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希林的假期在太陽升起後就會結束。他必須即刻返回皇宮。納特好意相送了一段。畢竟博物學院挺大呢,頭一次來特別容易迷路。
文斯柯這個家夥就是,他看到低矮的教學樓當中,有一座高聳的鍾樓鶴立雞群一般。後半夜三點了,大鍾敲響三下,聲音回蕩在整個博物學院。
那鍾樓四面的玻璃窗,內部微微發亮,使得夜間也能從遠處看到時間。那個時候還沒有精細的手表、懷表,報時大鍾可是城市生活中非常重要的建築。
“哇,那玻璃窗上的花紋好美!我要去看看另外三個面畫了什麽!”文斯柯不顧同伴徑直走過去。繞著鍾樓下面走了一圈,每個面的鍾盤都繪製了一種花草。造型古典,細看又有豐富的線條,真是絕妙的藝術品。
“不愧是帝國國立的博物學院,一座鍾樓都是建築的典范。”文斯柯讚不絕口,又轉了幾圈。
忘了自己轉了幾圈了,畫家再看看身後,哪裡都不眼熟。
“嘿!就說你們別亂跑的。”納特氣喘籲籲跟上來,“沒有我帶路你們肯定被困上三天三夜!”
“帝國博物院的藝術專業,也是首屈一指。納特你在這裡讀十年的書,不輔修一下藝術就太可惜了。”
“還輔修呢!這一門佔星術就讓我學到吐血了。為了完成學業我還要去旁聽數學和天文,太難了,一輩子都畢不了業!”
“沒事啦肥肥,你學到八十八,你的導師也還是個青春貌美的少女,不虧啊。”安塞爾語重心長地勸慰。
“滾!”肥肥拍掉他的鹹豬手。
肥肥要帶大家離開。文斯柯還是不肯。他趴在鍾樓的門板上仔細傾聽。
“誒,你們有沒有覺得……這裡面有羽管鍵琴的聲音?”
就是那種琴聲帶著莎莎的回響的樂器,據說是鋼琴的前身。
安塞爾也湊過來聽了聽,非常肯定地說:“我認為,有漂亮的女人在裡面演奏樂器。”
“早上三點啊喂!在一座鍾樓上,女人?女鬼吧!”
“希林你這樣說就不對了。”安塞爾一本正經的時候特別欠打。“你桃花運一波接著一波。再這麽下去,帝國的女人都被你攻略了。給哥哥們留一兩個行不?你已經有了高等學府的情緣,我們還沒有啊!我的直覺非常準確,能彈奏如此美妙音符的人兒,一定是個大美人兒!”
他們兩個趴在門上仔細聽那琴聲。琴音若有似無,斷斷續續地非常微弱。二人不知不覺緊靠著門板。突然——門開了!
絕對沒看錯,這門原本是反鎖的,居然自己開了。門上還能看見設計精妙的機械鎖具。
“喂,這裡面氣氛很奇怪啊,你們不要進去好不好……”
“奇怪,有嗎?”那二位已經踏進去了。
“你們沒有發現門自己開了麽!這裡面漆黑一片連個人影都沒有啊!”
希林話音一落,鍾樓內頓時燈火齊明,牆壁上無數五彩的煤油燈同時亮起,照得人眼暈。
“喂,納特,這裡是什麽地方啊?”
