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繼續摸黑前行,很快就又撞到了一件東西。
這次,我沒有把它撞落。
這又是一把刀,插在牆上的刀。
我拔下來,就收獲了雙刀,心裡面美滋滋的。
可是,我沒走出去兩步,就又撞到了刀,這邊牆上竟然插著一排刀!
後來,我才知道,海盜首領素有把自己憎恨的目標人物畫像貼在牆上,然後弄死了誰,就在誰的畫像上面插一把刀的習慣。
由於黑暗,我不但看不清牆上畫像的模樣,甚至連刀都沒能避開。
我把那一板牆上的刀都拔得乾乾淨淨,到手足足有二十幾把刀。
後來,我不得不把它們中的大多數放在地上,因為拿不住,背不走。
當我走到一處拐角的時候,摸到了樓梯的扶手。
我小心翼翼的站到台階上,沿著台階向下走,一連轉過四個彎兒,終於來到下一層。
當我的雙腳站穩的時候,立刻就感知到有一大群死靈在附近某處聚集著。
但是,它們的位置不好確定,大概還在更下面的一層。
原先呼喚我的那個幽魂就在不遠處了。
我向他走去,越來越能夠看清楚他的模樣。
這是一個高等級的幽魂,甚至比克列格還要形態完整,意志強大。
他向我迎面走來,很主動的樣子。
在距離他有七八米的時候,我急忙停住腳步,姿態戒備。
他也停住。
我們相互打量著對方。
這個幽魂生前身材一定非常高大,他向我飄過來的時候,巨大的身形給我以相當大的壓迫感。
那個時候,我見到過的最高的人,恐怕就是大海盜比利恰爾了。
可是,現在我見到的這個,生前的身高可能還要超過比利恰爾。
我懷疑他比姚明還要高!
他的全身散發著微弱的幽光。
透過藍綠色的幽光,我能夠看清楚他的長相,以及他的表情變化。
這家夥的臉部最明顯的特征就是那個鼻子。
他的鼻子碩大挺拔到不可思議的程度,讓我懷疑他兩眼視線的結合是否會受到影響。
相反的,他的眼睛細成了兩道線,深深的隱藏在兩道粗大濃密的眉毛之下。
他的嘴巴不算大,還有點歪斜,右嘴角總是向上翹起,造成一種皮笑肉不笑的感覺。
他的下巴上面稀稀拉拉的掛著幾根胡子。
這家夥目光是凶狠的,典型的南方海盜頭子的目光。
“你是個巫師,”他說,“我沒有見過你,但你不是塔莉雅一夥兒的。”
“塔莉雅是誰?”我問。
“你不認識她,為什麽要到這裡來?”
他問得我有些啞口無言。
“你是個賊?”他向我逼過來,逼得我步步後退。
我的後背撞到欄杆上面,再也沒有退路。
情急之下,我要使用法術來對付他。
“等一下,”他停止進逼,揮手做出求和的手勢,對我說,“我可以放你過去,甚至可以給你指出在哪裡可以獲得貴重的寶物。”
他故意歪斜身體,讓出旁邊的道路,以顯示誠意。
“我不是賊,我無意在這裡停留很久!”我說。
“那你是誰,為什麽要在這裡鑽來鑽去的,像隻老鼠一樣?”他問。
“我沒有必要告訴你,除非你先告訴我你是誰?”
“我的名字叫做菲利普斯,
他們都叫我‘海盜大王’。你不會連這個響當當的名字都沒有聽說過吧?” 聽了這鬼的話,我嚇了一跳,當即表示不相信。
我說,“閣下太會欺騙了!可惜得很,我剛剛從蘇布蘭公國過來,我在那裡跟普利普斯和他的十幾萬手下打仗。為了早日結束戰爭,我才跑到這裡來。我們都很忙,沒有時間聽你說鬼話。”
這幽魂略作思索,對我說,“我是聽說有人搶劫了凱特蘭島上的‘世代寶藏’。可是我並沒有下達命令,要他們立即向那人發動襲擊。我聽說那人是個王子,塞萊斯那個又窮又破國家的王子。”
他竟然稱塞萊斯是個又窮又破的國家!
我沒有時間跟他辯論,就問他,“你知道這裡通往港口的道路怎麽走嗎?”
他說,“你問那個港口的事情幹什麽,你究竟是誰,為什麽要來這裡?”
我有些著急,想要對他動手。
這時,他說,“你只要告訴我真相,我就告訴你怎樣能夠安全的離開;你只要幫助我達成一個心願,我就能夠使你立刻變得強大無比!”
我雖然能夠用法術控制他,折磨他,逼迫他就范,但那確實需要一個較為漫長的過程,如果真的如他所說,我僅僅是告訴他自己的身份和來歷,就能得到他的幫助,還是不對其動粗的為好。
我坦白告訴他,“我就是那個窮國家塞萊斯的王子。”
他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讓我再說一遍,說的明白一點。
我說,“我就是那個塞萊斯的王子。你們的寶藏是被我打劫的,比利恰爾是被我和我的朋友製服的。”
他有點相信我說的話了,因為他聽說過,那個打劫寶藏的王子是個不死巫師,而我恰好符合這個特征。
因為“達利特禁魔衛道公約”的強力限制, 這一百多年來,不死巫師幾乎絕跡,就是有那麽幾個被認定為不死巫師的人,也從來不敢公開露面。
我使用了坤多拉的法術,但我從來沒有承認自己是不死巫師。
如果公開承認這一點,那我就是作死的節奏,全世界的衛道者們會把我推向火刑台,把我燒成灰燼。
當然,在這個幽魂面前,承認與否,並無多大關系。
在詢問了兩個凱特蘭島的地理特征之後,他確信我就是那個搞了他們寶藏的人。
他說,“如果我還是在生前,不但會逼迫你,以要回我們的寶藏,而且因為你冒犯了我,而殺了你解恨。不過現在無所謂了,那些東西對我毫無價值,而此刻我最關心的,就是要為自己報仇!”
我說,“那麽,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就趕快給我指出來哪條路能夠通往港口?”
“這裡過去確實有條路能夠通往一個港口,但現在沒有路了。”他說。
我有點吃驚,感情白忙活半天了,就問他為什麽沒有了?
“塔莉雅那個婆娘總是使用那個港口,趁我不在的時候,把她的情人們運進來,或者運出去。當我再也無法忍耐的時候,就把那個港口毀掉了,通往港口的門也封死了。”他說。
“那我和我的人可怎樣能夠出去?”我著急地問。
“去哪?”
“蘇布蘭的米斯蘭蒂。”
“你們怎麽進來的?”
我能把實情告訴他嗎?我在想,稍加猶豫之後,還是告訴他,我們是趴在女妖的後背上,飛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