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的嚴寒時節比往年來得早了些。河上已經泛起浮冰。
敵軍的重炮對主城區的轟炸已經造成了較為嚴重的破壞。
但因為保護得力,這座城市的基本生活物資的供應並未受到無法承受的影響。
我方英勇的士兵們在保衛城市的最後一道防線上奮戰著,與敵軍血戰多日,為讓其再前進一步。
這一天,我收到一封密信,來自於哈洛恩的信。
他感謝我牢牢防守住了這座位置重要的城市。考慮到我的安全,他建議我立即乘船離開此地。他授權我來決定由誰接替繼續指揮守城戰鬥。他派來接我的船隻此刻正停泊在河裡。
得知這個情況的塞萊斯戰友們都沉默了。
說真的,我非常感激哈洛恩出於關心和愛護對我所做的這個決定。
但考慮再三之後,我告訴來人,讓他轉達我對哈洛恩的謝意,但我決心留下來,直到戰爭勝利的那一刻。
兩天以後,哈洛恩率軍向東,將與勒森克大將所率領的大軍決戰。
漫天大雪紛紛揚揚連下兩日。隨後天氣變得異常寒冷。河水凍結成冰。
敵艦徹底無法航行了。
但我軍東部的屏障消失了。數萬敵軍踏冰而來。我們的防線岌岌可危。
拉桑奇告訴我一個好消息,那台“索利瓦爾”經他維修之後能夠正常使用了。
我正在焦慮中。但好奇心促使我想去看他的勞動成果。
那光滑如鏡的三角面照出了我略帶憔悴的面容。我想到自己已經快有一個月沒洗澡了。蓬頭垢面的形象讓我覺得這哪裡是個指揮千軍萬馬的人物,分明是個在街頭流浪的乞丐!
拉桑奇完全沒注意到我懊喪的表情,還興致勃勃地給我介紹著如何操作起飛,如何使它轉向,如何控制速度等等。
我指著內部一個蘑菇狀的東西問他,這是幹什麽用的?
他告訴我,那是個用來探測和定位的儀器,上面會顯示一些用來表明方位和高度的信號點。
他指著那蘑菇頭的頂部,告訴我,這是一台非主控型的“索利瓦爾”。如果是主控型的,在其頂部會有一個凸起。如果有多台出動,就需要結成編隊。其中必有一個是主控型的,其主要作用是幫助識別各自的位置和發出行動指令。
他從正面打開一個洞鑽進去給我演示如何升空。
他站在底部三角面上,轉動兩個側面上的旋鈕後,拉起底面的一個活塞狀的栓子。
漸漸就有氣體從四個面冒出,包裹住椎體後形成了球體。
我看著他緩緩升起到大約有七米高的時候就失去蹤影了。
片刻後,它顯身了,在緩緩下降。
落地後,拉桑奇走出來,拉住我,想請我試駕。
我來興致了,正要鑽進去,就有人來報,敵軍已經破防並佔領了約維奇港,現正向納肯區進攻。
前方吃緊,我不能再玩了!
我正要離開,剛走出幾步遠,突然轉身對拉桑奇說,“你趕緊離開這裡!”
我手指著“索利瓦爾”對他說,“帶上它一起離開!”
拉桑奇不同意。
我朝他大吼,“這是命令!”
他表情無奈,對我說,“那我們塔德再見!”
我點點頭,向他揮揮手說,“塔德見!”
我心裡想,“未必能見成了,但願能再見吧!”
我來不及目送他升空了,心裡默祝他一路順風,
盡快找到安全的降落地。 我再次收縮了兵力。傷員們都被送入了地下防禦工事內。他們得到了良好的救治。
東面敵軍主力在街區內遭到我們的頑強抵抗。血戰三日後,他們竟然撤走大半。
西面的敵軍也減少了進攻行動。這讓我感到意外。
這時的總體戰局對我方是相當險惡的。
哈洛恩與勒森克決戰失利後,退回莫艾奇城。
勒森克緊緊尾隨著他,很快將他圍困在了那座城內。
為了盡快消滅他,勒森克從進攻夏福基的軍隊中緊急抽調出三萬。
這樣哈洛恩就被三倍於己的敵軍團團圍住陷入絕境。
在西部戰場上,埃伯因軍被格方金軍擊潰,不得不分路逃竄。幸虧佩泰奇軍沒有完全包抄到位,讓埃伯因軍大半得以突圍。
齊基克接應戰敗後的埃伯因回到格林根州。
格方金和佩泰奇合兵一處進到勃根赫姆河南岸,將沿河要塞全部攻佔。但格方金並沒有過河,而是在那裡建立了冬季的長期宿營地。
在北方海域,由於兵力的劣勢,范凱登一直避免正面決戰。這就使得卜利恆的軍隊控制住了沿海大量要地。
我這裡防禦壓力的減輕並非好事。但正是這段時間,我們加固了城防,疲憊不堪的身體也得到了適當的休息。當輕傷員大量歸隊後,我還有兩千五百多塞萊斯戰士和兩千二百多守備團士兵。
我沒想到夏福基冬天會這麽多雪,累積起來一度竟有半人高。
有些天連零星的戰鬥都沒發生。戰爭仿佛在這段時間按下了暫停鍵。
“難道是敵人想長期圍困這裡?”我算了下時間,從入城到現在已經兩個多月過去了。
因為主城區有近一半被敵軍佔領,所以我們的物資供應出現了短缺,根本挺不到春天的到來。
我召集部下開會商議,大多數人支持突圍。
據偵察城北敵軍布防稀疏,似乎較易被突破。
我決定率領四千人從那個方向攻出去。
馬特文帶著剩余的一千人留守,如果戰況不利,就轉入地下工事內。那裡面還有近三千名重傷員需要他們保護。
我跟留守的戰友們依依惜別。大家生死與共兩個月,建立了深厚的情誼。
恩比的大量遺物被我妥善地存入了地下庫房內。如果我能活下去,總有一天會回來取的。
這天午夜時分,萬籟俱寂,我們整裝待發。
我們從早已開辟好的雪路間通行,手握兵器,背負行囊。
我們比預估時間提前到達路桑鎮。
趁著敵軍疏於防備,我率領著戰友們如猛虎般衝殺過去。
我們攻破多座營門,殺透多座敵營。
張皇失措的敵兵四散逃竄。
我們無暇追殺他們,按照既定方向只顧突圍。
警報聲打破了原本靜謐的雪夜。
我們越衝越覺得不對,因為敵軍的營地一座接一座,實在太多了!
敵軍在這個方面布置的兵力是我們原本預估的五倍以上。
為了拔除我們這顆釘子,格方金大將調出兩萬多兵力南下,於前天剛剛到達這裡。
這時多處敵軍已經完成緊急集結。
我們即將面臨前有阻截,後有圍堵的危局。
我必須下令撤退,否則必將全軍覆沒!
我們在雪地裡艱難轉戰著,周圍不斷有敵兵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