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浪逐漸從彭摩尼身側湧現,環繞身體,形成一個炫目的大火球。
希娜·弗德利斯在前進途中,聞到了絲絲灼燒的烤肉味。
高台上的費劫哥爾摩狼嘴含火球,痛苦地四處亂竄。它嘗試加大咬合力,企圖把火焰咬開吞咽下去,但努力了許久,徒勞無獲。
反而是火球闊張,硬生生撐開了它閉合的上下顎。
緊接著……
繃!
一聲炸裂,火球在狼的嘴中原地爆炸。獠牙連同利齒一同被盡數炸碎,費劫哥爾摩哀嚎著,身軀倒向高台一側。
擺脫了束縛。彭摩尼重獲自由。他拿劍撐起血淋淋的身軀,試圖起身。
可下一輪的攻擊,接踵而至。
一條閃耀紫光的鞭子甩來,繞在他單側的臂膀上,劈裡啪啦的雷光燒焦血肉,露出白森森手骨。
彭摩尼頓時皺眉,他並非是感覺到了痛苦,而是握劍的手失去了知覺,使不上力。
希娜抓準機會,跑到了他父親面前。她隻盯梢了一下,隨後笨拙瘦小的身軀跳起,纏滿綁帶的小手已然抓在了菲狄亞斯的劍柄上!
可令她沒想到的是,彭摩尼換上了另一隻手,近乎是同一時間跟希娜一起,握住劍柄的上下兩端。
時刻危機,顧不得多想,希娜慌亂之下采取了天真的行動。
她對著粗糙的大人手掌狠命咬下去。
平時從未受過磨煉的牙齦一麻,發出了尖酸刻薄的開裂聲,希娜含著苦澀的淚水,連同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卻悲哀地發現……那個厚實的手掌紋絲不動。
“無知。”
彭摩尼似笑非笑,用著長輩溺愛的目光看向希娜,說出的話語狠辣無比:“乖女兒,你該去死了。”
掌心躍出的致命火焰再次纏上了劍刃,神劍菲狄亞斯重新燃起無情烈火。
“快松手!”
旁邊是科爾塔的呼喊,希娜無法明智地判斷局勢,但出於本能。在嘴邊的手掌變得滾燙的瞬間,她便松開了嘴巴,跳下劍身,抱起頭狼狽逃竄。
“嗷嗷嗷嗷嗷!!!!!”
尖嘯宛若冤魂般,喋喋不休地響起。
彭摩尼抬眼,只見那頭被碎掉牙齒的費劫哥爾摩綻開尖銳的冰棱與尾椎,重新朝他襲來。
“那就一起剁掉吧。”
彭摩尼呢喃自語,凶光驟現,暴戾的焰火自神劍綻放出璀璨的深紅亮光。
“神炎……”
劍身產生微弱的吸力,豔絕四射的妖異紅焰飄揚。劍尖輕觸,凌空破開了一個漆黑的空間小點。
“流刃斬。”
由點至線,劍刃把空間撕開,在彭摩尼身前劃出一道完美的弧形線。
隨後,如同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般,短小的弧線宛若曇花一現,緩慢消弭於世間。
……
希娜撲在地上,根本不曉得自己在哪裡,她隻記得眼中的景象伴隨著線條的出現而扭曲到了極致。
等黑芒過後,視野恢復正常時,她見到彭摩尼的身前有一道巨大的溝壑,一直從高台延伸至天際,連遠處的片片樹林都被劈分成兩半。
撲通。
那是巨大肉塊落地的聲響。
碩大的狼軀被一分為二,切割的邊緣線間隱隱有著燒灼的痕跡。
啪嘰。
希娜沒有感覺到自己身上出現傷勢,卻摸到了黏糊糊的東西,她張開手掌,上面全是血。
“噗!”
她身旁不斷咳血的,
是科爾塔。他捂著被切穿近半,止抑不住流血的腹部,疲弱地半跪在地。 希娜記起來了,在彭摩尼的招式底下,科爾塔把她擁在懷裡,保護了她。
乾啞的喉骨已然不能發出任何聲音,希娜望著一步步向她走來的彭摩尼,驚慌失措的小臉上盡是恐懼。
她一個踉蹌,倒趴在地,摩挲著褲腿驚恐地往退後。可沒退兩步,手掌便摸到了高台的邊緣。
“……”
淒苦的表情自希娜臉上浮現,她咬住下唇,委屈的淚水劃過沾滿汙泥的臉頰。
失敗了失敗了。
怎麽辦……
希娜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瞧,卻沒有發現任何能夠救她的……
“冰鋼!”
