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克裡的軍營位於米斯蘭蒂城西北郊外,建在三座不算高的小山丘上。
申克士把距離城內較遠的那兩座山丘劃給我們,也就是整個軍營的三分之二。
德裡克軍營的西側是大片的密林,而南方是一條不算寬闊的河流。
軍營的北面較為開闊,便於大規模集結兵力。
沃派緹她們飛行很久,中途沒有休息,所以非常疲憊。
盡管這樣,她們還是努力堅持著,因為我告訴她們,最好的選擇是,降落在德克裡軍營,也就是我軍隊掌控的地盤上。
而此時的情況大大超出了我的想象。
德克裡軍營被包圍了,沃派緹告訴我,有超過萬人在進攻那裡的山頭。
其實真實的人數超過了五萬!
此時此刻,來自南方世界的海盜精英們幾乎傾巢而出,向德裡克軍營發動著歇斯底裡般的進攻。
沃派緹問我,還要不要降落在那裡?
我想了想,原以為軍營是最安全可靠的地方,能讓我們這些疲憊不堪的可憐人得以好好休息,現在那裡卻變成了絕地,隨時會覆沒的絕地。
我告訴沃派緹,就去那裡,在德裡克降落!
當我們從南面接近德裡克那三座山丘的時候,我看到像海洋一樣茫茫不盡的人群,喊殺聲撞擊聲轟鳴聲交織在一起,簡直是驚天動地。
德裡克軍營兩座山上,此刻我方有多少士兵,連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滿打滿算最多有七千人,實際情況是,真的有七千人!
幸運的是,在海盜進攻這裡之前,塞克維爾恰好把最精銳的三千人都集中在了這裡。
如果不是這訓練有素的三千人在這裡,德裡克軍營早就陷落了。
在我們試圖降落的時候,有一些遠程的武器給我們以巨大的威脅。
這些遠程武器不但是敵方的,甚至還有我方的。
降落的命令下達的過於倉促,是我的錯誤。
代價就是,女妖安申納在躲避由下而來的利箭的時候,束帶斷了。
賈西德綴在她的胸前,就此在高空墜落。
他墜落在德裡克軍營裡面,把軍營廚房的屋頂砸穿了。
對於他的殞命,我萬分痛心。
賈西德是我最得力的手下之一,可謂是左膀右臂。
我寧可用哈洛恩的命,去交換他的命。
那一刻,我有相當強烈的悔恨之意。
賈西德的墜落,產生了一個效果,那就是來自於軍營的高空射擊停止了。
沃派緹飛在最前面,第一個安全降落。
瑞巴卡帶著我,第二個著陸。
然後是哈洛恩,貝斯曼和勞爾。
剛一落地,我就失去了冷靜,大喊著要找賈西德。
這個時候,營地裡面的噪音壓過了我的聲音,誰也聽不見我說什麽。
我有些氣急敗壞。
有位軍官衝過來,向我行禮,卻被我一把抱住。
那軍官灰頭土臉的,讓我第一眼沒有認出來。
當然,我也是灰頭土臉的,但他顯然認出我來了。
那軍官名叫海茵茨,是海軍總督,是我這邊主管海軍的最高官員之一。
我冷靜一下頭腦,命令貝斯曼去找尋賈西德的下落。
那個時候,我抱有強烈的幻想,希望賈西德大難不死,甚至不留殘疾。
貝斯曼卸下沉重的裝備,匆忙奔走,直到離開了我的視線。
海茵茨見到我身後收起翅膀的女妖們,
顯得有些驚訝。 哈洛恩大咧咧的站著,臉上帶著古怪的表情。
那表情說不上威嚴,說不上傲慢,有種拒人千裡之外的感覺。
我向海茵茨詢問目前的戰場形勢。
這時,天下起了雨,戰場逐漸安靜下來。
就在我們交談沒有多久的時候,有人用異常大的聲音喊話,聲音顯然是來自於海盜一方。
喊話的內容是:“被困在這裡的塞萊斯人,以及被塞萊斯人統治著的各族人士,立刻放棄抵抗!你們的統治者——塞萊斯的王子和慣用邪惡法術的巫師,已經拋棄你們,逃往別處了;申克士大公也不願拯救你們;你們的盟友——美奇帝人也對你們的生死不管不顧。你們繼續抵抗,只有死路一條!看看我們的人數量無窮無盡,而你們的人不斷在倒下。放下武器,投降吧,我們承諾不會傷害你們,不會虐待你們,也不會把你們當奴隸叫賣……”
這時,在德克裡軍營裡面,有人躍到了顯眼的瞭望台上。
那人穿著塞萊斯的灰藍色軍服,外面罩著製式銅片鎧甲。
在遠處,通過服裝的配飾判斷,那人是個下級軍官。
他在高處大聲喊:“我們為什麽要犧牲自己寶貴的生命?王子殿下不會回來了,我們沒有必要成為替他守護寶藏的犧牲品!”
這人喊話結束後,我方陣營裡面就顯出松動。
海盜們見到我方的動搖跡象,就立刻再次大舉進攻。
他們的進攻一下就衝垮了德克裡軍營最低窪處的一段防禦牆,並像洪水一樣泄入營內。
我已經顧不上其他了。
在這種場合下,什麽疲勞,什麽困頓,什麽苟且偷生都顧不上了,腦子裡面只有一個念頭,打死這些狗娘養的!
我抄起旁邊一根足足有五米長的大旗,那旗子是斯特伐黎曼營的營旗,並不是我的統帥軍旗。
我掄起大旗,就向前衝去。
我的行動之快,讓其他人都來不及反應。
海茵茨急忙調集周圍的戰士,緊隨我之後,向前衝去。
我看見自己的士兵在向後逃竄。當然他們沒有認出我。
就是個別能認出我的,也會被別的人帶著繼續逃竄。
我看到軍官們也在逃竄。
最後,我看到了大批迎面衝來的海盜。
我大吼一聲,掄起大旗,一下砸到一片人。
我也不知道當時從哪裡來的如此大的力量,就是奮力一揮,就把一排人放倒了。
我從地上拾起一柄鐵斧,換到右手揮舞,就衝進人群中,大劈大砍起來。
那些海盜被我的舉動搞蒙了。
他們以為我們已經兵敗如山倒,沒有想到會衝出來我這樣一個發瘋的人,不要命的斬殺他們。
海茵茨等人率領著士兵從我兩側殺上來,他們都跟我一樣的不要命架勢。
海盜們遭到迎頭痛擊,抵擋不住,掉頭就逃。
我率領著好大一撥兒人,衝上了防禦牆的缺口處,把海盜們趕下城牆。
我奮力舉起手中的旗幟,其實已經不是剛才那面旗幟。
我在衝過來的途中,扔掉了先前的旗子,換了一面新的旗子。
新旗子是什麽旗子我已經不記得了,但上面有大片的紅色。
我想,這個時候,豎立一面紅旗,更能刺激人求勝的欲望。
我站在那城牆上面,揮舞起那旗子,是不是像一九四五揮舞在德意志國會大廈上面的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