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天還未亮,我不能回伊斯爾美,就打算暫住勞安德府。
勞安德府的總管恩貝特引領著我去房間休息。
在走廊上,我遇到了龐祁斐。
龐祁斐向我行大禮,叫我“郎奇克”。
我知道,郎奇克是乾爹的意思。
我沒做成他的姐夫,他就繼續叫我“乾爹”。
給這樣身高的小夥子當爹,好有壓力啊。
龐祁斐告訴我一件事,提醒我留意格雅,因為他聽姐妹們說,格雅有些很厲害的邪門歪道。
我將信將疑,如果真有,那她為什麽能輕易被我們抓到,還搭上額濟科?
龐祁斐告訴我,千萬不要打開格雅的鐐銬,她只有在被束縛的狀態下,才不會害人。
我問他,你親眼見到她害人了嗎?
龐祁斐說沒有。
我笑嘻嘻的朝他揮揮手,心裡想著一個成語——道聽途說。
我打著哈欠同他擦肩而過。
龐祁斐在我身後行禮,我假裝沒有看到。
因為太困了,後來怎麽爬到床上的,我都不記得了。
第二天臨近中午,我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我問是誰?
有仆人來報,是塞萊斯的軍官前來,要求見我。
我問他軍官的姓名,他告訴我,為首的那個是海因茨長官。
海軍總督官海因茨屬於高級將領了,我有些猶豫,是見還是不見?
最終我還是決定見他一面。
行禮之後,海因茨向我稟告,因為突發的事件,現在蘇布蘭的陸地軍隊包圍了戴姆克鎮,蘇布蘭的海洋艦隊包圍了拉孔瑟港。
我向海因茨了解詳細情況,才知道貝拉特已經到達拉孔瑟,而且帶著一支數量可觀的軍隊,並且駐扎在了港口旁邊的戴姆克鎮。
我沒有想到,這老頭到達之後,沒有向申克士等蘇布蘭的官員們通報,擅自把軍隊開進戴姆克。
而且,塞萊斯的軍隊在他的統領下,軍紀渙散,擾民事件接連發生。
我在面見申克士之後,才知道,這是蘇布蘭人在忍無可忍的狀態下,做出的反應。
因為,那些魯莽霸道的塞萊斯人已經侵犯了蘇布蘭的主權。
現在的情況是,雙方發生了軍事對峙,但還沒有爆發戰爭。
申克士用深邃的目光望著我,對我說,希望這件事情,不要破壞掉我們雙方的信任和友誼。
他說,蘇布蘭人對塞萊斯人沒有友誼,但對我本人有,所以現在把這件事情交給我處理。
他還授權我為蘇布蘭的臨時仲裁官,有節製蘇布蘭前方各位軍事將領的權力。
這是最大的信任,我認為,申克士對我的友誼是認真的。
我對他充滿了感激之情。
在前往戴姆克的路上,我聽說了更加嚴重的事情。
醉酒之後的貝拉特侵犯了一名當地少女,為了掩蓋罪行,還派人殺害了那名少女及其家人,並放火焚燒了他們的住宅。
這是嚴重的恐怖暴行,讓我震驚和意外。
到達被重兵包圍的戴姆克之後,我先詢問了蘇布蘭地方檢察官關於這件事的調查結果。
這件事在整個地區造成的惡劣影響,幾乎引發一場民眾起義。
我對蘇布蘭的民眾代表和軍方將領進行了安撫,表示一定會為逝者伸張正義。
下午時候,我終於見到了事件的主角貝拉特大公。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
他對我的態度出奇的冷酷,對我的詢問出奇的不配合。 我知道,他手握重兵,五萬塞萊斯的士兵此刻就在此地。
五萬的兵力,對於小國塞萊斯來說,即便不是傾巢而出,也是大半來到了。
羅德薩為什麽要把這麽多士兵派到這裡來,恐怕不是要接應我回去,而是要跟蘇布蘭開戰吧?
幾句話之後,我在貝拉特那裡,就無法開口了。盛氣凌人的他,不再給我開口的機會。
我有些惱火,一個強奸殺人犯,竟然還如此囂張!
我強壓怒火,臉上陪著笑容。
我知道,這個時候發作,無異於找死。
當我從貝拉特那裡出來,轉過一個角落的時候,有人從我身邊擦肩而過。
那人用鬥篷蒙著頭臉,經過的時候,用很低的聲音提醒我,今夜要當心刺客!
我吃驚的望那人,那人卻飛快的消失在了旁邊的軍帳群中。
到現在,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誰給了我這個提醒。
我留在軍營裡面吃晚飯。
晚飯的質量不高,食物粗糙,難以下咽。
飯後,我在軍營裡面各處走走,想找找看,有沒有過去在我麾下戰鬥過的人。
我見到了布彭,自從菲尼基保衛戰勝利之後,他晉升了法利亞營的指揮官。
除了他,這個營還有四位軍官來自於蘇威特營。
他們見到我,表情很激動,目光充滿敬意。
我還有收獲,唐克鐸竟然也來了!
這個愛提意見的貴族青年,已經是貝加裡營的指揮官。
這兩個營是絕對的精銳,五萬大軍中的精華所在。
在塞萊斯十個最精銳的營中,這兩個能排進前五。
幸好這兩個營中都有我熟悉的人。
我還見到了一些熟人,並跟他們親切交談。
只要是參加過那次保衛戰的,幾乎都會向我敬禮,都會表達最誠摯的敬意。
當然,我在營地裡面也見到了不少的**。
他們舉止流裡流氣,目光東張西望,站沒有站相,坐沒有坐相。
這些人大多來自於疏於管理紀律松懈的營,這些營戰鬥力普通差,一打就垮,只能用來清理戰場,搬運屍體。
在我走動的時候,能夠感覺到有人盯梢。
當我試圖跨出營門的時候,卻被人阻攔了。
我被貝拉特軟禁在了軍營裡面!
我提出想要見他,但被告知,老頭已經休息了,明日再見。
我幾乎是摸黑來到住所。
給我安排的住所,並不是軍營帳篷,而是一排破敗的民宅。
有些民宅還有被焚燒的痕跡。
我進入室內,發現滿地垃圾,窗戶都是破的,床上的被子破得像碎片一樣。
枕頭竟然是個破罐子。
住監獄也比這裡條件好!
帶我來這裡的那隊士兵各各模樣凶狠,牛頭馬面一般。
看來我是沒得選了,隻好在這裡將就一晚了。
因為疲憊,我倒頭就睡,開始倒也睡得香甜。
睡到後半夜,風聲嗚嗚,如訴如泣。
我不由得醒了。
一種類似於本能的反應促使我向身畔望去。
不望不要緊,一望嚇一跳,在我的身邊站著一個人,準確來說,是一個剛剛逝去的死魂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