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邊戰鬥,一邊還要接應走散的戰友們。
茫茫雪原上盡是殊死搏殺的身影。
當多數人都聚在我這邊後,我當即下令,“上艾斯山!”
那裡有我預留的兩百人的小部隊,還有可供生活數天的物資。
從黑夜殺到了天亮,又從天亮殺到了傍晚,在我們筋疲力盡之際,終於轉進到一片山林之中。
這就是艾斯山!
鄧尼肯團負責殿後。後來他沒能到達山頂,而是犧牲在了上山的路途上。
一支敵軍從另一條山道上去,試圖在途中偷襲我們。
山上小部隊發現了他們。持有弩箭的我方士兵扼守住山道,使得他們的偷襲無法得逞。
我見到了卡達和謝蘇裡。他們是山上小部隊的指揮官。
山頂寒風料峭,滴水成冰。
我被請到了一個石屋裡面休息。
壁爐裡面生有爐火。我頓時感到了溫暖。
有人獻來熱騰騰的烤肉,還有香噴噴熱乎乎的奶汁。
我在雪地裡面搓搓手算是清洗,就抓起美食吃起來。
大約有三千人成功登頂艾斯山,其中大部分是塞萊斯人。
飯後我看到的儲備情況不容樂觀。這裡的物資甚至不足以支撐三千人生活三天。
不是每個人都能有爐火和烤肉。一些傷員如果得不到救治,在這種極寒天氣中只有死得更快。
現實比我想象中的要困難許多!
敵人在夜間也會發動偷襲。我們的哨兵被乾掉好幾個。
我正要穿衣衝出去戰鬥,得到回報,敵人被打退了。
我在緊張不安中迷迷糊糊睡著了,夢到了瑪格瑞特,她要帶我去某個敵方,她拉我的手勁兒真大!
我一下醒了,歎口氣,喃喃著,“別急,哥恐怕用不了幾天就會去找你了!”
我又睡著了,夢見了格雅,她提醒我把額濟科放掉吧,否則他會被壞人殺掉!
我又醒了,歎口氣,喃喃著,“他也是壞人啊,好人誰去做海盜!”
我心裡想,“莫非格雅也死了?這是來給我托夢?”
我心裡一陣難過,自言自語著,“她們都來了!看來這次我真的要完了!”
“那下一個會是誰?”在我腦海裡,革媽媽,普老頭,西迪馬,賈西德等人的身影依次閃過……
天亮以後,敵軍從四面八方攻上山來。人數多到不可計數。
我們血戰到入夜,才艱難地守住了山頂上各處要地。
但這一戰消耗掉了大半的箭隻庫存。
雖然天氣嚴寒,那池清泉卻未被凍結,仍舊清波蕩漾。
這是唯一能讓我保持樂觀的奇跡。
這天夜裡蘇伊多因為舊傷複發而辭世。
傷重的魯格斯也奄奄一息。
我內心苦悶,拖著疲憊的雙腿回到住所。
侍衛們服侍我,幫我卸甲,為我端來冒著熱氣的飯食。
吃喝完畢,我來了點精神,就去各處巡查,囑咐夜間崗哨的輪替要勤,發現敵情要有緊急出動的準備。
我提拔了萊勃托等數人為指揮官。
我指著山頂布防圖分別給他們安排任務。
我囑咐營指揮官洛恩林,必須將犧牲的戰友們的遺體盡可能地抬上山來。
又開始下雪了,我裹著皮大衣,思緒萬千,難以入眠。
“突圍沒能成功,反被敵人重重包圍在山上,該怎麽辦?”我打著哈欠,皺起眉頭,
又想,“也不知道哈洛恩怎麽樣了?這仗還要打多久?” 我始終認為跟隨哈洛恩來這裡是正確的決定。即便在如此的困境中,即便隨時有可能死在這裡,我也沒有動搖過追隨他的信念。
當我來到這邊世界後,就不再是某東的小夏。我也不認為該是卑下的盜墓賊路韋德。雖然我被霍奇蘭安排做了替身,還借著這個假身份搞出許多事情,但如果有一天假身份被公之於眾,我可就啥也不是了!所以我必須靠著自己的雙手為自己打拚出新的身份,新的認可。而跟隨哈洛恩就是為了達成這個願望!
室內只剩我一人了,而我越想越精神了。
一個身影冒出在我面前三步遠的位置。
我早就料到他會出現,所以並不像第一次那樣緊張。
“幽魂精靈”伊文思帶著陰森的笑容望著我。
我瞪視他。
也許是在戰場上出生入死許多次了,我的眼神真的跟以前大不相同,自帶某種凌然的殺氣。
所以我盯住他時,他就不敢過於靠近了。
我後來知道他曾是羅格斯六大王使之一,誘哄過許多人去尋找羅格斯的牙齒,當然那些人都沒能成功。“復活羅格斯”已經成為他的執念,而我已經成了他最新的,也是很值得鍥而不舍的目標。
他說,“你的人越死越多!停留在這裡並不是長久之計。我想我能幫到你!”
我還未說話,就見兩個身影從暗處冒出。但因為火光的原因,並未繼續靠近。
我加強了感知力,發現竟是鄧尼肯和蘇伊多的死魂靈現身。
鄧尼肯說, “殿下,感謝您派人把我抬上山來!當我得知還能繼續為您效力,為戰友們再戰鬥下去時,我感到非常高興!我不介意成為什麽,不介意以後怎樣。我隻想戰鬥,為戰友們拚出生存下去的希望!”
蘇伊多說,“王子殿下您聽我說,我原本是個鄉下人,是您提拔我,讓我當了官!把我變成僵屍吧,讓我能衝在最前頭,為您粉身碎骨都願意!”
鄧尼肯又說,“我們還有許多人有生還的機會!我們已經死的,家裡有親人;我們還活著的,家裡也有親人。我們這些死了的,如果還能為他們盡力,那太值得了!”
聽了他們語氣懇切的話,我的內心被觸動。
但哈洛恩的警告言猶在耳,我難以定奪,陷入糾結中。
我披衣離開住所,向黑而行。
我一邊走一邊想,“困在山上確實不能長久,魯莽地衝下山去也是死路一條!”
我想起在米斯爾蒂的時候,也曾陷入舉步維艱的困境中。但這次比上次壓力還要大!
走著走著,我轉進到一條從未走過的小路。兩邊都是如塔聳立的松樹。
在路的盡頭,我不得不停下腳步,因為腳下已是懸崖。
夜黑少光。
我猜到下面有可能就是傳說中的“黑色懸崖”。如果是白天光線好的時候,站在這裡應該能夠望見茫茫的大河流過。
聽說在這裡站著,十人中會有九個毫不猶豫地縱身下跳。我要不要也跳下試試?
今晚黑得這樣厲害,啥也看不清,我不用克制就沒有跳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