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維終歸是於心不忍,站出來擋在安塞爾前面。
“不要再折磨這個人了。他是無辜的。”
“喲,弗拉維?”哀穆勒就等著師弟出面呢,他喊他過來皇帝面前評理。“這個小混混,是你的馬車夫,不是嗎?你帶來的人,竟敢偷盜我們大教堂的寶物,該當何罪?!”
哀穆勒心裡想著:“哼,可讓我抓到把柄了。打死這個小混混,好好消一消師弟囂張的氣焰才是。”
這心聲真是大得刺耳。
“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都在這裡,你來說一說,這樣的盜賊該當何罪!”
“他是無辜的。”弗拉維平靜地陳述,歎了口氣,對著病床上躺著的皇帝說:“是我授意他夜闖密室,為的是幫助我去見恩師最後一面。”
弗拉維當然知道這麽說的後果為何。他心中十分忐忑不安,嘴唇也在顫抖。
果然,此言一出院子裡一片嘩然,好幾百人盯著他議論紛紛。
哀穆勒一愣,他也是真的吃驚,心裡念叨著,“好啊,這可是你自找的。”
哀穆勒弓著腰踮到弗拉維面前,再三質問:“你說什麽?是你夜闖秘寶亭?你瞎編的吧……”
“我說的都是真的。陛下明鑒。我的授業恩師亡故以後,被師兄秘密保存,不得旁人瞻仰。我礙於一時的執念,才想盡辦法闖入秘寶亭,只為了再見恩師一面。”
眾人議論紛紛,聲音越來越大。
“你怎麽進去的?也順著煙囪爬進去的?”
“我的仆人順著煙囪爬進去,又打開天窗用送食物的吊籃載我進去的。”
眾人更是嘩然。
“弗拉維……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啊……”
“我做了這樣的事,就應該站出來承認,豈能躲在下等人的身後掩藏。”
“哼,想不到啊弗拉維,你為了包庇一個下等人也是拚了。那你倒是說說,你的仆人把價值連城的瑪瑙弄去哪了?”
“我的仆人是無辜的。他不曾偷盜你們的珍寶。我們僅僅是闖入密室,瞻仰了我的恩師而已。”
“你的仆人不曾偷盜,那寶貝去哪了?你這個仆人一看就是個慣犯。就算你是個正人君子,他呢?他趁你不注意的時候下手,你又怎麽知道?”
“他是個心地善良的人,我始終看著他,他不曾偷盜你們的任何東西。”
“那你倒是說說,珍寶去哪裡了?昨晚皇帝陛下離開後,一切都還安好,就是夜裡你們來了,寶貝才丟的!”
“夜裡的時候,發生了一些無法解釋的事情。我擔心即便說出來,你們也不會相信。”
“有什麽不信的,你就說吧。”
“我們看到一隻手從水壺裡伸出來,盜走了許多件珍寶。我的仆人上前製止,用他的錘子擊傷那隻手,又敲扁了那隻水壺。可是終歸沒能擒住那奇怪的賊。”
哀穆勒耐著性子聽完,一臉的難以置信。
“你在說些什麽鬼話?一致憑空出現的手偷走了國寶,又找不到了?你——”
哀穆勒跑去皇帝面前,伏在床榻前大哭。
“陛下啊,這個人簡直是信口雌黃啊!”
弗拉維閉上眼睛,坦言自己所言不虛。他倒是沒把希林給抖出來,否則他們要團滅了。
而哀穆勒,被這些難以置信的言辭逼得,開始往別的地方想了。
“弗拉維,你如此這般包庇自己的下人,是何居心?莫非你……和他本來就是一夥的?你們——”
哀穆勒又轉向皇帝,“陛下——!我也知道,這個窮困潦倒的主教生活是何等窘迫,一時貪念在所難免。可是,那畢竟是價值連城的國寶啊!”
“弗拉維,你實在缺錢的話,我可以借給你,利息算你減半,借多久都可以。但是請你把國寶還給我。那是獨一無二的無價之寶,不是金錢可以衡量的東西。”
弗拉維無奈地搖頭。
“我沒有偷你的國寶,拿什麽給你?你不要再冤枉我們了。”
“你還嘴硬!”哀穆勒一甩手,“你不說沒關系。那個車夫拿下去嚴刑伺候,他自然就會說了。”
安塞爾微微睜開眼睛,衝著哀穆勒的背影呸了一口。
“拿死人的遺體騙錢,下地獄去吧你!”
老皇帝全程什麽話都沒說,他病情本來就重,哪有力氣睜眼睛。現場沒有人為他們評理。
查尼已經沒有興趣繼續聽了,一直站著好累。他翻了翻白眼。
“帝國如今已經這個樣子了麽?”雅拉不懷好意地輕聲提醒。
“什麽樣子?”
“私設公堂,隨意處決未審判的犯人。”
“一直都這樣咯。教廷有審判權。他們說誰有罪,就說去唄。”
查尼略有不爽。可他父皇在位期間一直都這樣忍氣吞聲的,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
雅拉手輕輕搭在太子肩膀上,用很低的聲音說:“耐心一點,年輕的執政者。權力在你的手裡,你慢慢就有機會處置他們了。”
“嗯,起駕回宮。”查尼命令道。
皇家的車隊陸續起身離開,希林糾結極了。安塞爾留在這裡會怎麽樣?他們會不會折磨死他……
可是自己一個人勢單力薄,根本沒辦法救他們啊……
回頭再看內院裡,弗拉維與哀穆勒持續地爭執。弗拉維甚至提出用自己的命換取安塞爾的命。
“弗拉維,我知道你是什麽人。你這家夥心高氣傲,志向快要飛到天頂上去了。我估摸著你不屑於乾偷雞摸狗的勾當。”
哀穆勒警告說:“但是我也知道,你一輩子一無所成,沒準想以死明志當個殉道者啥的。你放心,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你好歹是個主教,我不會為難你的。我現在請你去禁閉室裡休息,什麽時候我找到國寶了,什麽時候再放你走。”
哀穆勒還冷笑了一聲:“我們這裡的禁閉室呢,說不定比你那個破教堂的條件還好一點。”
“而這個偷盜國寶的賊,給我關到地牢裡去。我有的是辦法讓他開口。”