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林去騎士團報到,又找到了那位朗多騎士。
“呵,沒想到你真的回來。“朗多清晨穿著便裝。平日裡他們的訓練不會穿那麽誇張。希林初來乍到對帝國人還有點臉盲,通常都靠著對方誇張的衣服來記憶。朗多這樣他就沒認出來。
這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算是比較高瘦的身型,手臂上肌肉結實,面容也很鎮定。他是那種常見的棕黃色卷發,腦袋後面梳了辮子。如果說這人有什麽特點,可能是笑起來比較和藹可親吧。
他的白襯衫半敞著胸口,身上還纏了繃帶,是上一次競技場上被長槍的碎片擊中的位置。他氣色不算太好,傷情尚未完全恢復。
“我還是想來見見世面。”希林靦腆地回答。
“這地方不錯。到處都是血氣方剛的味道。”惡魔拉吉瑪仍舊沒有離開。他就站著希林身後,偶爾會插一句話。希林立即假裝沒有聽到,繼續對著朗多微笑。
“你來得挺巧,正好我的馬童請假回家了,你就來頂替吧。”朗多大概是心情不錯,當即應允。他甚至還帶著希林在跑馬場溜達了一圈。
二人去後勤登記,領了一身舊的馬童製服。
朗多又帶他去馬廄,給少年看自己的戰馬:“這一匹是我出戰的座駕,名字叫做野玫瑰。邊上兩匹是備用的。它們都需要精心的呵護。”
“哈,野玫瑰。你好!”少年熱情地跟那匹駿馬打了招呼。它通身紅色的毛,非常鮮亮。野玫瑰發出噗嚕噗嚕的聲音,沒有什麽特別的表現。希林又摸摸它的鼻子,它也沒抗拒。
“他挺喜歡我的。”
“真少見。”朗多嘀咕了一句,有說:“跟我說說,你都會點啥?”
“我都會。喂食、刷毛、修馬掌、換馬蹄鐵,都做過。我小時候家裡有馬的,也在一座城堡裡當過馬童。”
朗多當然不會放心。馬廄還有個老師傅,專門負責那些貴重的馬。朗多帶他去見老師傅,希林先從打下手做起。
帝國的人力資源很豐富,分工特別細致。細致到什麽程度呢?老師傅讓希林去取飼料。早上有專門的馬車從鄉下送來,豌豆、燕麥還有青草之類的,分別裝好在麻袋裡。希林就只需要看著工人搬進倉庫,自己連手指頭都沒動過。
至於每天的飼料,老師傅有專門的菜譜,按照比例調配,一周都不重樣。希林唯一的工作,就是聽老師傅的吩咐。這些工作的要求細致到傻子也做得來,當然都沒什麽問題。
然後希林換上馬童的製服,系上一條帶著騎士團徽記的舊圍裙,在朗多和老師傅的監督下把野玫瑰牽出來,帶到圍欄裡。演示自己怎麽給馬兒刷毛、修馬掌。
就說他都做過的嘛,老師傅的兩個助手跟著一起圍觀。少年麻利地修好四隻蹄子,老師傅的助手幫著燒紅了馬蹄鐵,給野玫瑰釘上。
希林刷完毛,又摸摸野玫瑰的鼻子。這匹馬配合得不錯,很乖。再給它套上馬鞍,騎士大人就可以去遛馬了。
接下來的一整天,希林都要跟著朗多。反正朗多的馬在哪,他就在哪。他順路看到了羅爾的訓練。這個小胖子笨笨地舉著大槍,在場地上來回跑著。他掀起面罩和希林打招呼的時候,感覺他臉蛋好像瘦了一圈,不是胖子了。
希林也朝他招手。
下午兩三點的時候,騎士老爺們結束一天的訓練。希林牽著野玫瑰返回馬廄。沒想到兩個見習騎士夾著羅爾尾隨著他過來。
還是身邊的惡魔提醒了他。 “怎麽了,有事嗎?”
“是這樣的,嗯,希林。”羅爾支支吾吾地開口,他怎麽無論在哪都是一副受氣包的樣子,“你會騎馬嗎?”
“會啊。你在說什麽傻話。”
“呐,你們看我說過他會騎馬的。”
“喂,小白毛。你敢騎著野玫瑰去跑馬場溜一圈,我們就給你一塊金幣,怎麽樣?”左邊那個金色短發的少年掏出一枚劣質金幣。羅爾有點為難地看著希林。他一定在後悔不該和希林打招呼了。
“騎老爺的馬,不違反紀律嗎?”
“沒事,我們幫你望風,你放心騎吧。”兩個少年慫恿道。
能賺個金幣也不錯咯,希林正想買副練劍的手套呢。“行,你們看著。”希林拍拍野玫瑰的鼻子,和他解釋了一番。又熟練地跨上馬,驅使駿馬繞著場地跑了一圈。“真是莫名其妙的打賭,騎馬有什麽好賭的。”他心裡還這樣嘀咕。
朗多老爺此時正站在二樓的陽台上,看到了少年們的打賭。他站得遠,也沒發話。希林都不曉得。
“呐,我回來了。”少年跳下馬,伸手索要金幣。
“切!沒勁。”金發少年隨手一扔,金幣落在砂質地面上。那兩個少年很不高興地離開了。
“也罷,正合我意。”希林俯身悄悄用圍裙墊著,拾起金幣藏進口袋。
羅爾滿頭冷汗,非常愧疚地站在原地。
“到底怎麽回事。”
“希林,你可能不知道,野玫瑰這匹馬……特別任性。”羅爾低聲說話,就怕希林朝自己發火。“我剛來的時候也不知道,被他們兩個騙去騎這匹馬,本來騎得好好的,走到一個水坑前面,這個畜生突然停下來,還一低頭,把我甩進水坑裡弄了一身泥!”
說到這裡,羅爾又怨念又無奈,野玫瑰昂著頭啾啾地鳴叫,地發出某種類似於笑聲的聲音。
“哈哈!他也在嘲笑你呢!”希林覺得又好氣又好笑,真是無可奈何。
“被他坑死了,我一身的新衣服啊!”羅爾則是怨念不止。“上次那個馬童啊,也是被這個畜生踢了一腳,才賭氣離職的。”
羅爾又瞪了野玫瑰一眼:“這頭畜生,壞著呢!”
野玫瑰噗嚕噗嚕地點頭承認。
“還好啦。”希林牽著野玫瑰回馬廄,又忙著卸馬鞍。騎士老爺們當然休息得早,後面還要清潔保養馬具,希林有的忙了。
“等會一起吃飯嗎?”羅爾問。
“不用了,我事情好多的。還是明天訓練的時候找你吧。”希林委婉地推辭掉。繼續做自己的工作。這一天老師傅和助手又甩手了好些工作,少年沒有怨言默默地乾活。反正他不需要很多和人相處的時間,有惡魔在身邊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