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到了鄧尼肯的話,就覺得應該為這些跟隨我的人負責到底!
我從懸崖邊轉身,就做出了重要的決定。
伊文思再次現身。為等他開口,我先說,“我決定讓已死的人幫助我們。可是我沒帶法杖怎麽辦?”
他說,“如果有神王的三顆牙齒在,你就不用發愁法力不夠了!”
我現在到哪兒去找那三顆牙齒!我不去看他,隻管向前走。
他跟住我,想了想,對我說,“在大約九十年前,有三個人來到這裡,停留了三天。後來他們起了爭執。他們爭執得很激烈,就在‘離斷池’邊上決鬥。其中一人的法杖掉落在池水裡。你去打撈上來,也許還能有用。”
我心動了,就隨著他走。我們來到那個石牆下的小池塘邊上。我這才知道它的名字叫“離斷池”。池中有泉眼,我看叫“離斷泉”更恰當些。
我問他下面有多深?
他告訴我大約一人深。
我派士兵脫衣下去打撈。他們腰間都系著繩索。有多人握著繩索的另一端,以保證他們的安全。
沒過多久,就有人喊找到了!
等他上來,我從他顫抖的手裡接過一根濕漉漉的法杖。
這法杖有一尺多長,從圓柱形的尾端到三棱柱形的頭部是漸進的褐色。尾部色淺,頭部色深。
沒等我有所行動,敵軍竟然趁著天色未亮大舉進攻。
他們把炮架在半山腰,於是炸得山上亂石崩雲。
我下令全體集合立即突圍,目標是返回城區。
許多人沒有注意到一些已經去世的戰友加入到了隊伍中,甚至比他們站得更靠前。
蘇伊多還像以前那樣衝在最前頭。
他殺入敵群,勇猛尤勝從前。
他的一隻胳膊斷了,仍舊戰鬥著;他身上被弩箭射穿了,仍舊戰鬥著;他被火彈燒得黢黑,仍舊戰鬥著……
某一刻我放棄了對他的控制。但依靠著法術慣性,他不肯倒下,直至被一發重炮炸碎。
不止於他,許多受控的戰士都格外英勇。他們用身軀擋住炮火,用狂戰殺崩敵陣。
伊文思飛到我身邊。
我對他說,“這根法杖並沒有提供多少法力!我需要更多的支持!”
他說,“你可以借用敵方的屍體啊!我幫你召集他們!”
我顧慮於哈洛恩的警告,並不想把事情做大。但伊文思飛走了。
我把心一橫,反正做就是做了,不如就此搞他個天翻地覆!
我手裡的法杖似乎是綁定了某組咒語,但來不及測試是什麽。
敵軍帶輪的移動弩炮群已經布置妥當。我們即將在一頓齊射後飽飲箭雨。
這時天快亮了,受控於我的戰友們已經所剩無幾。
就在生死存亡之際,我不再猶豫不決了。
伊文思果然有一套。我能感知到他一下召集起兩百多敵兵死魂靈。
我急忙用僅剩不多的一點法力施法。
那些已死敵兵立刻成隊起立。他們攻擊了弩炮群。
伊文思趕往那邊,以使他們的攻擊動作保持連續。
當敵軍發現背後出現僵屍後,大為驚駭。
我抓住時機發出怪吼,揮舞鐵矛(狼牙棒太沉舉不動了)衝在最前方。塞萊斯戰友們緊隨著我。
我們終於突圍而出,再次回到主城區內。
原本整潔優美的街區現在變得滿目瘡痍。
我實在太累了!真想倒下去不再動彈!
我靠在一堵矮牆上喘息著,
寒氣入肺,冷徹心脾。 “剛才是僵屍人在幫我們嗎?”旁邊有個年輕人在偷偷問。
“他們都是自己人,他們都是為我們死的!”另一人表情沉痛,這樣說。
“可敵兵模樣的僵屍也在幫我們啊!”
沒人再去接他的話,大家都很累,能死裡逃生已經是夠幸運的了。
我掙扎著站起來。
這時候東方的太陽已經突破地平線露出一大半。
我大致清點了一下人數。跟隨我來到這裡的大約有三百多人。
不久後,有兩股人數較多的隊伍先後聚到這裡。我們的人數一下接近兩千人,九成是塞萊斯人。這些子弟兵真的是不離不棄!
就在我打算下令向主城區安全地帶轉移時,敵軍從四面八方湧來,多到難以計數。
我手裡的鐵矛已經斷頭。我把它棄在一旁。
周圍的戰友們都眼睜睜地望著我,等著我的命令。
敵軍在逼近,我在猶豫。
突然,敵軍變陣了。位於東面的敵人紛紛轉向,只有少數仍舊面向我們。
我迎著陽光望去,見到遠方在大橋之上一面鮮紅的大旗迎風招展,上面頭戴王冠背生雙翼的獅子是那麽醒目。
我恍如做夢。
有人在旁邊大喊,“是我們的人,我們的人來了!”
他的喊聲叫醒了我。
我振臂高呼,“殺光狗娘養的們!”
