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說的有理有據,邏輯嚴密。
“雖然總感覺你說的話有古怪,但你好像和之前進來的人真的不一樣。”
鬼將軍的語氣似笑非笑,又想到了之前進來的人見到自己時害怕的樣子。有的嚇昏了過去,有的癱軟在地,還有的甚至尿了褲子。這麽一對比就感覺這個還有心思扯淡的就蠻不錯,巧的是一人一鬼的名字居然重了,說不定也是一場緣分。想到這,鬼將軍曹子文看向魏子文的目光帶了點點友善。當然,魏子文看不到。
“不錯不錯,你和外面那些鼠輩不一樣,那些家夥一個個膽小如鼠,見到我戰戰兢兢,毫無男兒態。連這點膽氣都沒有,怎配扮作我麾下的將士。”
這話一出口,魏子文頓時知道自己不是第一個被坑進來的,也對那些前輩的遭遇感到好奇,或者說也想知道自己可能會遭遇什麽可怕的事情。於是看著面前的鬼影貌似心情不錯的樣子,開口便問。
“所以,您把他們怎麽樣了?”
“沒怎麽樣,也就是給了一點小小的懲戒,甩出大帳,摔斷了他們幾根骨頭罷了。”
魏子文:······
我算是知道外面那些家夥為啥怕你怕的要死了,但是想到自己可能沒有生命危險,松了口氣。但是斷幾根骨頭也不是小傷,又很是緊張。
“那他們就沒找過啥其他的法子?比如說請一些道士或者和尚驅驅邪?”
魏子文試探性的詢問引來了鬼影的嘲笑。
“說起來就好笑。請了個道士來,在這大帳裡貼一些鬼畫符貼的滿滿當當,拿一把木劍在那跳舞,一邊跳一遍嘟嘟囔囔的唱歌,還怪好聽的。就是舞跳的太難看,舞劍舞的一點力道都沒有,看著就軟綿綿的。”
“啥歌啊,還挺符合您口味。”逗比的腦回路有點奇怪,關注的重點有點歪。
“啥天青色等煙雨啥的,聽不大清。”
魏子文:······這年頭道士驅邪都唱青花瓷了嗎
“然後嘞?”
“我看他舞劍舞的太難看就出聲罵了他兩句,又感覺那些符看著實在不爽,就把他的符全部吹跑了,然後那老道就嚇跑了。”
魏子文:······這是我今天第幾次無語了。
“還有嗎?”
“後面又來了個和尚,露著個大肚腩。脖子上掛著一串大珠子。”
看到鬼影挺講道理,也沒動手的跡象,魏子文放松了不少,坐地上去了,老實聽故事的樣子。
“那和尚幹啥了。”
“那禿驢往地上一坐,把那串大珠子從脖子那摘下來,轉著念經。念半天我都聽不懂,然後倒了碗水,往裡面丟了些香灰。然後把那水在這大帳裡到處灑。我聞著那味道怪難聞的,就把他也丟出去了,然後那禿驢也跑了。”
魏子文:這劇組找人驅邪也不會找個靠譜點的,找的這都什麽人啊這是。找個靠譜點的,這倒霉的事情哪輪得到我啊。
“那外面的人怎麽還在招人進來拍戲。”
“可能是我隨口說了一句他們都不像我麾下的將士吧。”
魏子文:讓他們到處坑人進來的始作俑者竟在我身邊。
“好吧我算是明白了。”
“我看你倒是不錯,有膽識。作為一個普通人見了我居然沒嚇破膽子,還敢在這和我閑聊。也是個有趣的人。怎麽樣,要不要到我麾下做個士兵。”
“別了,我覺得做人挺好,您的士兵您自己慢慢找吧。
既然您看我還行,要不放了我唄。前面說的燒紙人啥的我回去就給你整,燒最好的。” “那倒不必,相比那些紙人啊啥的,我覺得你倒是不錯。”
虛影下一雙眼睛在這個時候倒是顯得特別明亮,魏子文都能感覺到一股視線在自己身上來回掃視,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後背陣陣發涼。
“大哥,有話好商量啊。您好歹是個將軍,別是好龍陽吧······“
鬼將軍的氣息都仿佛凝滯了些許,隨後開始瘋狂翻湧,這一瞬間鬼將軍覺得自己之前絕對是眼瞎了,居然覺得這小子還可以。
“滾蛋,老子活著的時候愛漂亮的女人,現在死了愛的是漂亮的女鬼!”
鬼將軍瘋狂咆哮,帶起一陣陰風向魏子文吹來,吹得魏子文感覺身上更冷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將軍你這口氣威力有點大啊。那您覺得我哪點好了,您和我說,我改還不成麽。”
提到這茬,鬼將軍反而沉默了,半餉後才緩緩開口。
“本將軍打算和你做個交易。”
“什麽交易?”