都求學一年了,肥肥應該對學院的各個樓宇有所了解吧?哪知道肥肥嚇得雙腿發軟。“我不知道啊……每天打飯的時候路過這裡,從來都沒見過有人出入。這裡大門常年緊鎖,不曉得什麽名堂啊……”
這時從樓頂上傳來一陣清晰悅耳的琴音,還是方才的旋律,但彈奏得更加動聽。安塞爾著了魔一樣看著鍾樓頂上。
八角形的鍾樓,
有貼著牆的樓梯盤旋向上。往頂上看是許多複雜的齒輪,縫隙中隱約可見一口銅鍾。有一條長長的鐵鏈系著重物從大鍾上面垂下來。這是鍾樓不得不建的很高的原因。不僅為了看著方便,也是利用重物下落的原理控制指針的走動。 重物滑到底了,再由專人拉上去。至少不用時時刻刻守著。
至於守鍾樓的人嘛,大家懂得,要麽醜要麽怪,正常人都不大喜歡這種工作的。
納特這麽膽小當然要打退堂鼓。他灰溜溜轉身離開。偏偏這個時候啊,外面一隻野貓竄出來,嚶嚶的叫聲非常淒厲,好似女人的啼哭。肥肥又給嚇得逃到希林身邊。
“希林,我還是跟你在一起比較有安全感……”
希林開始覺得,一定不能讓納特知道自己吸血鬼的身份……不然嚇死他可怎麽辦?
安塞爾沿著樓梯往上爬,這鍾樓怎麽說也有十幾層。爬到頂上的時候每個人都氣喘籲籲的。而頂上,是一處寬敞的環形閣樓。燈光下,一名女子的倩影坐在羽管鍵琴後面,輕輕揮動手臂彈奏著優美的樂曲。
“嗯,月光舞曲。非常應景的旋律。”文斯柯讚歎道。
這是一名優雅的女子,姣好的面容恰似滿月。雙頰紅潤,朱唇皓齒。白皙的手臂像蓮藕。一雙纖纖玉手,嬌嫩又輕盈。她穿著白紗長裙,袒露豐腴的香肩。腰肢好似柳葉飄搖。
但仔細看看,不對……
這女子的尺寸有問題,身高好像只有四尺,也就是十來歲女孩子那麽大。而且她面容僵硬,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安塞爾揉揉眼睛湊近了又看,我們也不賣關子了,這是一尊人偶。
漂亮,是挺漂亮的。可也不是活物啊。原來她彈奏的琴、坐著的椅子也都是量身定做的,比正常人用的尺寸小了一圈。
“哈哈,安塞爾,你的帝國情緣,快查收吧!”希林都忍不住嘲笑他。
“切,算了吧,咱沒這種愛好。走了走了。”安塞爾興致全無, 扭頭就要下樓。
“這位朋友,看你對我的傑作有興趣,我還以為找到了有緣人。你怎麽什麽都不問扭頭就走啊!”
房間的角落裡傳來一個老頭的聲音(你就說這作者有多喜歡寫老頭,又一老頭。就不能寫帥哥嗎?作者:各位看官不要著急,帥哥已經在路上了,很快就出場。今天這一話只是臨時起意,突發奇想隨便寫的)。
原來房間裡還躲著個人,大家都嚇得不輕。那人將房間布置得如此明亮,自己卻躲在角落裡,肯定是個怪人。眾人把視線轉過去,果然,角落裡蹲著一個乾癟的小老頭,五尺的個頭,俏皮的長相,動作也非常滑稽。
“有緣人,你別走啊。”小老頭踉踉蹌蹌跑出來,拉住安塞爾。
老頭走路的時候不小心絆了一跤。他的胡子太長了!彎彎曲曲兩條辮子便的胡須,拖到地上還有一尺,比他整個人都長。
看這老頭對長胡子愛護有加,還用絲綢繩子仔細地捆起來,編成麻花辮,像大姑娘的頭髮那樣愛護。胡子上面散發著幽香,洗發水肯定也用了高級貨。
他身上還斜跨一個口袋,專門裝胡子的,像個小學生的書包。剛才由於太過激動,胡子從口袋裡掉出來才會絆倒。
“誒嘿嘿,難得有人參觀我的工作室,我帶你兜兜轉轉如何啊?”
盡管安塞爾一個勁地說自己沒興趣,老頭胡子眉毛一吹,硬是拖著他四處看。他手裡那根拐棍一敲,前頭竟然還有三寸長的刀刃。寒光一閃,安塞爾冒著冷汗答應道:“老人家,您太客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