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太慢,後面趕路的老瘋子與多魯姆逐漸趕上來。看到他們三個漫步在眾多亡靈之中,好像挺有趣的。就也加入到隊伍中來。
“這裡怎麽回事?他們都是什麽人?”小胡子冒失地問。
“噓——”希林示意收聲。“不要理睬任何一個影子。不要看他們。我們隻管繼續走。”
“這裡究竟是什麽地方?”希林問拉吉瑪。
“上古戰場。”惡魔不屑地掃視滿地的遺跡,冷冰冰地回答。
“就是這裡?!”
“不是‘這裡’。是從這裡開始。”惡魔糾正道,“上古戰場是一條路。從那個天使墜落的起點開始,從人間樂園鋪向無盡地獄。”
希林還是不理解,惡魔又解釋說:“自古以來,天堂向地獄發起無數次征戰。留下這一條古老的戰場,不同時期的遺骸都留在路上。”
希林若有所思,又問:“所以這其實就是通往地獄的路嗎?”
“唯一的路。”
“那你當初也是從這裡走出來的?”
“對。”惡魔說著有些失落。“元魔被殺,第二層陷落以後,我隨著其他惡魔一起逃離地獄。沿著這條上古戰場走到人間。路上他們全都死了。只有我和另一隻惡魔僥幸活下來。”
拉吉瑪不肯繼續說另一隻惡魔的故事。
“難怪。這裡的戰士都曾經與惡魔戰鬥,他們死後,殘存的記憶化作靈體聚在屍骸附近。這些靈體早已忘記自己的死亡,卻依舊記得敵人是惡魔。我撿的那塊甲片也屬於某個惡魔,不是嗎?所以他們循著惡魔的氣息來攻擊我們。”
希林說完又低著頭想一想,“我和艾利安都是惡魔的代理人,身上流著惡魔的血液。小胡子又是我的仆人,也流著少量惡魔的血。我們其實都是這些戰士的敵人呢。拉吉瑪,你逃出來的路上一定非常艱險吧?”
“哼,於我而言沒什麽。我運氣比他們好得多。”
“抱歉啊。因為追隨我,你又不得不回來。”希林表示非常惋惜。這條戰場對惡魔的確不那麽友好。
“你確實是個獨特的人類。幾萬年來都沒有人類膽敢涉足這裡。”拉吉瑪自言自語道,“雖然對遠古的事情我一無所知。作為惡魔我其實隻存在了兩千年而已。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你很不一般,竟然能被第三層的元魔看中。”
提起這個,希林意識到一件事。
“拉吉瑪,地獄是分層的對嗎?第一層、第二層,還有第三層?”
“說這個幹嘛?”
“你是第二層的使魔,而撒耶坦是第三層的元魔……你剛剛還說,第二層已經陷落,元魔被殺。那是不是這場天堂和地獄的永恆之戰已經打到第三層了,撒耶坦那裡岌岌可危?!”
“哈!算你聰明。姑且就是這樣吧。怎麽了?”
“天呐,所以你們惡魔應該團結起來一起抵抗啊,不然自己的家園都沒有了啊!”希林急得一匹,拉吉瑪依舊是閑庭信步,甚至還有些不理解。
“打過來不好麽?把地獄的領土都淨化,從此世上不再有惡魔。多美好?你不期待嗎?”
“你——!”希林沒想到惡魔會講這種話,氣得直跺腳。“雖然說我天然地認為惡魔都是邪惡的生物,但如果從惡魔的角度去考慮,你們就像我們野蠻人那樣自然生活在地獄,如果無端被天使攻陷,也不免覺得同情。你們自己怎麽不爭氣呢?”
拉吉瑪完全無所謂。
“惡魔之間,互相都像仇敵一樣。我巴不得看到第三層的宮殿淪陷呢。”
“領教了。這話我倒真不是第一次聽說。”
“我追隨你返回地獄,僅僅是出於我們之間的誓言而已。”
“那你會也會巴不得看我的城池淪陷嗎?”
拉吉瑪隻微笑不回答。
“隨便你怎麽想,我放心不下那些生活在地獄裡與世無爭的低等惡魔。尤其是茉莉。我必須把她救出來。”希林早下定了決心。這裡沒人知道茉莉是誰。
“她是我見過最美麗最純淨的少女,在我人生舉步維艱的時候認識她,才勉強有了活下去的動力。一想到這片無盡的世界裡還有她,我就覺得自己活著還有意義。”
這話遭到了大家不同程度的嘲諷。“你們這群家夥!”希林氣得窩火。
“純潔的少女是什麽鬼?撒耶坦沒有告訴你,惡魔是雌雄同體的生物嗎?”拉吉瑪皺著眉頭說。
“哦,真惡心, 別和我說這個。”
“哈哈,竟然會對惡魔產生感情,你的感情未免太豐富了。”
“這很奇怪嗎!艾利安,你覺得呢?”
艾利安若有所思,非常猶豫地說出了自己的心聲。“我的惡魔應該也被困在無盡地獄。我非常想念她。不知能否前去搭救。”
“她?!你用的詞是‘她’!”希林明白了,艾利安與自己是一條心的。只有拉吉瑪哭笑不得。
再往前走,又遇到一處奇特的地方——遠古戰士的墳場。
白沙地上是一排排整齊的墳墓,像一片密林。每一處隆起的墳包上都插著盾牌或武器,表明戰士的身份。
這些盾牌的材質和形態又與沙地上沉沒的那些青銅器不一樣。它們的款式更像是鑲了金邊的精致銀器。鏡面一樣光亮。雕刻了姿態各異的天使,角落處有卷邊的葉子裝飾。
“這風格像是撒耶坦超級喜歡的那種。”希林輕飄飄地說。
“這裡是天使軍團的墳場。”
茫茫的天際,根本不能看到墳場的盡頭。整齊得好像農田。靈體時不時出現,遊蕩在墳場中。
“拉吉瑪,通往地獄真的只有上古戰場這一條路嗎?就沒有什麽小道兒可取嗎?”
“你沒明白嗎?通往地獄只有一條路。經年累月,這條路成了上古的戰場遺跡。”
“別處呢?”
“別處只有險惡的原始天地,被狂風驟雨籠罩,任何生命都無法生存。連最有力量的天使也不能通過。”
“好吧,就當我沒有問過。我們繼續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