“你帶本將軍出去,本將軍護你及你家眷平安。”
“大人,時代變了。現在的世道可沒你們那會那麽兵荒馬亂,和平滴很。那些個想打架的國家,早就被迫核平了。”
“看得出來,你們這個時代的人普遍沒有我們那個時代的人臉上帶著的對生活的恐慌。”
說到這,鬼將軍仿佛似有所感般歎了口氣,而魏子文則挺起了胸膛。
“那是,現在人人都能吃飽飯。國家糧倉儲存的糧食能讓全國人民吃個兩年餓不著。袁始天尊,稻法無邊。那可不是說著玩的。”
“人人都能吃飽飯啊,真是個美好的世代。”
鬼將軍有所感歎,短暫的惆悵過後,回復了正常。
“那如果我現在要殺你,你的國家來得及救你嗎?”
這些話一下子就扎進了魏子文的心裡,他也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面前的家夥要殺自己,哪來得及救啊。雖說出了事國家肯定會有人處理,但是人死了可不能複生,晚了就是晚了。頓時,魏子文的臉色就黑了下來。
“和你做了交易,你就能保證我和我的親人不會被鬼殺死?”
“至少,比起絕對遲到的支援,力量掌握在自己手裡,不是更主動麽?”
魏子文知道,他已經被打動了。誰也不知道未來是不是還會遇到那種鬼東西,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髒東西是不是都像今天遇到的鬼將軍一樣能夠溝通,甚至能夠聊天。
萬一遇到一個隻想著殺人,連開口忽悠的機會都不給的,到那時自己是不是會後悔沒有答應此時的交易。
“如果我答應了這個交易,我要怎麽做?後果是什麽?”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個交易絕對不像鬼將軍說的那麽簡單。
“你帶我出去,我依附於你。必要時我需要你給我一些助力。相對的,你能得到我的力量。而你需要注意的,就是注意自身陰陽氣息的平衡,失衡的話可能會對你的身體造成一些傷害,不過注意一點不會有問題。”
重點來了!
“造成什麽傷害?”
“也沒啥啦······,陽氣太重可能會火氣比較大啥的,陰氣太重就是下面會受點影響。多注意注意就可以了。”
“火氣大那倒是還行······等會!下面受點影響是什麽意思?這個你給我說清楚咯!”
“就是可能你找女人啥的會有點影響嘛,就是那方面嘛。都是男的至於要我說的這麽明白嘛。”
“窩草,不乾,打死都不乾。你這是要我在這個新時代當個最後的太監啊。”
畢竟這是關乎一生以及下一代的問題,想來沒有哪個男的會不關心這一方面把。
“相比這一點小小的危險,能得到可以保護家人的力量不是更重要嗎?實不相瞞,以後像我這樣已死之人將越來越多的出現在陽間。你覺得你能幸免於難嗎?”
魏子文的臉色陰晴不定,一邊是性一邊是命,哪一邊都割舍不掉啊。
魏子文在糾結著,鬼將軍繼續發話了。
“只要控制好自身的陰陽平衡,就不會導致你不舉。”
鬼將軍的話猶如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陰陽平衡是什麽,怎麽樣才能保證陰陽平衡?”
“說白了就是你的陽氣和我的陰氣的中和。保證陰陽平衡也簡單,在房事上注意節製,別像某些人一樣夜夜笙歌就行。”
誒,好像不會很難哦,畢竟現在連女朋友都沒有。但是鬼影后面那句話倒是讓魏子文八卦的心起了興趣。
“你說的某些人是誰啊?”
“額,家父好友。”
沒套出來話,最後魏子文還是決定和鬼將軍達成這筆交易,也許這個鬼將軍能給他帶來不一樣的人生,是利是弊又有誰能知道呢。
於是,鬼將軍往前一走,身軀與魏子文重合,最後逐漸淡化,依附在魏子文身上。門簾自動打開,魏子文走出大帳,突然再次見到陽光,感覺有些刺眼,微風吹過,才發現身後已經被汗打濕,有些許涼意。
走出大帳,導演那諂媚的臉就迎了上來。畢竟這是唯一一個走著出大帳的,肯定不一樣,要好好招待。更何況說不定這件事能不能搞定還要指望人家,頓時臉上的笑更誠摯了。
“魏小哥,這是小小心意,實在不好意思,裡面那位怎麽樣啦?”
看著手上一疊紅色的毛爺爺,又不好意思直接數。看厚度估計幾千一萬是有的,這讓囊中羞澀的魏子文臉色好了那麽一點點。
“你們可把我坑的挺慘啊,啥也不說清楚就把我騙進去,我要是給裡面那位吞了,找誰說理去。還好我命大,不然還能走著出來?”
話說到這,導演的臉上諂媚的笑更甚。
“那是那是,小哥深不可測,吉人天相,那必然是有驚無險啊。那裡面那位有沒有吩咐點啥?畢竟你看看我們這麽個小劇組就指望著拍個劇吃飯呢。小哥既然能腰板挺直了走出來。想必沒被裡面那位刁難,能不能幫忙再給問個話?”
