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林載著惡魔,二人快馬加鞭奔赴博物學院。路上去了那一家表框的作坊。選了一個還不錯的木框。付錢的時候希林讓老板賒帳。自從去了皇宮以後,希林發現帝國一項非常牛逼的金融業務,就是劃帳。
他可以完全不碰錢,就簽個名。然後皇宮支付他的工資就會轉給欠帳的老板。而且因為帝國金融往來非常頻繁,很多交易最後都在帳面上攤平,不需要那麽多真金白銀的往來。
對於他這個受詛咒不能碰錢的吸血鬼來說,真是天大的好事。
簽帳的時候,有個不懷好意的家夥狠狠一拍少年的腦袋。“幹嘛!”
回頭看是他的老朋友,插科打諢老能手安塞爾。喲,文斯柯居然也跟來了。希林一陣錯愕。“你們怎麽來了?”
“誰過生日啊,我給你們放煙花啊。”安塞爾帶了兩個沉重的大竹筒。
原來文斯柯把少年要送人生日禮物的事情告訴這家夥了。而且……他們動作未免有點太快了吧?
“就你可以騎馬,我們不可以嗎?”安塞爾已經非常熟悉城裡的驛站分布,租借了兩匹馬。
“可是……”
“欸,什麽都不要說了,你的朋友,肯定是美女。”安塞爾一語中的,希林啞口無言。
“哈哈,怎麽著,我猜對了!”安塞爾摟著文斯柯,得意地吹噓起來,“我就說過,希林這家夥特別有女人緣。你看他重金求畫,分明就是要哄女孩子開心。而且,我打賭一定是美女。”
索菲莉婭是個文靜的淑女,肯定受不了安塞爾這種胡子拉碴的家夥在觀星台亂轉。他們要湊熱鬧,希林一百個不同意。可情況根本輪不到他同意,安塞爾打定了主意跟著希林走,肯定能一睹美人的芳容。
這兩個人愛熱鬧,帶上他們生日宴會就不會孤單,作者也不用擔心湊不夠字數。但他們這邋遢樣子絕對不可以。
安塞爾這一臉的胡子茬,比剛認識他那會更加濃密了。他還口口聲聲說自己早上剃過,晚上又長出來的,鬼才信!
文斯柯倒是天生的乾淨下巴。可是他這麽長的手指甲什麽意思?黑山老妖?十個手指頭都磨得又尖又長。“這叫文藝范兒。我畫畫的時候摳個高光就靠指甲了。”
再看看他指甲裡那些殘留的顏色,希林咧咧嘴。
“手指甲很有用的,沒事掏掏耳朵,保持個人的衛生。”
“才不要。”
習武的少年當然不能留手指甲,希林可不想緊握著長劍的時候指甲摳著自己的手。
文斯柯其實還有個毛病,他喜歡舔筆。尤其是剛剛繪製的那一幅藍色為主色調的肖像,靛藍色的染料殘留在他牙縫裡。
哎呀作者描寫男性的時候就不能挑些優點麽……
優點的話,他們也有啦。比如說安塞爾這種體毛茂密的朋友,男人味道就非常旺盛,可謂醇厚濃鬱。他這幾天也沒去洗澡。說話的時候,屁股上的毛有些癢,又伸手掏一掏。(這真的是優點嗎?)
掏完屁股毛,他還拍拍希林的肩膀,“你們吸血鬼不就喜歡我這種生命力旺盛的人類嘛,好吃。”然後擠了個媚眼。
文斯柯就比這人更加注重個人衛生,手指甲經常扣扣鼻屎、掏掏耳屎,抓點頭皮屑下來……媽呀別說了,天色不早大家上路吧。
稍微弄得儀表端莊一些,去博物學院比較方便。納特根本就不知道這個驚喜,黑著眼圈抱著一大堆書從圖書館出來。
他頭一次見到文斯柯,
希林簡單地介紹。說到給教授慶生,更是一頭霧水。 “不行不行,你們不可以就這麽帶煙火去觀星台。上面都是書,燒起火來不堪設想。”
“我們不上去,就在這裡放。”
安塞爾在教學樓前的草坪劃了一塊地方。
“我們上去,讓索菲莉亞用望遠鏡來看。”希林胸有成竹,帶著惡魔和肥肥一同上樓。
“這次回去你可不許輕易溜走了。我實在沒工夫照顧你。”
“不許溜走?”納特聽得莫名其妙。
不是說肥肥,是說拉吉瑪。惡魔不敢碰那一扇沉重的銅板大門,上面有古代賢者的法陣。他小心翼翼從門縫溜進來。
索菲莉亞原本遮著面紗,板著臉準備完課,看到希林立即變成另一幅模樣。她笑盈盈揭開面紗,拉著少年的手。二人在落地窗前坐下。
“你怎麽來了,我剛剛還在想你!”
“啊……我來給你過生日的。”
她一聽,頓時臉就紅了。
“你怎麽會知道我的生日!?”驚訝之余,臉上有難掩的喜悅。
希林忘記怎麽圓這個事了,拉吉瑪指著星盤上的一個符號,那是日期,做了特別的標記。
“這個……不是你的生日嘛……?”
索菲莉亞更加驚喜,睜大了眼睛追問:“你怎麽會發現這個的!”
