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一瞬而過,前後都沒有超過五分鍾。這五分鍾裡,希林全神貫注看著賽場,感覺比一刻鍾都長。
一場比賽除了最關鍵的部分以外,還有些零散的活動,也有年輕的選手去賽場上練習。每一支大的隊伍都下屬十余輛戰車。一些選手明顯是剛剛上手的年輕人。
賽場上受傷的那位選手被人抬了下去。看樣子傷得不輕。
賽車對抗固然精彩,血腥程度也不遜於角鬥。這些人啊,真是從一種野蠻走向另一種野蠻!
這個時候觀眾席上就沒那麽熱鬧了。有人提前退場了。也有鐵杆粉絲趁機跑去了怎了邊上問候他們的偶像。
希林和羅爾跟著人群跑下去。綠隊一側的圍欄前擠滿了年輕人。他們瘋狂地呼喊著偶像的大名。
而隊伍裡面那些招搖的大明星,絲毫不吝惜時間,跑來與自己的粉絲見面。
羅爾千辛萬苦才擠到圍欄前面。他抓住一個工作人員詢問:“誰是騎士朗多大人?”
“你找他啊?”工作人員一指,朗多正站著很遠的位置,身邊還有許多其他的綠衣騎士。
隔著那麽遠,除了看到對方一身鎧甲以外,啥也看不清。
“他的比賽在下午呢。你找他做什麽啊?”
“我是他好朋友的侄子,來投奔他做見習的!”
“哇,這麽厲害的?”工作人員一聽當即刮目相看,大聲喊來遠處的朗多。
那位騎士為了準備後面的比賽,穿了非常沉重的鎧甲。旁邊的人再三示意他才聽到呼喊。摘下頭盔走了過來。
就是眼前這不足百米的距離,也夠他走上一刻鍾。
“朗多大人,這位少年說是來投奔您的。”
這位騎士朗多,四十出頭的年紀,長臉尖下巴,一圈卷胡子。頭上也是卷曲的棕黃色頭髮,腦袋後面扎了個小辮子。
他看上去是個和氣而且平易近人的大叔,三角形的眼睛周圍都是皺紋。臉上帶著笑容,講話也客氣。
“找我什麽事?”
“朗多大人,您好!我是梅裡舅舅的侄子,從埃塞斯來的!我叫做羅爾。”
“喲,就是你啊!”朗多一聽非常高興。把羅爾反覆打量一番,真是個不錯的孩子。
“你怎麽找到這來了?”
“我來投奔你啊!騎士團的院子裡都沒有人,她們說你在這裡。”
“嘿嘿。來,下來我們說話。”
朗多幫著羅爾翻越圍欄。羅爾把希林也拉上。不遠處的士兵意欲製止。朗多急忙示意說:“這是我們騎士團的。”
士兵不再追究。看得出,朗多大人已經默許了羅爾的加入。
“喜歡比賽嗎?”
“嗯,超級、超級喜歡,太棒了!”
“哈哈,太好了,以後你也有機會參加。”朗多攬著羅爾的肩膀,帶著他去了綠隊陣營的準備區。
“這個方向全都是我們榮耀騎士團的地盤。你們在這休息就好。”
原來綠隊聲勢浩大,每一場比賽都有人出場,所以有一整片專用的準備區域。這裡聚集了許多綠色罩袍的人,從衣著上能看出各有分工。
比如朗多這樣衣著華麗光鮮的分明就是騎士;還有普通罩袍的低級或見習騎士,有些綠色棉甲的是學徒工,還有專門養護馬匹、專門運送武器道具的工作人員。連送飯的後期大媽,都系了綠色花邊的圍裙。
羅爾與這位騎士,真是意氣相投。好像羅爾這人也很喜歡這種草綠色呢。
穿在他身上顯得精神。 “下午一場比賽是我的。你們就在這看吧!”朗多熱情地邀請,兩個少年自然領命。
上午的比賽散場之後,他們還享用了戰隊專供的午餐。
下午的比賽是騎槍。朗多對陣黃隊的選手。難關他穿得如此拉風,簡直就是一面旌旗。
朗多是個熱情的人,吃飯的時候還把羅爾介紹給他的隊友,時不時地和羅爾聊些閑話。
他又帶著羅爾看自己的馬——一匹棗紅色的駿馬,披了華麗的棋盤紋戰袍,身下一圈金色的穗子。
“你看,這是比賽用的騎槍。”
朗多又給羅爾看武器架上的騎槍。論做工,科比埃塞斯那場戰役上希林用的長矛華麗多了。
木質的長杆上仔細雕刻了一道一道的縱向條紋,槍頭是圓的,握手的位置還有複雜的護手。
掂一掂分量不算輕。長度幾乎一丈,要靠整個手臂的力量提緊,同時又需要全身的輔助來保持平衡。
“這個怎麽比?”
“等會我上場,你們看好了。”
下午的第一場,朗多騎士在助手們的幫助下,跨上駿馬、擎著長槍,站在比賽專用的對戰場地。
主席台上還有女孩高喊著朗多的名字。他都那麽老了,居然還有年輕的粉絲。
戴上頭盔,他不再搭睬任何人。目光堅定地望著對手。
隨著裁判令旗落下,雙方策馬狂奔,長槍正對著對手。
“天呐,他們就這樣不顧性命地衝上去嗎!”羅爾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分分鍾那二人相遇,兩匹馬沿著欄杆擦身而過,騎槍撞擊彼此的盾牌。
這麽長一根槍,本身由於速度帶來的力道就非常迅猛了。在攻擊的一瞬間,騎手很難再用力。更重要的是一股“巧”勁,將自身的衝量都施加在對手身上,同時保證自己的平衡。
朗多騎士也是深諳此道。
當對手試圖給他致命一擊的時候,他穩住重心扛住一擊。對方的長槍在攻擊的一瞬間炸裂,殘槍穿透他的護盾,一部分武器擦過護盾表面戳進他的鎧甲。
而他的長槍非常巧妙地擊中對手,導致對方失去平衡,沒跑幾步就墮下馬。受驚的馬匹拖著選手跑回場地。
判定的原則是墮馬者負。裁判舉起了榮耀騎士團的綠旗。
希林和羅爾觀望的位置上,聽得到藍隊選手被扶起後,鄙夷地小聲罵道:“呸!騙子。”
“朗多大人好像受傷了,我們快去看看!”
果然,騎士朗多傷得不輕。他的盾牌被擊穿完全變形,身上還帶著半截對方的騎槍。
希林留意到騎槍的木杆沿著雕刻的痕跡爆裂。原來這也是比賽專用的小機關。如果是戰場上,這會朗多已經是糖葫蘆了。
朗多的鎖子甲也被部分碎片擊穿,腋下都是血。同伴急匆匆把他抬下來送去醫務室。他還拉著羅爾問:“怎麽樣?”
“牛逼!”
目送著朗多離開,羅爾又看看主席台上那些歡呼的貴族少女。小聲對希林說:“你真有遠見。果然帝國首都才是一名騎士的榮耀歸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