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六年四月廿二,天啟大爆炸十四天前凌晨)
路延成被突如其來的寒氣驚醒,冰涼的感覺傳遍全身,他連忙矯健的翻個身跳下了炕頭。
路延成在炕腳的櫃子裡翻出過冬的棉衣棉被,不是自己第一時間穿上,而是連忙給東屋的青露送過去。
青露打開門不知所措的望著路延成,路延成將棉衣披到臉色蒼白的青露身上,又麻利的將棉被鋪在青露的炕上。
青露的臉色逐漸緩和,露出了原有的紅潤,看著在鋪床的路延成,不禁抱怨:“這什麽鬼天氣,大夏天的怎麽這麽冷!”
“你還記得六年前被處死的楊漣大夫嗎?”路延成對著茫然的青露又說道:“天降異變,不測風雲將至!大人的預言可能是真的!”
青露沒來得及思考,就被路延成按到炕上,蓋上了棉被。
“你在家乖乖的躲好,我出去看看!”說完路延成披上大氅,戴上氈帽就要走,青露似乎沒反應過來,她慌張的對路延成喊:“你你……你幹嘛去啊!外面那麽冷!”
“我是朝廷禁軍總旗,天降大變,保衛京城安全是我的職責!”路延成回頭平靜的對青露說。
“那你……小心點!”青露輕輕的對路延成說。路延成微微一笑,推門而去,又不忘小心翼翼的關上了門。
路延成回到西房,取了一柄長劍,帶了酒葫蘆出門了。他帶酒不是要自己喝,他心想此時此刻天寒地凍,這酒可能會幫一些人禦寒。
出了門之後,路延成發現京城這時本該炎熱的盛夏,卻樹草結霜掛露,大路上寧這凜凜的寒氣,整個京城霧氣遮天,一副十冬臘月的景象。
路延成憑著記憶沿著大路奔跑,但他在路上未看到一人。不過心想也對,遇此天災,又有哪個願意出門的。路延成沿著路到了城門口,城牆上的火把都已滅掉,值夜的軍士都窩在一起生火取暖。看到路延成,一名年紀大點的軍士站起來,路延成掏出自己的禁軍令牌,連同一塊酒葫蘆扔了過去,老兵一怔,但還是接過了酒葫蘆,眾人一片眉開眼笑,老兵恭敬的遞上令牌:“天寒地凍,總旗出城務必小心!”
不是路延成討好門衛,而是他可憐這群軍士,論官職,他是禁軍總旗,也是有頭有臉的正規禁軍軍官,雖然官職不大,但在未禁嚴時出入城門還是不成問題。
路延成出城後沿著小路一直跑到西山,路兩側霧氣繚繞,突然看到前方有幾個人影,走路搖晃幅度很大,身上的衣物零零散散,個個彎著腰,手中似乎還拿著武器,這難道是傳說中的陰兵?
路延成不慌不亂的拔出長劍,劍光一閃而過,幾個人影也看到了前方的路延成和他手裡的長劍,有個人影扔下武器,癱坐在地上,路延成慢慢走進,發現這些人影不是別人,是城外的村民百姓,手裡拿的是柴刀。
路延成問道:“爾等拿柴刀在此作甚?”幾位村民彎下他們本來就彎的不成樣子的腰,對路延成行禮:“回大人的話,天氣突冷,草民幾個一家人無禦寒所用,只能出來砍柴生火取暖,請大人恕罪!”說完便要下跪,路延成收起長劍連忙製止。
“各位鄉親快快請起,本將出城有要是在身,大霧繚繞實在看不清,怕是遇到山賊,不得劍刃相見,還望見諒!”說完又將身上的大氅贈予面面相覷的幾人,便連忙離去,繼續沿著小路西向而去。此時為寅時,太陽還沒升起,貧苦百姓,沒有棉衣儲備,遇此天災,只能這樣渡劫度難。路延成心生感慨,卻又無能為力。皇帝昏庸無道,他身為下級軍官,本身並不富足,他也只有這一件大氅而已。
路延成來到西山腳下的一座墳墓前,一塊大小與墳墓不相稱的巨大墓碑上寫著“罪人楊漣之首墓”。
路延成看完不禁一陣心痛,跪在墳前大哭出聲:“師傅!”
“天降異變,您當年的預言可能要成真了!”說完對著墳墓磕了一個頭。
“皇帝昏庸,魏忠賢大逆不道,使您如今身首異處,延成悲痛萬分!”
第二次扣頭。
“苛政暴斂,百姓遇此天災無力自保,真是天亡我大明百姓啊!”
三次叩首,路延成已涕不成聲。
“師傅,按您吩咐,我今日來向你討教,明日我必向皇上為您討回公道!”說完路延成站起身,擦乾眼淚,一劍劈向四尺高的墓碑,墓碑從中斷為兩節,一個紅色的箱子,路延成取出箱子,退後幾步,又向楊漣的墳墓磕了三個頭。
路延成連忙打開箱子,裡面有一本《周易》,更吸引他注意的是一個紫金色的帖子,上面的字讓路延成直接震驚!
“天降異變先降酷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