“這不是有特別的標記嘛,我猜的。”
“這是家父留下的標記。我們觀星一族對時間和日期的記錄極其縝密,他還用了複雜的計算方法隱藏這串數字。”索菲莉亞明顯已經對希林青睞有加了,“換做納特那個笨學生,現在還沒掌握這種計算方法呢!”
希林連忙承認這不是自己發現的,是一位朋友的提點。
“我給你帶了生日禮物。”
“哇,是什麽?”
“一幅畫像。”
“哈哈,你畫了自己嗎?”
當然不是。希林拿出背包裡的肖像。精致的木框可以掛牆上也可以擺桌上。看到畫中的惡魔,索菲莉亞眉頭一皺。
“這是我的一位朋友。嗯……”
拉吉瑪不讓希林說太多。希林非常倉促地胡編道:“他也是星辰愛好者,很適合這裡的氣氛。”
“希林,你真是個神奇的人。這張畫像,和我族中祖先留下的手稿頗為相似。”
索菲莉亞去父親的房間找來一本日記,其中一頁繪製了素描的肖像。就那麽幾筆,頭髮上的星辰珠寶,十分神似。
“還有這玩意?”少年看看拉吉瑪,惡魔吐著舌頭。那就是有唄。令人懷念的筆記本,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
“啊……謝謝你的禮物,這是十足的驚喜。”索菲莉亞微笑著收下。
“我們還準備了煙火。”希林說,“我的一位熱心的朋友,還有那位繪製肖像的畫家。他們在樓下的草坪等著我們呢。”
“希林,我發過誓,一生都不可以離開觀星台。”索菲莉亞遺憾地說。
“從窗口看也不可以嗎?”
希林這才注意到,觀星台的閣樓非常隱蔽,窗口只能看到教學樓的屋頂,完全看不到任何人。
“那爬上屋頂呢……”希林只是這麽一想,又很快打消這個想法。索菲莉亞身處一個永生結界,隨意打開門窗有可能會破壞結界。
“那麽用望遠鏡可以嗎?”
“哎,別提了。”索菲莉亞歎口氣。“上個月不知道為什麽,這台儀器又壞了。一點征兆都沒有,鎖定的方向以後不能複位,到今天都只能觀測同一位置的天體。”
索菲莉亞抱怨的時候,就看到拉吉瑪乖乖地站在望遠鏡邊上,轉動內部的操縱杆將儀器複位。對於肉眼凡胎的普通人來說,就好像是儀器在自動運轉一樣。
“?!”索菲莉亞目瞪口呆。
“希林,你果然是個奇跡。它怎麽自己就好了……”
“所以說拉吉瑪你這個惡魔不要到處亂跑嘛。”希林聳聳肩。
索菲莉亞小心地調試望遠鏡,將視線調整到草坪上空。希林則迅速跑下去與二人匯合。
安塞爾點燃了焰火,細碎的火星劈裡啪啦地燃燒。希林這輩子也是第一次見到焰火。這是來自東方的神奇物質,遇到火就會劇烈燃燒,還有鮮豔的火焰照亮天空。
“咚——”
一團焰火直衝天際,在漆黑的夜幕下綻放成絢爛的花朵。
望遠鏡的目鏡裡也呈現出美麗的火花。索菲莉婭一邊看一邊笑,這是為她點燃的火焰啊!拉吉瑪悄悄陪在她身旁。輕輕撫摸她的碎發,又小心不讓她察覺。
(這會沒有納特什麽事,他傻呵呵地陪著教授,觀星台的天窗上也有彩色火光映照。 可憐的家夥,他還不太明白這一切狀況的緣由。)
“咚——”又一枚焰火衝天。然後是第三枚、第四枚。不斷變換著顏色。一連十二枚焰火順利綻放。一顆焰火彈燃燒完畢,安塞爾又點燃了第二枚,同樣地釋放了十二枚焰火。
操場上彌漫著黑火藥的硫磺味。幾個年輕人有說有笑的。也有些學生路過了圍觀。
“哈哈,這是深情的表白哦!帝國的女孩最喜歡這種浮誇的儀式感啦。”安塞爾得意地吹噓。
三個人又登上閣樓向索菲莉婭致以問候。
“謝謝你們,這是我一生八十八年中度過的最美的生日。”她毫不諱言自己的年歲。
本來要誇讚教授的容貌清新脫俗煢煢獨立來著的……安塞爾下巴掉下來合不上了。“八十八年?”
“讓您見笑了。小女子年芳八十八歲,給各位大哥見禮了。”索菲莉婭故意很淡定地微笑。
“真的假的?”這歲數可比在場幾位加起來都老了,誰會信?
“我出生那一年,還是前朝皇帝在位。我可是目睹了三朝皇帝登基呢。哈哈哈!”
前朝皇帝大家誰也沒見過,不好說是真是假。時候不早了,不方便叨擾。大家和索菲莉婭禮貌告別,離開了觀星台。還是要謝謝這個多事的安塞爾,沒有他肯定沒有這麽美好的生日焰火。
臨走希林還專門盯著拉吉瑪,兩隻手指指一指自己的眼睛:我看著你你,別再擅自離開。
“遵命,主人。”惡魔朝他揮手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