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你知道我這裡的情況有多麽棘手了吧!”剛剛返回,撒耶坦就用抱怨的話迎接。
“確實挺難對付的。但是你一定有什麽辦法的吧。”
“辦法?我的辦法就是日夜巡查這條防線,一旦看到哪裡有新的生長點,就立即轟擊。”撒耶坦仍舊是在發牢騷,“現在都是些沒孵出來的家夥。要是等他們全都長了翅膀,還要難搞。”
惡魔向希林的這一條黑羽巨龍下達了命令,巡查整個戰場,看到任何新露出的龍血樹,就立即轟擊。
“這樣的腐化,是什麽時候開始的?你從來都沒有告訴過我。”
“一開始只是懶得和你說罷了。畢竟這麽大的無盡地獄,各地出點小毛病都不奇怪。”撒耶坦的腦子裡過了許多畫面,希林大致看到了事情的經過。
一開始,灰燼的表面只是有一丁點的變色。撒耶坦自己也沒放在心上。隨著腐化的加劇,他逐漸意識到問題時,大量的巨龍匯聚而來輪番攻擊,卻始終沒有消滅腐化,反而眼看著它由一小塊樹叢演變成現在恐怖的規模。
“你還有更多的龍可以調用嗎?這裡看上去不容樂觀啊……”
“有嗎?一切盡在我的掌握之中啊!”
都說了惡魔沒法撒謊。撒耶坦的嘴硬心虛暴露無疑。他的能力更加強大,許多內心深處的思緒希林無法讀取。就是眼前的窘境很明顯的。
“不需要你瞎操心。你看看你那點能力,一隻蟲子也打不過。下面這麽多,你根本幫不上忙。乖乖回去人類世界吧。”
希林還不能走。他還是不明白,眼前的情況和茉莉的失蹤有什麽關系。
撒耶坦搖頭歎氣嫌棄這個少年沒出息。“唉,既然答應了你,給你看看吧。”
還記得“移視”的秘術吧!分享另一個生命體的視覺。希林自己的能力還做不到,隻好借助撒耶坦,分享他分享到的畫面……
那是一片漆黑中的火紅色……到處是龍血樹的幼苗。各種胎囊匯聚在四周。天呐,這是多少蟲人!
希林逐漸發現這是另一個人眼前的畫面。那人被困在狹小的空間內,周圍都是血色的液體。那個人略微扭動一下頭部,能看到更多四周的環境。那個人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那是一雙女孩的手,白嫩又纖細。手腕上有鎖鏈留下的印記。
“這是茉莉!你給我看的是茉莉眼前的畫面!”希林驚呼。他突然的自我意識覺醒切段了移視的畫面。
撒耶坦聳聳肩。“明白了吧,就是這麽回事。”
“怎麽回事?”希林想了半天才明白:“茉莉在龍血樹裡面?可是……為什麽!”
惡魔的腦子裡回蕩著:“我可不想把幾千年的恩怨情仇全都給你講一遍啊!”他顯然沒興趣一口氣解答。
“茉莉在裂隙的最中心。被眾多敵人包裹著。因為她是你的仆人,你才能順利連接她的視線。就算是前方的珍貴情報吧。”
再想繼續發問,惡魔就嚴厲地反問道:“你現在的本事,能救她麽?不能就乖乖滾。”
希林暫且作罷。完全沒有搞清楚這裡的情況,希林的確是無能為力。他心存一線希望,就是撒耶坦沒有透露的計劃。“我自有辦法,需要你的時候再喊你過來。你先去弄城池圖紙的設計,順便享受一下無拘無束的人生。”
繼續說話,希林又發現拉吉瑪越發地虛弱。他的皮膚對蟲人的汁液產生了過敏反應,有大片的深藍色焦著出現。
為了照顧這個廢柴惡魔返回人間,撒耶坦再次打開鏡之門,三個人一同返回。
還是夜裡、還是畫家的工作室裡。希林坐起身,手臂上被蟲人灼燒的傷口全都在。寶劍不在了,回到了惡魔手裡。他自己腰間又是那一柄熟悉的長劍。
拉吉瑪蜷縮在一旁說不出話。
希林也覺得累。恨不得立即睡上三天三夜。
撒耶坦走到案頭,輕輕觸摸玻璃盒子。即便是開啟這樣小的永生結界,也需要強大的法力。一瞬間希林隻覺得整個教堂為之一振。強大的立場穿過身體,脈動衝向遠方。
那盒子好像閃了一點點光亮。
“小心這個蓋子。每次打開不要超過五分之一。過多地暴露就會破壞永生結界。”
“哦,謝謝!”
希林還是禮貌地表示感謝。
“不客氣,作弄人類是我的本分。”撒耶坦陰鬱的臉上有了短暫的笑容。他禮貌地鞠躬、華麗地謝幕,閃身踏進境之門消失不見。真想不通惡魔竟然能靠著作弄人類保持著心情舒暢。
希林擼起袖管,拿馬桶裡存留的糞便製作出一枚閃光鋥亮的金幣。
看看背面,是一名天使。和記憶有些偏差的是,這天使怎麽長了茜茜媞婭的臉……?再看正面,是鮮花環繞的十字架。
也許和上次的有些區別,但也是天堂金幣沒錯了。文斯柯肯定喜歡。
希林將金幣小心放入玻璃盒子。他打個哈欠。實在太累,這個晚上不想思考任何事情,少年倒頭就睡。夜色的惡魔悄悄伏在他身邊。此時的惡魔消耗太多,成了一隻病貓。
清晨文斯柯先醒了。看到桌上的金幣開心了好一陣。他連早飯都顧不得吃,哼著小曲把惡魔的肖像畫完。下午的時候希林才困倦地掙開眼睛。看到畫家筆下的肖像,堪稱傑作。少年不禁對這畫家刮目相看。
“想不到,你還挺有才情的。”
文斯柯正在用金線勾勒完稿,做最後的裝飾。
這是一張含情脈脈的側面,畫中人低頭凝望,深藍色的長發與背景的銀河相映。
“哇,真有你的!我就想要這個味的!”
“別碰,顏料沒乾呢。”
“拉吉瑪,你來看看,是不是畫得特別有韻味!”希林脫口而出,惡魔微笑著湊過來欣賞。只是畫家他有點懵:這房間裡還有人不成?
希林這才想起來,沒人看得到拉吉瑪。他同時與人類和惡魔交流,被兩種次元夾在中間,難免有些糊塗。“沒、沒什麽,那是我想象中的朋友。我讓你畫的就是他的樣子。”
“哦——我懂。”文斯柯若有所思地會意。“精神分裂。”
“啥?”
“憑空看到別人無法看到的人物、幻聽、偏執地幻想,都是藝術家的天賦。”
少年勉強地承認,就讓他認為自己有病好了。
臨近傍晚,文斯柯介紹了一家可以表框的作坊;而少年再三叮囑他,那一枚金幣隻可觀賞,嚴禁拿出來撫摸。二人才互相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