招到的臨時演員了是吧。”
“對對對,導演。就是他就是他。你快帶他去片場。”
導演!這個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居然是導演,招一個群眾演員都要導演親自來接,這導演也太沒牌面了吧。
確認了消息,導演大叔轉過頭,跟變臉一樣臉上蕩漾出了和胖子差不多的笑,臉上的褶皺比胖子還多。
“這位小哥,你跟我來,劇組就在前面馬上就到,你到了馬上開拍。”
人物角色都不知道,連這劇組拍的啥題材的片子都不清楚呢,到了就拍,這能拍個啥出來。
都來不及開口問,大叔導演拉著魏子文的手就往前跑,手攥得緊緊的,仿佛生怕魏子文跑了一樣。
到了劇組,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處大帳,就是古裝片裡行軍打仗出現的大帳篷,看樣子還是將軍的帳篷。
導演腳步一停,回過頭來對著魏子文交代起了劇情。
“小哥,實在招待不周,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哦哦,導演。我叫魏子文,您叫我子文就行了。”
“那行,那我就叫你子文了。子文啊,你的角色是個傳令兵,等會你背好台詞進去傳報軍情就行了。就喊著報~~~~~然後跑進去念台詞就行,挺簡單的吧。”
這還真是群眾演員啊,或者說跑龍套的。
“來來來,子文。這是你的台詞,你背一下。等會開拍你就按照上面的和裡面的演員對答就行。”
導演給了魏子文一頁台詞,然後去安排開始拍攝的事宜去了。
魏子文低頭看向台詞,只有薄薄的一頁紙。
上面的台詞也不難背,就是簡單的上報軍情,將軍詢問,然後對答。
台詞不長,連表情都不用怎麽管理。
畢竟低頭匯報看不到臉······
沒一會導演又回來了,臉上帶著謎一樣的笑容。那燦爛的笑容看一眼就能想到盛開的菊花。
“子文啊,怎麽樣,台詞記住了嗎?”
“沒問題!”
魏子文自信滿滿,當代大學生別的可以不行,臨時記憶能力還是要強一點的。
平時上課不聽課,期末通宵一晚過。
一學期的課程一晚上背完知識點應付考試已成常態。
一頁紙的台詞,有一半還是將軍的台詞,不用背,輕輕松松。
得到了魏子文肯定的答覆,導演馬上開始安排。
給魏子文換上一身兵甲,扮演將軍的演員被趕進了大帳。各部門一切準備就緒,拍攝開始。
魏子文一路小跑衝進大帳,單膝下跪,口中高呼:“將軍,邊境軍情。”
大帳內此時光線幽暗,只有幾盞蠟燭忽明忽暗。
大帳正中擺放一張帥案,案後一張大大的地圖。
將軍此時不在案後,站在案旁,看向地圖,背對著魏子文。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邊境什麽軍情?”
“軻比能率軍劫掠邊境,荼毒生民。”
“土雞瓦狗,也敢犯我邊疆,他求死不成!”
聲音變得低沉而威嚴,帶著滿滿的殺氣,一瞬間仿佛連大帳的溫度都下降了不少,魏子文竟感受到一絲寒意。
“好家夥這扮演將軍的演員牛逼啊,演技這麽好,還帶變音的。不對啊,劇本上他的台詞不是這句啊,這我怎接啊。”
正在台下在心裡吐槽的魏子文並沒發覺,台上的將軍身軀一個哆嗦,臉上的冷汗頓時就下來了。
魏子文低著頭看不到,他此刻正在想這句話應該怎麽接。
“臨時改台詞,太刁難龍套演員了吧。”
腦海裡思緒翻湧,照著其他影視劇演的那樣接上一句。
有了!