如同打了興奮劑一般,我體內突然有了力氣,抓起那根斷矛就向東衝去。
戰友們齊聲嘶吼著,個個舍命爭先。
敵軍被我們這夥發了瘋不要命的人擊垮了。
我們終於衝到巴列別橋頭處,佔領了那裡,迎接遠道而來的王師過橋入城!
大隊衣甲鮮亮的騎兵從我們身邊經過。這些身披重甲的武裝力量猶如鋼鐵洪流奔湧而去。
眼見的,敵軍前隊很快在驚恐中被淹沒。
我禁不住發出歡呼。
這時有位威武的騎士停在我們面前,揭開面罩發問,“你們誰是守橋的指揮官?”
我急忙說我是。
他望著我破衣爛衫的模樣,表情有些不屑,態度趾高氣揚地說,“讓你們更高級別的軍官來見我!”
我說,“這裡沒有更高級別的軍官了。”
他瞪眼問,“為什麽?”
我說,“因為我就是這裡級別最高的軍官。”
旁邊一個塞萊斯戰友大聲告訴他,“這就是我們的王子殿下,也是諾蘭斯克皇帝陛下親封的哈亞克親王!”
那騎士聽到這話,連同旁邊侍衛一起下馬,著重裝向我行禮。
他向我稟告說,他叫培格納,是“北齊克榮譽軍團”先鋒騎士團的指揮官。
他派人向軍團司令官諾本凱去報告。
他送給我四匹戰馬。
他向我請辭,說要去前面指揮戰鬥。
我望著他騎馬遠去的身影,心裡面踏實許多。
不久後我見到了諾本凱和撒伯拉。他們分別是哈洛恩派到這裡的兩大主力軍團的司令官。
聽了他們的匯報,我終於得知東線戰區的最新戰況。
在哈洛恩被圍在莫艾奇城陷入絕境時,從塔德發來的一紙調令使得勒森克陷入絕望。
在塔德有人揭發他曾給哈洛恩寫過一封自薦信。就是這封信的內容讓塔德當局立刻懷疑起他的忠誠度。
勒森克接到調令後,不得不將指揮權移交給約恩。
因為勒森克在軍隊中的威信,約恩接收指揮權的過程並不順利。
這一人事調動直接造成了軍心不穩進攻乏力。
在最北方前線,范凱登率領著三萬海軍主力在不得已的情況下跟十萬敵軍在海上決戰。
在勝券在握的情況下,敵方統帥古斯塔法接受了巫師拜索因的建議,打算使用有毒煙霧來殺滅加萊德軍。
很巧的是,當他們大量釋放出煙霧飄進敵陣時,風向突變。從順風變成了逆風。
毒煙即刻反向飄回卜利恆艦隊之中。
雖經多位巫師努力,但風向篤定不變。
卜利恆軍尤其是前軍遭害頗重。
范凱登軍趁機發動猛攻。
卜利恆軍大敗。主將古斯塔法被殺,十萬大軍灰飛煙滅。
在贏得決定性勝利後,范凱登放棄修整,立即率軍南下。
數日內,他們傾巢而出。海軍變陸軍共計五萬大軍直撲莫艾奇。
在他們抵達那裡的前一個夜晚,哈洛恩收到了城外敵方多位指揮官聯名的請罪信。他尚未應答那些人,范凱登軍就殺到了。於是在內外夾擊,大量人員反水的情況下,敵方十幾萬大軍土崩瓦解。主將約恩也死在亂刀之下。
哈洛恩取得大勝後, 立即向夏福基派來援軍。
馬特文再也不用躲在地下當老鼠了。
我們見面時相互認不出對方,可見模樣有多慘!
大難重逢,我們相互擁抱,因發自內心的喜悅而吼叫著。
太不容易了!從入城到現在八十九天時間,多數時間我們都在煉獄般地苦戰著。
兩個主力軍團加上我們這些堅守者總計兩萬余人。敵軍總數仍佔優勢,約是我們的兩倍。
經過兩日奮戰,主城區和周圍的兩城一鎮已被收復。
三天后,又有一個軍團過橋而來。另有兩個軍團從下遊冰面上過河截斷了這裡敵軍北退的道路。
在冬季宿營地的格方金竟然按兵不動,坐視夏福基前線諸軍團被包圍而不顧。
我方還在源源不斷增兵,包圍圈越扎越緊。
眼看突圍無望,敵方最高指揮官邦德隻得下令投降。
受降那天雖然天氣陰冷,但我內心激情澎湃。
作為級別最高的軍事主官,我率領著九位軍團司令官出席隆重的儀式。
敵方十二名將官依次排列向我下跪。
我依次拍打他們的額頭接受了他們的投降。
按照哈洛恩的命令,絕大多數敵兵被釋放,予以遣散。而五百多軍官將被關押等候宣判。
因兩座監獄已遭破壞,我們不得不將原來收治傷員的地下室改造後用於收押這些人。
接到命令後,九個主力軍團向北開拔,與哈洛恩親率的十四個軍團會合。二十多萬大軍劍指格方金軍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