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各種美食珍饈不間斷地送上來,那三個尊貴的長老挑剔地品嘗,皺著眉頭難以琢磨他們的口味。仆從們不敢怠慢,都小心地侍候。
席間鼓樂助興,劇場在餐廳的舞台上,安排了一場微縮版的演出。精選了最為年輕漂亮的樂師舞者,穿的也是平日不會拿出來的錦衣華服。
值得一提的是,在這場私密的演出中,舞者的著裝更為火辣奔放。甚至載歌載舞地環繞在幾位長老身邊,可謂沉浸式的劇場體驗。
表演的時候幾個老頭子咧著嘴巴,貪婪地望著年輕的舞女。女孩身上叮叮當當的金飾搖晃在眼前,真是做夢一樣。食色性也,人總有愛好的方面。既然有愛好,那就最好。
漂亮的侍女們端著美食,一口一口喂到老頭子們嘴裡。方式是老土了一點,但挺有效的。
宴席吃得差不多了,所有的舞者樂師都坐在舞台一角,大家眾星拱月一般請出了帝國的大明星,剛剛出道一年就家喻戶曉的舞娘茜茜緹婭。
她這次穿了潔白的羽衣,一條一條的絲帶垂下來隨風搖曳,身姿綽約妙不可言。
她臉上依舊遮著半透的輕紗,這份驕陽一樣的容貌,卻能壓過全場。任憑是誰敢妄稱貌美,站在她身旁也要嬌容失色。
她踩著鼓點徐徐入場,細碎的舞步踏著節拍。軀體緊密地顫抖,然後全身搖擺著展現出驚人的爆發力。
請客的官員還試圖小聲地介紹茜茜緹婭的名氣,但那位長老已經看得入迷,嫌這些廢話呱噪。
茜茜緹婭真可謂完美的尤物,在她胴身上下找不出一出瑕疵。肌膚宛如珠玉,燭光下晶瑩剔透,凝脂甘露。
她一雙明眸,時而嬉笑時而嗔怒,百轉千回風情萬種。眉目之間訴說著種種故事,絕不是一句柔美可以囊括得下。
她翹著羽裙玲瓏可愛,輕佻地走下舞台,步入主席台,繞著幾位長老舞動。手腕上的金鈴鐺勾搭著幾個大叔的魂兒。
又是一番熱辣的鼓點,舞蹈最熱烈的部分在觀眾眼皮底下上演。她堪稱完美的功底,盡情地展現力量與美的組合。
端坐著的長老甚至忍不住伸了鹹豬手。茜茜緹婭也沒有責怪,表情還很高興,配合著對方貪婪的神情上演一出即興的欲擒故縱,欲卻還迎。
茜茜緹婭搶了全部的風頭,舞台上眾多舞者都失了顏色,沒精打采地等待表演結束。不過他們可能都看不見,台上還有一個舞者沉醉在自我欣賞的表演中。
希林也是長了見識,男人也能跳肚皮舞。盡管惡魔既不是“性別男”也不是“人”。他穿著滿天星辰一般的深藍色闊腿長褲,蒼白健壯的臂膀隨著鼓點有序地顫動,好像一條月光下的蟒蛇。
純粹的舞蹈,在節奏下展現出生命的張力,對肌肉骨骼的精確控制,和對軀體美感的理解。對,所以男人也會跳舞,不是模仿女性,而是呈現男性的力量美。
希林獨自看著舞台,盡管別人看來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可能惡魔都有自己的愛好吧。撒耶坦就更喜歡喜劇,會躲藏在演員當中朗誦一些諷刺內容的詩篇。他穿著華服跳舞的樣子就像宮廷小醜。
拉吉瑪是個沉默寡言的惡魔,喜歡獨自一個人美美的。他跳舞的樣子也是自我欣賞到了極致。
“一個人跳舞是為了什麽呢……有沒人看……”希林默默地胡思亂想。
思緒傳達到對方腦海裡,惡魔回應道:“一個人看,又有什麽意思呢。
” “是啊……一個人看有什麽意思呢……”
千頭萬緒混在一起,希林一時間分不清哪一條是自己的、哪一條是對方的。他隻覺得,一個人欣賞這絕妙的舞蹈多麽孤單啊!如果那些在做的凡夫俗子能看一眼,一定驚豔到下巴掉下來。
難怪古來帝王將相一個人佔盡世間美景,還要分享給貧民一起觀賞。如果一個人看,再美的風景也顯得寂寞。
可是……又為什麽無法移開自己的目光。盡管美景背後是寂寞,也還是忍不住被吸引。這一種發自內心的對美的讚歎,與遠離人群的孤獨,多麽地矛盾!
