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長拉克迪帶著希林離開皇宮大殿,他遇到屬下的人,稍微交代了一下工作,接著又離開皇宮內城,帶著希林一路去了自己的辦公室。
“我有兩間辦公室,在皇宮內城還有一間小的,但這裡是總部的辦公室,更寬敞一些,也有充足的物資可以調遣。”
說著他打開門,二人來到一間寬敞明亮的房間。這裡位於皇城山的緩坡,一面可以看到壯麗的皇宮高牆,一面可以遙望帝國的駐軍營地。角鬥場和帝國廣場都依稀可見。
“孩子,你原本是與康斯坦斯王子殿下在角鬥場相遇的,對嗎?”
希林當時正看著窗外的風景出神。
“哦,嗯,對的,大人。”
這時候,侍衛長的副官巴爾隊長進來,呈來一份介紹信。那是榮耀騎士團的團長寫給皇家侍衛隊隊長的。
“隊長,請過目。這是那孩子的介紹信,他本來是榮耀騎士團的見習騎士,他們團長親自寫的介紹信。另外還有一封來自聖天使大教堂的介紹信,是一位主教寫的。”
原來團長將希林最早的一封介紹信也附帶進來了。拉克迪仔細地查看,又問了些例行公事的話。
“你是哪裡人?家裡是做什麽的?”
“我從荒原來,大人。我父親是一位莊園主,母親是蠻族的公主。”
“哦,是嗎!哈,真是獨特的身份。”
帝國境內的王子公主不計其數,“貴族”在這裡都不是什麽稀罕的頭銜。要知道每年有多少小貴族想把自己的孩子送來皇宮謀職呢!侍衛長一笑而過根本就沒有去細想。
呵,從前血淚浸染的身世,如今講出來是那麽稀松平常。
“你以前在埃塞斯做見習騎士,隨著主教大人來到帝國以後,又去了榮耀騎士團做見習騎士……”
“是的,大人。”
“告訴我,孩子,是什麽契機使你來到帝國的?”
“我跟隨弗拉維大人來帝國,想看一看這個偉大的地方。另外……如果運氣好的話,找一找我老師的老師。”
“哦,那麽你找到了沒?”
“還沒。”
希林立即想起人們聽到“吸血鬼騎士團”以後驚恐的樣子。他絕口不提師祖的事情,隻說他是一位優秀的劍術大師。目前自己找到了一位同門師伯。
“哦,那真好,你也算有落腳的地方了。”侍衛長對希林的履歷非常滿意,他很自豪地宣告,“孩子,你現在的運氣好極了。”
“對你來說最幸運的事情莫過於偶遇王子殿下了。他非常賞識你的武藝和人品,推薦你加入皇家的侍衛隊。在他的力薦下,我現在正式接納你為侍衛隊的一員了。”
“是這樣!多謝大人提拔!”希林小小地驚喜一番,又對侍衛長再三稱謝。
“在帝國沒有什麽職位獲得的榮耀能高過侍奉皇室成員了。從今天起,你是我們皇家衛隊的見習騎士了。”
希林對皇家衛隊一無所知,侍衛長略略介紹了一番。
皇城山上所有的侍衛都隸屬於皇家衛隊,拉克迪本人就是衛隊長。
而皇城山又分為內城和外城。以皇宮大殿外的高牆為界,內城居住的是皇室家族成員;外城居住的是各種皇室附庸成員,內閣、侍衛隊、仆人和宮女等等。
負責內城守衛的是近衛隊,拉克迪兼任隊長;而負責外城的是內衛隊,隊長是他的副手,剛剛進來提交介紹信的巴爾隊長。
“近衛隊一項重要的工作就是貼身保護皇室成員的安全。
每一位皇室成員都有固定的人員輪流守衛,這也是考慮到他們的切身感受。” “你剛來的時候在王子殿下豢養的那群閑雜人等混日子。他們都是些不三不四的家夥,平日裡我們侍衛隊對他們都嚴加監視,防止有誰作出越軌的事情。”
哦,看來侍衛長大人很不待見那群哄王子開心的男孩子。
“你現在的身份可比他們高多了。你是正經的侍衛,對王子殿下的安危負有責任。而且,對於王子殿下日常的行為和情緒也有一定的責任。”
希林聽得雲裡霧裡,瞪大了眼睛仔細看侍衛長。但侍衛長解釋得非常籠統。他僅僅說了“重要”,並沒有具體告訴希林該怎麽做。
“貼身侍衛是一件非常需要技巧的工作。你面對的人是王子,但也是一個具有喜怒哀樂的活生生的人。”
“你既要滿足他的各種需求,同時也要保護他,不被自己的任性傷害。當然你還要保護你自己。如果王子認為你不能繼續勝任這一職位,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挽留你的。”
“好的,這些道理我明白!”希林爽快地應和。
“這樣就好。我來看看你入職需要哪些準備工作。”
首先是衣裝。
“老話說得好,體面人兒得靠好裁縫。”侍衛長拍拍希林的肩膀,“走,先帶你去定做製服。”
皇家衛隊的製服華麗耀眼,長衫的主色調是洋紅與亮黃色,黑色的褲子和長靴。白襯衣有繁複的褶皺花邊。還有一件內嵌鐵甲的坎肩外套。
“近衛隊的職級比內衛隊略高,因此長衫的袖口和底襟多了一條金邊。這也是我們內部區分用的。”
製服是皇室榮耀的象征,需要量身定做,希林的製服過幾天才會完全做好。
“期間等待的這些天,你先穿著乾淨體面的衣服上崗好了。等製服配發下來以後,務必要小心愛護。製服可不僅僅是你自己的臉面,也是王子殿下的臉面哦!”