銳利的細線憑空乍現,彭摩尼停止了動作,他發現自己被這些要命的小鋼絲給包圍了。
厄裡從台階跑上來,甩開手裡的劍刃,然後身體大幅度偏轉,拿腳板抵住劍柄,以相當迅猛地速度將長劍踢出去。
嗖~
利劍眨眼間到了彭摩尼跟前,他堪堪避讓,躲過了攻擊。
劈啪!
電光在眼角閃現,在彭摩尼意料之外的地方,科爾塔跳起,在半空接過了飛行的劍刃,然後不顧瘋狂飆血的腹部,大聲吼叫著,把長劍凶狠地刺進彭摩尼握劍的臂膀上。
只是……劍剛刺入皮肉便止住了。眼前的方寸之地,不能再深入一絲一毫。
“啊啊啊!”
科爾塔不甘地大叫,但顯然有心無力。胸腹破裂的大血口已然使他的身軀脫力,能夠握持住劍刃是他現在的極限了。
彭摩尼逐漸展露得逞的笑意,他現在如同一隻人形凶獸,那被神力淬煉,短時間強化過的筋肉不會畏懼任何尋常刀劍的斬擊。
除非……
“冰鏡!”
借助魔法的短暫瞬移,厄裡衝到了彭摩尼頭頂上,按住對方的頭顱,鞋底在滑動間附著上一層厚實的冰晶。
他狠厲地提起高腿,腳跟對準角度,重重地砸到傾斜的劍柄上。
撕拉~
肌肉的撕裂聲與劍尖的斷裂聲夾揉在一塊。長劍被巨幅的壓力震裂,沒了半截劍身。但剩余的半截還是牢牢地刺穿了彭摩尼的手臂。
在科爾塔跟厄裡兩人的攜手下,彭摩尼顫抖的肩臂終於被卸力,松開了他手裡的菲狄亞斯。
“希娜!”
隨著神劍劍尖落地,尚未完全倒下,希娜連滾帶爬,抱住了鋒芒的大劍劍身,像個小倉鼠般一溜煙地直竄傳送門而去。
科爾塔跟厄裡兩人立刻退身,護在希娜身後。
“把門打開!”
高台下的詹來羅聞言, 竄進了村民供奉的魔物肉堆旁,他觸碰到陣點的水晶球上,灌入魔力。
水晶連同地面的法陣一同被激活,繁雜紋路的光源匯聚在高台的一處空地之上,空間不大,僅能夠容下一人站立。
“快走,快走,快走!!”
厄裡不斷地催促著,他看見彭摩尼已經拔出了臂上的半截長劍握在手中,露出獰惡的笑容,朝他們走來。
“沒用的。”
彭摩尼說著說著,軀體燃燒出一股火焰,身形驟然消失。
來不及作出應對,厄裡便見到彭摩尼以近乎瞬移的速度來到自己身側,順帶把捧腹喘息的科爾塔給一腳踢飛。
濺血的身軀剛好砸到奔跑的希娜身上,兩人一同摔地,滾到了傳送空間附近。
“冰鋼。”
厄裡沒空再去觀望他們的情況了,彭摩尼如同一座大山般擋在他身前,加之那燃起的神力,使得他重壓之下,不得不把全部的精力放在應對彭摩尼的攻擊上。
……
“你沒事吧。”希娜抱緊神劍,哪怕在摔倒的時候也沒有放手。她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查探身旁科爾塔的受傷情況。
科爾塔臉上血色盡無,他虛弱地倒在地面,有氣無力:“比起這個,趕快進傳送門,別讓你同伴的努力白費。”
“嗯!”
希娜終於走入了傳送門的光柱裡頭。
感應到物體,地面的紋路漸漸飄起小小的如同雪花般的光點。法陣中的皮爾斯回路即將啟動完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