作者不是寂寞的人,寂寞是作者的朋友。
人群中的表演再次精彩起來。茜茜緹婭熱舞著走入觀眾席,挑逗那群伸著脖子的老爺們。這群大叔大爺們歡呼著,唱著民謠拍著手迎接帝國的大明星。
好些人哪怕有錢也只是看過幾場演出,哪有人這麽近的距離看過舞娘。
茜茜緹婭的脂粉香氣與眾人擦肩而過,她的玉足踏著酒桌,輕飄飄好似一隻雨燕。
古人有詩雲,“鈿頭銀篦擊節碎,血色羅裙翻酒汙”。
她敏銳的眼睛甚至看見了角落裡的希林。可能少年獨特的發色容易被注意吧。茜茜緹婭打了個照面。誰也不會想到希林是大明星的好友。
而那夜色的惡魔,悄悄地站在舞女身後,呼應著對方的節奏起舞。眾人眼裡的獨舞,在少年的眼裡是一場爭奇鬥豔的雙人舞。
一曲民謠告於段落。鼓聲落下,觀眾們高呼著再來。三位長老哪裡看得夠,也豎著大拇指叫好,重賞舞女,請她再來一段。
茜茜緹婭笑著低頭審視腳下的觀眾,她現在就是這群男人的女神。走到酒桌一角,朗多騎士的桌前。
“這不是騎槍對戰屢屢得勝的朗多大人麽?”
“誒,嗯……”平日威風的大叔在美人面前連句話都說不清楚。就知道傻笑。
茜茜緹婭在酒桌上蹲下來,湊近了看看騎士的裝扮。她湊得很近,朗多足以看清她臉上的脂粉。 茜茜緹婭果然是美貌啊,這張臉濃妝淡抹得恰到好處,沒有半點造作。
“您怎麽都不帶見呢?”
原來為了宴席的安全,即便是騎士也沒有隨身攜帶武器,而是由隨從帶在一旁看管著。此時正在希林手裡端著呢。
“這是大人您的劍?”
茜茜緹婭三兩步跳到希林面前,一手摸著劍柄。朗多的騎士劍鑲嵌了綠色寶石,劍鞘也勾畫了騎士團徽記,很容易識別。
還沒等朗多說什麽,茜茜緹婭一把抽出騎士劍。只聽鏘啷一聲,三尺劍刃映著寒光亮出來。
長老身邊的衛隊嚇壞了,一個個劍拔弩張以為有人要暗殺。那幾個騎士老爺也嚇懵了,他們可絕對沒有謀反的意圖啊!
“哈哈哈——一群全副武裝的男人,還怕我一個舞女不成?”
茜茜緹婭舉著騎士劍,眉尖一挑,輕蔑地問:“幾位長老,我來表演一出你們沒見過的,怎麽樣?”
“這是表演……?好,有請……”長老的回答也有些膽怯。
茜茜緹婭得意地舞動騎士劍,身前身後輪著揮舞,一邊微笑,一邊晃動身姿。她動作靈巧輕快,沒準還勝過好些個見習騎士。看來也是功力不淺,專門地練過。
早就說過麽,茜茜緹婭絕不是那種靠著漂亮臉蛋隨便擺弄幾下當上的大明星。
一番即興舞劍過後,她稍稍停了停,擺出妖嬈的造型。這時樂師們商量了曲目,再次鼓樂齊鳴。大家這才定了心思觀看表演。
美人舞劍,何其英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