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回到茜茜緹婭的會客廳,誰也沒精神玩樂,各自找地方小寐片刻。這茜茜緹婭入戲很深,已經將自己視作那少爺的寵物,嬌滴滴伏在他膝蓋邊睡去。
希林累得不行,眼皮不停打架。夜色的惡魔可不怎麽困。惡魔好像也不用睡覺的,看他在屋子裡走來走去玩得高興。這家夥是話癆,尤其沒人的時候說個不停,最喜歡窺探別人的隱私。
他走到每一個人的身邊,側耳傾聽他們的心聲,然後抖出他們的小秘密。每個人心底都有好些辣眼睛的事情,這些事,知道了還不如不知道的好!希林聽得內心非常崩潰。
他有一會仰著頭,幾乎睜著眼睛睡著了。討厭的是這惡魔還會窺夢,在他的夢裡繼續嘮叨。少年也搞不清自己是醒著還是睡著,一睜眼惡魔就守在自己邊上,姿勢都跟夢裡一樣。
希林快被他逼瘋了,覺睡不成隻好起身走動。
此時的劇場,所有人都去休息,死寂一樣。他溜達到窗口,看著外面空無一人的街道。建築物頂端的鳥兒不住歌唱,這時候太陽早已升起來了。可這天有點陰,外面仍是漆黑一片。
少年漫無目的地掃視外面,不想又看到那群流氓了。更多的人聚集而來,有一百來號。老的小的都有,什麽五花八門的工匠器具都被他們拿著當做武器,看來是全員出動。
少年再一看,糟了,他們在堵門!
方才那些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沒弄開劇院的大鐵門,這次換了思路,自備了模板釘門,意欲把裡面的人困住。
這是要幹嘛?
“糟了……他們要放火!”
希林立刻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他大喊著敲打那些演員和仆人的房門。
“著火了,快起來!快起來!”
一扇門拍了半天都沒動靜,又去拍另一扇。那些人剛才折騰累了,清晨都睡得跟死豬一樣。喊了一刻鍾才勉強喊出個人來。
“他們要放火,快把同伴喊醒!”希林扯著那人睡衣的領子大喊。
對方睡眼惺忪搞不清狀況,以為是惡作劇。希林看這人醒了,讓他去喊更多的人,自己則返回會客廳去喊朋友們。
這個時候,流氓們還在緊鑼密鼓地添柴倒油,沒有大的動靜。那演員糊裡糊塗地趴在窗口看情況,被流氓的機關弩擊中,當即斃命,悶聲掉下來。
希林猛力搖醒茜茜緹婭,又踢醒安塞爾。
“快起來,小胡子那家夥搞事情了,他要放火!”
茜茜緹婭迷迷糊糊地都不太相信,直到她從樓上的窗戶上往下看,才發現異樣。那群家夥釘死了大門,又堆了好些乾草。
“天呐!”舞女驚呼。
“哇,那還不趕緊跑!”安塞爾看到了立即去喊那幾位同伴。
“不能放著其他人不管,也要喊他們啊!”希林還想救別人。
光靠喊哪裡夠的,茜茜緹婭找來一面鑼,希林敲著銅鑼沿著走廊跑,也不用喊什麽,先吵醒那些人再說吧。樓上樓下跑了一遍,少年累得滿頭是汗。
演員們醒來後也意識到了情況的嚴重。大門推不開。他們商量著走側門。側門竟然也堵上了!那些人想到那一扇通著外面的小窗,以前茜茜緹婭經常從那小窗溜走,是個大家都知曉的出口。
幾個人跑得快,立即爬到小窗外。哪知道伴隨著慘叫聲,那些人又倒在外面。
十幾個流氓拿武器守在小窗那裡,小胡子給他們下了命令,見人就殺。
他們一點也沒有客氣。 演員們一見有人斃命,都慌張急了,尖叫著、大哭著亂作一團。煙味逐漸飄散開來,外面的流氓點燃乾草,大門那裡已經燒起來了。流氓們砸開一部分底層的窗戶,將燃燒的乾草捆投進來。走廊裡的煙霧立即彌漫開來。
劇場的裝修奢華,用的都是易燃材料。尤其是那些塗料,火一烤味道刺鼻。
演員們四處亂撞,有的說老板的辦公室有密道,去撞老板的門,有的說可以躲進廁所,也有的往浴室跑。
幾個朋友差點被他們衝散。等那群沒主見的家夥都跑了才聚在一起商量對策。
“還有別的路嗎?”希林問她。
“沒了。我早都試過,就這個窗口能逃走。”
“那麽硬闖出去吧。”希林立即做了決定。
“我來打頭陣!他們看到我就不敢下手了!”茜茜緹婭自告奮勇。
“姐姐你消停點吧。”希林把她拉回來。平日裡那些人不敢傷著她,誰知道今天要怎樣呢!
希林隨身還帶了十來支箭,連忙把弓弦上了。對你沒看錯,他背了好幾天的反曲弓就等著今天呢。帝國的法規,其實也不允許這種遠程武器帶在大街上的。好在他那弓輕巧,能卷起來收在背包裡。箭矢也特製了短的,包起來帶著的。古代也沒有安檢儀,稍微藏一下沒人看見,還是能蒙混的。
所幸有弓箭在,希林還有點把握。他靠近窗口查看一番,外面幾個流氓的位置大概搞清了。有兩個端著機關弩站在遠處的家夥。少年與那位高大的騎士交代好了,自己去二樓射擊,看見那兩人倒下了就立即帶大家衝出去。
希林跑去二樓找了個合適的窗口。外面人想不到他還有這出,並未警覺。就怕打中一個另一個跑了,希林同時提著兩支箭節省換箭的時間。
他挑了個合適的位置,箭頭躲在窗戶裡面瞄準。那兩個弓弩手不太上心,一個打起哈哈。
絕佳時機!