魏子文猛地抬頭,對著案旁的將軍。
“請將軍點齊兵馬,誅盡軻比能大軍,顯我大魏國威。”
一抬頭,卻發現台上的將軍位置好像偏了一點點。
“哦~想不到你一個小小的傳令兵竟有如此氣魄雄心,有趣有趣。小子,報上名來。”
“怎麽離台詞越來越遠了啊,台上這將軍怎麽一直在往外挪啊。”
穿著將軍服的演員一步一步緩緩地往大帳門口挪動,臉上冷汗密布,看向魏子文的目光複雜萬分。像是愧疚,像是恐懼,還帶有一絲不安,一絲迷茫。
“怎麽,之前的氣魄哪去了,報個名字都猶猶豫豫的。”
“窩草,這誰在說話。合著之前說話的不是這家夥啊。”
魏子文臉上的冷汗下來了。這TM我該怎麽回。
“我叫魏子文。”
最終還是實話實說最簡單。
不遠處扮演將軍的演員已經挪到了大帳門口,他剛松一口氣,卻突然一股巨力襲來,頓時就飛了出去,摔了個七葷八素。
大帳兩邊的簾子無風自動,直接把光亮擋了個嚴嚴實實。
來自門口的光亮消失,整座大帳被封閉,僅有的光亮就是那些忽明忽暗的蠟燭,顯得幽暗而陰森。
借著昏暗的燭光,魏子文看到,本來空無一人的帥案後面此刻竟然坐著一個虛影。虛影身形壯碩,身上披甲,腰上跨刀。燈光幽暗看不清臉,隱隱約約能看見下巴一撮胡須。整個虛影顯得並不真實,仿佛處於虛空和現實的夾縫之中,讓人看的並不真切。
借著這幽暗的燭光,無風自動的門簾,以及之前劇組成員的種種奇怪的舉措,魏子文哪還能不知道這個劇組有古怪。前面的一切都是為了把他騙進來,這可比傳銷恐怖多了。
傳銷組織好歹是人,面前這家夥可能是鬼。雖說有錢能使鬼推磨,但是人家不一定收人民幣。再說了就算收人民幣自己也沒錢。
用錢解決的問題,都是大問題。
“本將軍姓曹,也叫子文。”黑影開口介紹了自己,仿佛對魏子文挺感興趣。
遇到鬼了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
這種情況也不能說不說話,回頭鬼東西真有了興趣拉你下去作伴那不就完犢子了。
遇事不決腦殼亂,舉棋不定瞎扯淡!
有理智說明能溝通,只要嘴皮動得快,鬼怪忽悠給你看。
一個字:扯!
“那可真是巧了,你也叫子文,我也叫子文。這是啥,這就是緣分啊!要不是咱們人鬼殊途,我真想現在就和您把酒言歡,義結金蘭。當然我一個小小的大學應屆畢業生,要錢您也用不上,要命我也不想給, 咱擱這嘮會嗑以後咱就是朋友了,小弟別的不行三陪還是可以的。只要您發話,陪吃陪喝陪玩咱都行,只要不陪睡一切好商量。以後逢年過節給您燒點紙人,要啥款式您和我說,實在不行我給您扎,什麽胸大的,臀翹的,臉圓的,腿長的。您要啥給您扎啥。看您這威風凜凜器宇軒昂的樣子一看就是個威猛無雙,百戰百勝的軍中大將,這年頭不興騎馬,小弟給您燒個小洋車小洋房的讓您在下面樂呵樂呵,要是覺得不夠霸氣,小弟給您燒個坦克也不是不行。您就當今天出來散個步,把小弟放了可好?”
一通話下來不帶停頓,愣是給曹子文聽愣了。
看著一愣一愣的鬼影,魏子文感覺自己說的這段話好像起了點作用。“感謝廣大網友貢獻的神評,今天要是逃過一劫,我一個一個給你們點讚。”
愣了一會,鬼將軍終於回過神來,看著面前這個怕得要死還敢和自己扯淡的小家夥,更感興趣了。
“還有心思跟我扯淡,你不怕我嗎?”
“您這話說的,我為什麽要怕你嘞。你想啊,這鬼嘛,無非就兩種。要嘛是要殺我的,要嘛是不殺我的。你要是不殺我,那我怕啥,你要是要殺我,那又分兩種情況:你殺得了我,你殺不了我。你要是殺不了我,那我怕啥,你要是殺得了我,那你都要殺我了,那我怕又有什麽用呢,還不如試著反抗一下。所以說嘛,完全沒有必要怕,理科生無所畏懼。”
一番話說的大義凜然,氣勢磅礴。手卻在抖,像是得了帕金森。這要是去面試食堂打菜絕對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