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的馬車行駛在米斯蘭蒂的大街上時,時間已經接近午夜時分。
我隻帶了兩名騎兵做護衛,跟剛才相比,寒酸許多倍。
車廂裡除了我之外,還有三個人,都是女性,當然包括格雅。
此刻,她就坐在我的身邊。
我並沒有命人解除她的鐐銬。
她依偎在車廂的側壁上,眨著大眼睛,模樣乖巧的像一隻小花貓。
走出伊思爾美沒有多長時間,我就命令停車。
我覺得有些不對勁,去投奔申克士,究竟是不是正確的選擇?
我難道不應該更加相信拚死追隨我許久的“戰友”們嗎?
難道申克士比他們更能保護我嗎?
我改變主意了,下令返回。
剛行出沒多遠,我又下令停車。
我的馬車停在了一家酒館的門口。
這個時候酒館已經打烊,但燈火未熄。
格雅見車停了,就坐了起來。
她擠在車廂的角落裡面,盡量縮小自己的體積,顯得怯生生的。
我沒有過多在意她,因為這個時候,我內心抓狂,無暇旁顧。
平心而論,我把塞萊斯的將士們帶到這個陌生的國度,讓他們冒著各種危險,經歷多次艱苦的戰鬥,那他們是否甘心情願呢?
而且,他們早就知道,國王是不支持我繼續留在這裡的。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他們中的一員呢,我付出了辛苦,究竟能得到什麽呢?
這樣一想,我感覺背上冷氣嗖嗖,不由得打了兩個哆嗦。
我問格雅,有沒有看清楚那兩個軍官的模樣?
格雅簡單描述了一下那兩人的樣子,這讓我懷疑其中一個是塞克維爾。
可是,這是一個可悲的誤會。
就因為塞克維爾見我的時候,總是板著臉,我就懷疑他的忠誠度,這真的是可悲的。
事實上,恰恰是我最信任的一個人,主謀了對我的刺死行動。
那些大部分想造反的人都僅僅是想抓我回去,而他卻是要對我肉體消滅!
這個誤會在後來差點要了我的命。
馬車再次掉頭,以飛快的速度向勞安德府奔馳而去。
後來我才知道,就在我掉頭的那一刻,就有一些人剛好潛行過來。
好險,只要再晚十幾秒鍾,我就完蛋了!
我到達勞安德府後,迅速得到了申克士的接見。
他穿著整齊,儀表堂堂,神采奕奕。
見禮之後,我向他說明來意。
我要求撤銷對於格雅、塔莉雅和額濟科三人的死刑判決。
申克士點點頭,沒有任何遲疑地同意了。
他告訴我,關於被俘海盜的處置權,除了蘇布蘭之外,塞萊斯也是享有。
對於我提到的三人,只有額濟科是被蘇布蘭法院判決死刑的,其他兩人不是,那個名單只是一個建議,對於塞萊斯人權利的尊重。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申克士接著說,如果我想要這三人,那麽他現在就可以簽署命令,將他們轉給我來處置。
我內心很高興,但外表還要假裝平靜。
然後,我問他關於筆內提醒的事情。
他告訴我一個情況,就是海盜刺殺我那晚,我方內部有人跟海盜串通,故意放其入內。
我有些吃驚,問他究竟是誰?
他說需要我自己去調查。
接下來,他又告訴我一個情況,
讓我更加吃驚。 那就是在我離開蘇布蘭,前往陰沉島救人的時候,在我內部就有人跟海盜串通,想要圖謀我的財寶。
我當初安排戴拉和佩爾看守財寶。
後來,沃派緹率領著女妖們來襲擊我們,曾經成功控制了戴拉,並且將數十箱財寶劫走。
但是,因為他們缺乏接應,事實上沒能出城,半路被截留了。
那個戴拉不知所蹤,也許被殺,也許擔心遭受處罰而逃走了。
所以,我就想到了佩爾,難道是他要圖謀我的財寶?
後來看,這又是一個誤會。
佩爾對我忠誠始終沒變,想要打劫我財寶的另有其人。
這個時候,我完全不能信任他們了,曾經我以為的自己人,都像是要謀害我的罪犯!
我感到了無助,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我努力控制著情緒,如果控制不住,一旦爆發,我就徹底瘋掉了。
申克士後來說的話,我已經不太能夠聽進去了,因為滿腦子都是憤懣,滿腦子都是惶恐,滿腦子都是鬱悶。
申克士建議我所有的財寶都由“翡布魯克”保管,“翡布魯克”在蘇布蘭設有地下倉庫,能夠為貴賓提供世界上最安全的財物保管。
他召來“翡布魯克”駐蘇布蘭的總裁官鄧巴克。
鄧巴克很快就到了,就好像他根本沒有睡覺,就守候在隔壁的房間裡面似的。
鄧巴克向我行禮後,就出示了一份文書,其實是個協議,或者保證書之類的東西。
我根本沒有心情去看上面寫了些什麽,胡亂聽了幾句鄧巴克的介紹,就抓起筆來簽下了名字。
我需要在十多處地方簽名,越來越不耐煩,字跡越來越亂,甚至自己都快認不清。
好吧,結果就是,我的所有財寶都存入“翡布魯克”了,在我需要用錢的時候,可以隨時從“翡布魯克”支取。
鄧巴克他們對我所有財寶進行了資產評估,總計二百八十九億三千六百多萬加利爾。
我數學不好,當時對這個數字並沒有太多異議。
後來我才知道,當我這數量龐大的寶藏存入這裡後,“翡布魯克”蘇布蘭支部的資金儲備,甚至比塔德中央總部的二十倍還要多!
有一件當時令我很開心的事情,就是我可以隨時從“翡布魯克”遍布世界各地的機構中提現。
每次提現的金額上限是六千萬加利爾。
也就是說,我如果想把所有財寶都變成現金提取完成,大概需要五百次之多。
我就這樣糊裡糊塗的簽字畫押了。
但是,我沒有注意到協議中有這樣一句話,那就是如果我違反了加萊德帝國的法律,成為了一個罪犯,就會被凍結提款權。
正是這句話,讓我可能成了楊白勞!
事後再想,正是因為我對自己身邊人不太相信了,沒有去找塞萊斯方面懂行的專家談判,以至於草率的簽署了這樣一份協議!
不過,即便當時我能夠通過談判守住自己最大的利益,我對這巨量的財富的使用,仍然會有問題。
存入“翡布魯克”確實是吃虧了,而且是吃了很大的虧,但這筆財富的一小部分,還是為後來我的一些行動提供了必要的支持。
對於後來那場席卷世界的悲痛大戰,有沒有金錢,金錢的多少,真的並不是很重要。
關鍵是,我需要擁有最全面的支配性力量,金錢只是其中一部分,並非決定性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