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多被抬走,他的同僚都很焦急的樣子。
“哎呀,這樣一來就糟了。騎士老爺受傷一定心情不好,今天可不是我投奔騎士團的好日子。”
羅爾拉著希林就想走。
“我們改天再來吧,第一印象很重要的。”
“喂,那邊兩個小孩子,過來。”
剛一轉頭,又有人喊住他們。回頭一看,竟然是騎士團的團長。
團長年紀不小了,又威武健壯。羅爾挺懼怕的。二人又走回到場地邊上。
“您好,我叫做羅爾。”
“你是朗多的親戚?”
“我是他好朋友的親戚。”
“哦。”
羅爾身上帶了一封介紹信,是家族長輩寫的。他將信交給騎士長。對方簡單看過。
“我本來是帕蘭卡斯堡的見習騎士,來到帝國闖蕩,想加入你們的騎士團!”
“嗯……”騎士長嚴肅地審視羅爾,“帝國的騎士講究文武兼修,不僅武藝要過關,而且要具備基本的讀寫能力。可不像鄉下那麽多文盲。”
騎士長又關切地詢問了一些羅爾的家庭情況,以及從前做什麽、都會點什麽。羅爾一一作答,騎士長非常滿意。
下午沒有更多的比賽了,騎士長就地對羅爾進行了考核。
劍術,羅爾能夠掌握一套完整的劍譜,動作也非常標準;騎馬,羅爾跨上朗多騎士比賽的戰馬跑了兩圈,也合格。
另外還有些無關緊要的身體檢查,小夥子光膀子給大爺瞅瞅,身體健康,營養也不錯,沒有先天缺陷。
“行,沒問題。”騎士長點點頭,話說得爽快,“既然朗多也那麽看重你,今天你就正式加入我們榮耀騎士團了。你以前做的見習,現在繼續做見習,就跟著朗多。”
“哇,今天就加入,哈哈!太棒啦!”羅爾歡呼道。
“你家住哪?”
“舅父的家就在賽場後面,我投奔在他家。”
“那挺好。我們騎士團平時是住宿的,節假日你可以回去。你今天就可以告訴他們好消息了。”
羅爾高興得要飄起來了。不過他還沒忘記自己的好朋友,就推薦了希林。
“大人,他是我的朋友,和我一起來首都的。他也是帕蘭卡斯堡的見習騎士,他能和我一起加入騎士團嗎?”
騎士長看希林舉止挺斯文的,以為也是個有錢人家的孩子,隨口問起他的身世。
希林非常坦誠地說:“我是荒原上的野蠻人,父母都不在了。”
這話說得,騎士長就皺起了眉頭。
“我看你長得挺好看的,居然是野蠻人?你識字嗎?”
“我會寫名字。”
這回答也不足以令人滿意。
“那你都跟著誰呢?我看你還帶著劍呢,你有老師嗎?”
“我的老師叫做卡拉西斯,但是他不幸離世,這把劍是他臨終前送我的。他說他在首都還有一位老師,囑咐我來投奔他……”
“哦?首都的劍術老師?你可知道他的姓名?”
希林非常為難。
“當時情急之下,他沒來得及說師祖的姓名。”
“哎呀,這就非常難辦了。”騎士長感到很惋惜。
“孩子,在帝國想要出人頭地,自己的出身也很重要。你這樣一個來路不明無父無母的孩子,我不敢隨意地錄用。”
“可是,希林真的很厲害啊!他很勇敢,路上好幾次都站出來保護我們。”羅爾替好朋友爭辯。
“嗯,我明白你的心情。但像他目前這樣的情況,看在你們的關系上,我最多同意收留他做馬童。伺候馬、修馬掌,你都會嗎?”
“嗯,以前做過。”希林的回答未免有些波瀾不驚。
騎士長卻沒指望他會當即同意。
“可是,馬童的工作很苦啊……也學不到什麽……”羅爾也於心不忍,“希林,要麽你還是跟著納特做書童吧,不是說他順利畢業以後,學院也會給陪讀書童一個學位嗎?”
