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林隨著王子返回行宮，陪同王子在臨時搭建的住處下榻。

　　中世紀電影津津樂道的那種、眾人圍觀王子新婚的場景根本沒有發生。因為這個新年沒有娘家，沒有人關心她有沒有後代。

　　王子似乎也不關心。他乾脆隔壁她睡在隔壁，那是安排貼身仆人休息的房間，置換給她和侍女。希林則隨著王子呆在主臥。

　　不是，今天不是要搞基。是這樣的。大家都很疲倦，然後希林靠在沙發上打盹的時候做了個夢。

　　這個夢很真實，甚至令他覺得自己不是做夢。他夢見自己醒了。在一間行軍帳裡面。身上穿的還是侍衛的衣服。

　　他被帳外兩名同僚吵醒，就走出去查看情況。原來是一老一少兩個人，夢裡他好像認識這些人，又好像不認識。

　　“帝國啊，一年不如一年，皇帝一個不如一個！全特麽草蛋！”一個侍衛大聲嚷嚷著。

　　“就是。最後倒霉的還是我們老百姓。”另一個附和。“可是要我說，誰當皇帝也不會好到哪裡去。就算把舊的暴君殺了，還會冒出新的。誰坐在那個位子上，都會變成一個混蛋。”

　　“可不是。一個滾了，又來一個，害我們吃這些苦頭。”

　　希林站在那二人身邊，他們也看到他了。毫不避諱地繼續抱怨。“你說說，這麽個鬼地方，又潮又冷，誰能睡得著?”

　　“嘿，就你這種窮小子能睡著。我們家的豬圈條件都比這裡好！”

　　希林不曉得發生了什麽事，隻跟著傻笑。

　　這時候，大帳裡有人走出來了——是森瑟諾斯！

　　“說什麽呢，小鬼！”一個侍衛拍了希林後腦一巴掌，“隊副的大名也不能亂喊！”

　　接下來，希林跟著他們一起恭敬地喊了聲“隊副”。

　　森瑟諾斯表情很嚴肅，帶著責備的意思對幾個人說:“滾遠一點！別讓皇帝聽到你們的抱怨！”

　　兩個侍衛被批評了，悻悻離去。希林還以為自己能和副隊長聊上幾句呢。對方凶巴巴地說:“你也是！滾遠點！”

　　少年被那二人拖拽著離開。

　　“遠點就遠點。”年紀小的仍舊抱怨。老的那個讓他小聲點，到了更加偏僻的地方，才說:“挨個批評而已，有什麽大不了的。沒讓我們挨打算不錯了。”

　　“當個侍衛還挨打?”

　　“那當然！你以為都是你打別人那麽威風啊?要是拉克迪隊長，早就一人賞個巴掌了。”

　　兩個侍衛溜達到樹林邊上，一邊撒尿一邊繼續聊。

　　小侍衛又說:“誒，老哥，話說，誇奧古那個傻逼是已經死了嗎?所以就不是皇帝了咯?”

　　“對啊。死人當然不能當皇帝。”

　　“哼，讓他那種人白白當了七年皇帝。”

　　“是啊。世事難料，他還以為自己能當一輩子呢。”

　　“可是他死了，後面誰當皇帝啊?我沒聽說那個家夥還有什麽親戚了。”

　　“吼，有也不給他們當了。聽說侍衛隊已經反了，推了一個我們自己的人上台。元老院也願意接納。現在就在等教堂的認可。以後我們自己人當皇帝，他們家族無論再冒出哪個騙子也沒份。”

　　“這也可以?”

　　“有什麽不可以。”老的侍衛說，“這個規矩存在幾千年了，太久沒用大家差點都忘了。”

　　“什麽規矩?侍衛還能當皇帝的?”

　　“對。擁有兵權、又獲得侍衛隊大多數人支持，就可以在皇宮內部擁立一位新皇帝。

新皇帝只要得到元老院的認可，再由教宗加冕，就成了合法的帝國皇帝。”　　“天呐！帝國的皇帝還能這麽上位的?我頭一次聽說！”希林忍不住插一句嘴。

　　他無論如何也尿不出來，尷尬地說:“我不習慣邊上有人。嘿嘿。”

　　“帝國的皇帝本來就是這麽上位的。你在帝國長大，小時候沒有聽媽媽講過傳說故事嗎?”

　　“這個……我家鄉不在這裡。”

　　“野蠻人。”

　　“我是帝國長大的，可我也不信啊。就憑三個人作證、十個人舉手同意，偌大的帝國就產生新皇帝了?沒道理啊！那些權貴自己怎麽不當皇帝呢?”

　　“這你就不懂了。”老侍衛拎起褲帶。“權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利益，如果誰敢逾越，就會被其他人圍剿。所以他們寧可守著自己的基業，選擇一個大家都說得過去的人來做皇帝。”

　　小侍衛聽了非常震驚。

　　“我們都經歷了太多年的動蕩，現在帝國只要有個說得過去的人執政就可以。我們該幹嘛幹嘛。”老侍衛又解釋了一遍當前的情況，“我們還是侍衛，繼續上班，不管是誰坐在皇帝的寶座上， 我們保護他就對了。他是誰根本無所謂。”

　　“噢——”小的那個欲言又止。

　　“話說，新皇帝他們選出來了沒?我前幾天在外面執勤，也沒目睹到情況。”

　　“選出來了啊。”小侍衛非常茫然，“他們挺不靠譜普的，隨隨便便地舉個手就選出來了啊。我當時在場，他們讓我舉手，我也舉了。這樣真的算數嗎?”

　　“算數。等教宗加冕以後，就徹底坐實了。——話說到底是誰啊，這個侍衛出身的新皇帝?”

　　“就是那個啊——”小侍衛的疑惑終於能夠說出口了。

　　“森瑟諾斯?”

　　“對啊。就是他。我看你對他的那個態度，以為這個選舉不作數的……”

　　“他是皇帝了?新皇帝?”老侍衛再三確認。

　　“嗯。”

　　二人面面相覷。森瑟諾斯本來是個老實巴交的侍衛隊副隊長，恰好趕上了一段時間帝國動蕩王座空虛的日子，竟然就成了侍衛隊推舉的皇帝，而且，還順利取得了權貴的認可。

　　“新、新皇帝很低調嘛，都當上皇帝了，也不告訴兄弟們一聲。呵呵。”

　　“是啊，他衣服還沒換呢。”

　　“小鬼，以後可不能背地說皇帝壞話了，搞不好挨一頓鞭子，命都可能沒了。”

　　“嗯。”二人心有余悸，但願這位新皇帝沒把他們的閑言碎語記在心上。

　　“這個皇帝，還真是一貫地仁慈寬厚呢。”希林暗自淺笑。

　　“笑什麽呢！你也是，以後注意點，別傻呵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