除此之外還有一項內容是體檢。
“侍衛貼身保護王子的安全,我們必須先確認你自己的身體狀況。”
拉克迪又帶希林去了衛隊的醫務室。例行體檢的內容很新奇,希林也是頭一次遇到。兩個老大夫瞧瞧他,有沒有不適合入職的常見病,疝氣、痔瘡、扁平足、腋臭、皮膚病等等。這些檢查項目羅列在體檢單上,一項一項打鉤。
少年赤身果體地給他們看了一圈。
檢查名目已經令人非常尷尬了,這些位置平時都是藏著掖著的,還要給他們仔細看。而且這些毛病希林大多是頭一次聽說,比如痔瘡,這什麽玩意?十四歲的少年當然不會有,老大爺才有的毛病呢。
他這個年紀身體尚未完全發育,精力又旺盛,是人一輩子最美好的一段時候。
“人們都渴望長生不死,可是沒人願意當長生的老者。”
希林尷尬地等待,惡魔撒耶坦莫名地冒出來說笑,真是窘迫的情形。想和惡魔多說幾句,那家夥又立即消失不見。
然後檢查疝氣,這個就更加令人費解了。有的人天生腹腔有縫隙,小腸會從縫隙裡面流出來……流到蛋裡。老大夫仔細捏一捏,嗯,非常健康。
少年真是不明白這些玩意有什麽好檢查的。
“戰士是帝國的最高職業。任何一個普通人都以從軍為榮。”衛隊長見少年不耐煩了,就在一旁解釋。
“身體健康直接關系到戰鬥力,只有身體素質一流的人才具備成為戰士的資格。否則連門都沒有,只能當個工匠,在帝國算二流的人。”
好吧。帝國人真的非常崇尚健美的體魄,這一點早已融入他們生活的方方面面。
“嗯,檢查完畢,沒有任何問題。”
老大夫摘下眼鏡,將所有表格填寫完畢。
“就是這孩子的體溫偏低,可能是體質偏寒涼,應該多攝入一些熱性的食物。”
“而且他有點膚色和發色白化的現象,這不是疾病,應該也歸類於身體的某種特質。”
這倒是。希林最近人血喝得有點少,就會呈現這種變化。
全都合格以後,希林又隨著侍衛長出來。
侍衛可以攜帶多種武器。長時間站崗的侍衛需要手持儀仗用的長柄武器,類似於長槍、長戟,貼身侍衛一般是帶劍。
劍可以在服務於皇家的鐵匠工坊定製, 希林自己已經有一柄長劍了,如果再要定製,他也想做類似款式的。
而且他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攜帶遠程武器了,希林心愛的反曲弓不需要再藏著掖著,能大搖大擺背在身上了。
接下來拉克迪帶他去進行技能考核,騎馬、格鬥自然不在話下。
希林的劍術一直被大胡子師伯吐槽爛得一匹,但和其他侍衛比起來,就凌厲得飛起來了,根本不算差。只能說師伯要求得高,而大家多數都很水。
這些都通過,希林正式入職。拉克迪給他頒發了近衛的榮譽章。這枚獎章也是身份證,平日裡要掛在製服上,出入皇宮時門衛才認得他。
當然,皇宮並不能隨意出入,內部還有大量規則。接下來衛隊長還要對他進行入職培訓,講解皇城山上的規矩。
……但規矩太多了,寫出來能有十本書。拉克迪實在懶得說了,何況午飯時間早就過了。他帶著少年吃了一頓,又送他回到奧斯濱那裡。
奧斯濱幫希林安排了宿舍,他們二人住一間,這樣更方便工作。侍衛的宿舍離王子的寢宮非常近,幾乎是個隔間。這樣才能隨叫隨到。只是房間裡沒有寢宮那麽奢華,沒有窗,非常悶熱。
下午小王子去陪著父皇母后玩樂,希林暫時沒事可做。他躺在自己的新床上發呆。
當王子的侍衛,差不多是帝國青年能找到的最舒服的工作了。每天吃喝玩樂,毫無壓力可言。希林有點迷茫。他今年冒充十五歲,明年冒充十六歲,以後呢……以後又該做點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