魏子文甩了個白眼。剛把他坑進去,好不容易活著走出來了。還沒找他算帳呢,還好意思找我幫忙。
魏子文的白眼導演當然看到了,把手往兜裡一掏,又是一疊毛爺爺。
“這哪能讓您白乾活呢是吧,您受累,再給幫忙傳個話。咱們這是真不容易。全劇組就指望著拍這部戲吃飯呢,裡面這位再多待幾天,咱這損失就太大了。”
誒嘿,這老小子劇組不大,底氣不小。一下子就是估摸著兩萬塊錢砸出來。果然沒幾個錢哪裡敢拍戲。
“行吧,我進去和裡面那位說一聲。”
看在一萬塊錢的面子上,再走進去演出戲還是可以的。反正鬼將軍都依附在自己身上了,幫個小忙不會太過分吧。畢竟還是合作夥伴呢,演一出戲又賺一萬,不虧。
至於這導演嘛,之前他坑我一下,現在我坑他一筆,就當精神損失費了。這怎麽著也能算是另類版的禮尚往來嘛。這怎麽能說我騙,說我不講武德呢。這沒有道理嘛。
魏子文走進大帳,把簾子一拉。
裝模作樣嘀咕兩句,再把鬼將軍忽悠出來裝兩下樣子。
完事!
這麽專業怎麽能叫龍套演員。
拉開簾子走了出去。
“行啦,幫你問了問。裡面那位也在這呆的有點無聊了,我問完就走了。你們現在就繼續拍戲就行了。”
“誒,是嗎?麻煩您了麻煩您了。”
說著,手往後面一招。那個之前在大帳裡飾演將軍的演員跑了過來,衣服都沒脫,手裡提著一個袋子。把袋子提過來遞給了導演,還朝著魏子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樣子還有點良心,知道為剛才一個人偷跑感到愧疚。
導演拿到袋子,朝著那演員又使了個眼色。然後那演員就跟川劇變臉一樣變了個哭喪的臉,又慢慢的挪進大帳篷裡了。腳步慢的,把不情願都寫在臉上了。不一會,又一臉喜色的跑了出來,跑到導演身邊點了點頭。隨著小腦袋一上一下,導演的臉又像菊花褶一樣笑開了。伸手往袋子裡一掏,又是厚厚一疊毛爺爺。
“小哥果然不是一般人啊,這三萬塊算是小老兒給您的一點孝敬。以後萬一要是遇到點事說不定還得仰仗小哥,還請您收下。”
“這不好吧,之前都拿了您兩萬塊錢了,這又拿這麽多,受之有愧啊。”
嘴上這麽說,身體很誠實。眼睛盯得緊緊的,就沒離開過視線。
“剛好湊個整,小哥可不要推脫了,就當交個朋友。以後有啥事能幫得上忙的來找老哥。老哥雖說不是什麽大人物,一點面子還是有的。小兄弟莫不是不想交老哥我這個朋友。”
轉眼稱呼就從小哥變成小兄弟了。
我一二十出頭剛畢業一大學生,跟一個人到中年,在社會混了不知道多久的老油條做兄弟。總感覺有點問題,不過看在你讓我致敬領導人,又沒拜把子那種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宏願。總的來說,這個兄弟可以。
“瞧老哥您說的,那我就收下了。小弟沒啥面子,但是以後要是有啥事要幫忙的,有能力的咱肯定幫。”
這談感情還真傷錢,雖然感覺好開心。
“好好好。”
對話在一片和諧中結束,隨後二人交換了聯系方式分道揚鑣。
要說這第一次見這麽多錢,那感覺就是不一樣。帶著這麽多錢真是走在路上看誰都像賊。一路上提心吊膽的。 給鬼將軍都給整無語了。看那導演能一口氣拿出來不心疼就知道這點錢算不了什麽,但是自己依附的宿主這麽提心吊膽的,感覺眼界好低,好丟人。
終於,鬼將軍看不下去了。聲音直接出現在魏子文耳邊,給魏子文嚇了一跳。“你能別畏畏縮縮的了嗎?好歹我還在呢,難不成還能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偷你東西?”
“窩草你依附在我身上還能說話?”
又給鬼將軍整無語了,都不想回答了。但是魏子文要是說話,旁邊的人肯定能聽到,回頭看著魏子文自言自語不得以為他是神經病啊。於是魏子文趕緊快走兩步找了個沒人的地方。
“你這直接在我耳邊說話,他們聽不見嗎?”
“只要我不讓他們聽見,他們就聽不見。”
“哦······”
魏子文說著說著沉默了下來,正當鬼將軍覺得這家夥是不是壞了的時候,魏子文懊惱地抬起頭。
“你要是早點來的話,那我不是考試就可以作弊了!”
······
魏子文低頭無限懊悔,突然卻覺得面前一黑。
有人站到了他跟前。
抬頭一看,是一個仙風道骨,一縷山羊胡隨風飄蕩的道士。
乍一看還真是有點瀟灑,不過魏子文一看到他就知道他要說什麽了。
於是兩個人一同開口。
“這位少年,我觀你印堂發黑,怕是有血光之災啊。”
兩個人都愣住了,還是道士反應快。
“哈哈哈哈,少年。你我有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