趁著一人打哈欠,希林瞄準另一人。一箭飛出去正中那人眼珠!
他這弓箭輕巧,本來就是預備著打鴿子的。打人怕不夠擊穿頭骨,少年才挑了眼睛這掉鑽的位置。
一個人慘叫著捂臉。另一個人打好哈欠還沒搞清怎麽回事,又一箭飛過來擊中那人鼻梁。箭矢貼著臉滑進眼睛。不管他死沒死,射擊是不可能射擊的了。兩個煩人的遠程放倒。
樓下的騎士看到遠程被放倒,邁著大步鑽出去。老哥塊頭挺大,小窗戶爬得吃力。可他穿的厚呀,那些流氓拿他沒辦***起刀砍,根本擊不穿鐵甲。老哥一腳飛踢,就把一個流氓踢得半死。
他們竟敢威脅主子的安危,老哥一出來就大開殺戒。一劍劈頭蓋腦把身邊的小流氓砍成兩截。又一個想偷襲,老哥回身一劍,攔著腰把那人切開。
不出一刻鍾,滿地的鮮血殘肢。他全身鎧甲對付這群肉人,和切菜沒有區別。安塞爾也跳出來,不用他動手他嘿嘿暗笑了一陣。扶著茜茜緹婭和少爺出來。
劇場裡有個人看到他們出逃,也掙扎著過來。那人急眼了不管不顧的,就像溺水的死鬼一樣,抓著正在跳窗的坦雅。一隻眼在裡面墊後,可不和他講情面。看到有人礙事,一斧子劈上去砍在那人臉上。
坦雅也逃出來,一隻眼又將軟腳了不住哼哼的文斯柯扔出去,才自己出來。
大家都出來了,趕緊逃命才是。劇場的火燒起來了,一樓的窗戶都冒著煙,火勢正在逐步擴大。
“希林呢,他怎麽辦!”茜茜緹婭放心不下,萬分焦急。
“沒事,你不用管他。先保證自己的命。”安塞爾把舞娘交到那少爺手上,順便還揩了點油,摸了一下茜茜緹婭的屁股。她身上還真是柔軟,難怪舞跳那麽好。
“我們各走各的吧,小妞你今天就跟這位爺回家吧,我們回教堂。坦雅你回家,希林那小子過一會兒就會跟來的。”
少爺有些為難,立即帶舞娘回家好像欠缺了點準備。可是又沒借口拒絕。姑且答應吧。
大家又看看火勢。
希林在樓上也感到煙塵陣陣。好在吸血鬼即便不呼吸也不會死掉。僅僅是憋氣的感覺很不舒服。他用衣服捂住口鼻強忍著不去喘氣,穿過濃煙下樓。
走廊裡好些個被嗆著瀕死哀嚎的演員,這座劇院成了活生生的地獄畫卷。走到樓下幾乎都看不見路了,牆紙大塊地剝落,地毯燒焦,窗框也被熏得發熱。希林摸索到窗邊爬出來。
他跳出來的時候衣服上的灰燼被風吹散,他攏一攏長發耍會帥。坦雅嚇死了,貓著腰衝過去把他拉出來。
看看這少年身上毫發無傷,大家才放心。那就先各走各的,改日再聚吧。古代也沒有手機聯系。坦雅住的海岸閣樓很有名,他們要是結婚了派人送信過去就好。到時再說吧。
正要散開,那百十來號流氓都聚到這來了。叫你們不早點散還在那磨嘰,錯失了逃走的機會。小胡子發現了異常,不過也正合心意,就放下劇院不管,全部人圍上來堵住他們。
看那小胡子臉色慘白,一隻胳膊沒了,繃帶還在淌血,也是可憐。他被騎士斬斷了的手臂沒救了,醫生直接給切下去了。
可他另一隻手好像還提著什麽血淋淋的一團東西。 不曉得在搞什麽把戲。
他們流氓團裡也是熱鬧,一個老頭子穿著睡衣光著腳,跟著小胡子身後痛哭流涕。江湖人少了隻手,至於麽!
騎士擋在主子身前,希林和安塞爾保護著自己的朋友。他們心裡知道這是要死鬥的局面。已經鬧成這樣帝國的王法也不會放過這群流氓,小胡子這是在拉死前墊背的冤鬼。
安塞爾打趣地說:“怕什麽,我們這大塊頭能乾掉一半的人。希林弓箭能乾掉十個,長劍能斬殺十個。我和老夥計再各自乾他十個八個的,哼哼,抹了零頭全給他乾翻!”
希林苦笑片刻。局面不利啊。這時候惡魔拉吉瑪也從劇場裡出來,他吃飽了。身後那三層建築濃煙滾滾,應該是把許多人都困死了。
不說這個希林差點忘了,自己還有個往生的夥伴能喊出來。打不過這些家夥的話,讓血奴收拾他們吧。
想到這裡希林對那幾位說:“你們不要戀戰,讓騎士大哥殺出血路趕緊跑。我們各走各的來日方長,我有獨門秘術對付這群人。”
騎士大哥點點頭。除了自己主子,他也不大關心別人。帶著主子離開便是。
就在大家商量好對策之後,惡魔一直繞著那騎士挑逗,希林猛然注意到騎士大哥的臉色不對。他整個臉都成了青黑色。一開始還以為是被熏的煙塵,少年這時注意到那層顏色是從黑煙下透出來的。
“大哥,你好像……”
希林正要提醒,就看見騎士大哥的表情越發僵硬,成了死人一樣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