騎士長語重心長地說:“孩子,如果你還有別的出路,就先仔細考量一番吧。”
“在帝國想要混出名堂,一定要有社會的關系網。像羅爾這樣有親戚、有住址、有介紹信,來到我們這裡才會受到重用。如果你有任何能夠投奔的對象,找到適合自己的關系網,都會如魚得水。”
希林茫然地點點頭。
“你這個長劍,練得怎麽樣?給我看看?”
希林隨手演示了一遍老師交給他的基礎套路。卡拉西斯一向追求劍術運用的行雲流水、任意發揮。希林也謹遵教誨,非常灑脫地練習這一段基礎套路。
他輕盈地揮灑完畢,收招立定又看向騎士長。
坦白說,至高的劍術在基礎入門的階段看不出任何亮點。而且希林過於清心寡欲的神情看起來非常木訥——其實卡拉西斯他整個師門的人都這個味兒。
“你這個劍啊,怎麽都沒有好好地愛護。你看看,鏽成這樣子。”騎士長吐槽道。
“來的路上我們的船翻了,劍鞘裡進了海水變成這樣的。”
“你先找個鐵匠洗一洗吧。騎士愛自己的劍,應當勝過生命。”
原來鐵匠鋪還能洗掉鏽斑?希林之前擦了很久,看來應該找個專業的師傅弄一弄。
羅爾也在一旁幫著圓場,說航行的時候非常辛苦,大家差點把命都丟了。
“對於你的師門,你還有更多線索嗎?”
“我聽說師祖創立了一套五式秘劍,非常厲害。”
“這個啊……哎呀……”騎士長無奈地搖頭,“那麽你去帝國的街頭多多走訪一下吧。帝國裡除了大小騎士團以外,還有明目繁多的武學門派。也許那裡面有你想找的人。”
希林徹底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好像有許多未知的命運選項擺在面前,他也不知道自己應該選一條什麽樣的路。
“騎士長大人……我想問一點事情……因為我老師曾經提到過……”希林鼓起勇氣開口,“關於帝國皇家的騎士團……”
原本非常和藹的騎士長,一聽到帝國、皇家,臉都成了青紫色。恐懼、嫌惡之情溢於言表。
他惡狠狠地說:“野蠻人,注意你自己的身份。有些事物你根本不配知道。”
騎士長怒氣未銷。一番對話不愉快地收場。
“你自己決定吧。我們榮耀騎士團是帝國最厲害的騎士團,名聲在外, 多少人擠破頭想要加入。以你現在的條件,我不認為別處有更好的機會。”
羅爾看得目瞪口呆。他和卡拉西斯不熟,更不曉得什麽老師的老師。但他立即幫著希林說話,將場面拉回到舒適的氣氛。
“騎士長大人,是這樣,我的朋友還有一份跑腿的工作在身上,我們是一起跟隨帝國大教堂的弗拉維主教來的帝國。他等下還要去主教大人那裡複命。”
“哦?帝國大教堂的一位主教?”一聽這個名號,騎士長的臉色又好了。“孩子,如果你的確與一位帝國大教堂的主教熟識,能請他出面給你寫一封推薦信,也是非常好的選擇。”
“沒問題!弗拉維大人一定會同意的!”羅爾搶著應答。
這一天的談話到此結束,羅爾聽從騎士長的安排,回家收拾行李再向舅父辭行,改日來正式報到。
“改天他心情好了再找他。或者等朗多騎士痊愈了我們去找他。朗多人很和善的,收留你肯定沒問題的!”羅爾私底下說。
“嗯。”
說到這裡,希林要和羅爾告別了。他身上還有納特的信呢。需要返回教堂給弗拉維大人送信。
“你跟我回家吃過晚飯再走吧!”
“不,我立即出發,這樣快一點。”
希林當然不想吃晚飯。他需要在深夜裡順便找個獵物填一填肚子。
“好吧。那看你的決定咯。你來這裡,或者去做書童,都是不錯的選擇。放心,你那麽厲害,以後肯定有出息的!”
希林笑一笑,告別羅爾,離開了競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